第49章 本座吧唧就是一口

第49章 本座吧唧就是一口

两人均是一阵沉默,思虑重重。

还没等二人再次开口讨论些什么,门却突然被一阵风扫开了。

楼老夫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杵着一把镶金丝的风头拐杖,身后跟着两个步履稳健的侍女,端着仪态踏入了房门。

她一从石英山庄回来便向长老们问询楼岸的情况,在得到了还算安分的回答后,老夫人颇为满意,便准备亲自前来看看情况。

这位千仞宗稳坐一把手多年的女掌门,深喑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

怒也发了,禁闭也关了,接下来就得祖孙俩拉着手推心置腹地好好说些话了。

毕竟楼家这一代都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孩子,唯一一个有出息的,便是楼岸了。

还是得拉拢些,别寒了孩子的心,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任他楼岸再天纵英才,也终究是楼家的血脉,只要他还姓楼,他就翻不了天。

到底,他还是得仰仗楼家的。

想当年,天下第一的楼自青何其傲、何其狂,到头来还不是做了滋养楼家的肥料?

楼氏百年荣光,无人能撼动其分毫。

就算是楼氏子弟也不行,楼家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少年人还是太沉不住气,不过是刚查到了些陈年旧事,便以为真能拿捏住她了?

楼老夫人叹气,老子是那样,儿子也是那样,学不乖啊。

她当年能解决一个楼自青,现如今便能再解决一个楼岸。

与她而言,不过是划算与否的计较罢了。

但显然,眼下还有用得上楼岸的时候,她也就不着急了。

至于楼岸敢公然为了一个魔教孽畜与她叫板这件事,楼老夫人并不放在心上,少年人嘛,总是鲁莽而又蠢笨,难免会做出些不明智的决定。

谁在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个为了心爱之人对抗天下的白日梦呢?

她本来还担心那少年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好拆散,但不料对方却送了她那么大一个台阶。

魔教教主的身份一出,她家的傻孩子梦也该醒了。

想必这段时间,楼岸这孩子心里也不好受,作为祖母,她自然得去宽慰一二,安抚安抚被魔教孽畜欺骗了感情的傻孩子。

至于江湖上那些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流言蜚语,楼老夫人虽生气,却也并不着急。

这点不着调的传闻,等楼岸娶妻生子,过个几年后,自然而然也就散了,没什么好特意关照的,都是些下等人闲得慌嚼的舌根子罢了。

这样想着,楼老夫人便挂上了一副慈祥面,缓步进了屋内。

谁料,她寒暄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就被眼前的现象惊得失了声。

老夫人怒容顿现,喝道:“孽畜!你要做什么!”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立马轰出一掌,直直朝屋内那位不速之客的心口攻去。

姒荼轻松避开,眨眼间便掐着楼岸的脖颈移到了窗边。

他对着不敢轻举妄动的几人歪头笑笑:“别急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楼老夫人拂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身没什么好同你说的。”

“放开楼岸,老身今日便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姒荼唇边笑意温和依旧:“别那么凶啊,本座要是被吓到了,这手上的力度可就不好把控了哦。”

他纤长的手指十分暧昧地从楼岸的脖颈上划过,带着些危险的气息。

楼岸则自始至终都垂着眼睫,表情漠然,似乎在默默运气冲击被锁住的穴道。

楼老夫人观察一番,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便沉了沉声音再次开口,准备给楼岸拖延些时间:

“教主大驾光临,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如放下老身的孙儿,我们再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如何?”

“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姒荼不买账,笑吟吟地把头靠在了楼岸的肩上,撩起他的头发搅弄缠绕:“本座没什么大事,唯一的目的,就是来见见我的相好。”

楼老夫人哪能容许自家冰清玉洁的孙儿在自己面前被这样调戏,怒容顿时又渐渐浮现。

姒荼压根不打算理她,只一心逗着身前被定住穴位的楼二公子:

“本座千辛万苦赶来见面,谁料楼二公子不买账,还没说几句话呢,老夫人您又来了。”

“啧,真是让本座......非常不爽啊。”

楼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姒荼眼神寸寸扫过楼岸的面容,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唇上,目光极尽缠绵之态。

下一刻,他便当着屋内几人的面,旁若无人地探头在楼岸的唇角啵了一口。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四下皆惊。

几息过后,姒荼抬起了头,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唇,挑眉一笑,看着楼老夫人的目光带着挑衅:

“能得楼二公子的香吻一枚,本座也是心满意足了。”

姒荼在楼岸的下巴处勾了勾手指,做出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模样:“今日便先到这吧,楼二公子,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又切换回那副温顺无害的面容,冲那边的楼老夫人摆摆手,故意道:

“再见了,本座未来的......祖母大人?”

姒荼无视老夫人已经阴沉如墨的脸,嗤笑着从窗边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楼岸像是终于冲破了穴道般,脸色瞬间煞白,他踉跄跪倒在地,唇边溢出鲜血,滴落在地上,宛如绽开的红梅,惹眼极了。

楼老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察觉他内力紊乱后更是吃了一惊,急忙转头吩咐侍女去寻把楼家随行的医者找来。

屋内一通忙活,便也没人再顾得上派弟子去追早已逃之夭夭的魔道教主了。

......

洛惜惊坐在栏杆上,支着腿,和白行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闲聊。

此时客栈外刚好有一夫人抱着自家哭到抽抽的小姑娘路过,那小孩穿着藕粉色衣裙,生的玉雪可爱,最难得的是哭声十分洪亮,震天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她阿娘十分无奈:“小宴,你哭小声些,路过的叔叔婶婶都笑你了。”

小宴睁开一只眼看了她阿娘一眼,随即又继续闭上干嚎:“我不!!!!”

“我的......我的糖人啊啊啊啊!!!”

她胖乎乎的肉手上抓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糖人,模样瞧着是个孙悟空,但可惜的是此时上面沾了不少尘土,不能再吃了。

小姑娘挥了挥糖人,嚎得更凶了:“我的孙悟空!大圣,大圣你死得好惨啊.......”

街边的路人都没忍住发出善意的笑声,她阿娘也是满脸的不忍直视,别开了眼睛。

客栈里的两人也被逗笑了。

白行川眼神柔和:“这小姑娘嗓门大,有劲,挺好。”

他脸上露出些怀念的神色:“我家阿花也这样,老跟个皮猴儿似的,短胳膊短腿的,非要到处乱窜,上树下河一点也不带怕的,繁漪就满院子逮她,娘俩绕着圈的跑,整天笑呵呵的。”

洛惜惊眼神顿了顿,随即笑起来打趣他:“欸,我老早就想说了,人好好一个小姑娘,做什么给人取名叫阿花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嘛。”

他斜睨这人一眼,摇摇头:“真没品味。”

白行川笑笑,仰头狠灌了口酒。

辛辣刺激的气息上涌,从唇齿蔓延到每个角落,不知为何,却有些微微发苦。

他其实并不忌讳提起这些过往,反而,他更希望多有人提提,以便他能更清晰的回忆起。

慢一点忘记最好,守着那些记忆过一辈子也无所谓,他很乐意。

白行川眼神望着门外,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掏了掏,掏出几枚铜板来,从栏杆上跃下。

洛惜惊摇摇头,却跟上了他的步伐。

小宴已经从街头嚎到巷尾了,这小姑娘仗着人小、嗓子清亮,身体力行地为早已逝去了的孙大圣举行了一场颇为瞩目的悼念仪式。

那位年轻的夫人也早已习惯了自家姑娘的性子,八风不动地抱着人往家里走,奈何实在是有些距离,导致一路上受了不少注目礼。

小宴终于有些累了,揉揉脸,准备休息一下,谁知她刚睁开水润润的大眼睛,就看见面前突然多出了一支全新的、活灵活现的孙悟空。

她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

白行川冲妇人礼貌点点头:“让孩子拿着吧。”

“这个年纪的娃娃就喜欢这些,我家姑娘也爱吃这个。”

那妇人笑着谢过,随即掂了掂怀里的小姑娘:“说,谢谢伯伯。”

小宴欣喜地捧过那只孙行者,脆生生道:“谢谢伯伯。”

白行川也露出些笑意,眼角处是几道细纹。

洛惜惊冲小姑娘抬了抬下巴:“你叫小宴对吧?”

小姑娘抬起头,“昂”了一声。

洛惜惊不知从何处掏出把扇子摇了摇,俯首逗她:“听伯伯的,下次哭的时候真实点,别再干打雷不下雨了。”

谁知小宴看了看他,扭头就将身子埋进了阿娘的怀里,瓮声瓮气道:“阿娘快跑,有坏人。”

几个大人都笑了。

洛惜惊又笑又气,转头向白行川告状:“嘿,你看她......”

白行川噎他:“怪你犯贱。”

“好好好,”洛惜惊举手作投降状:“倒是我的不是了。”

妇人见两人打闹开,也跟着笑笑,却没再过多停留,再次向两人道谢后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小宴从妇人肩上探出脑袋,手里捏着孙悟空,冲两人做了个鬼脸,笑眯眯地挥手再见。

洛惜惊和白行川对视一眼,也同时冲她潇洒地摆了摆手。

江湖来去,青山依旧,有缘再会。

小姑娘要好好长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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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他柔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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