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星
“哥，你骗了人怎么还脸不红心不跳啊？”金子回完云起的消息，已经盯着江傒看了好半天了，假装是gay，绝了！
“纠正你一下，我心不跳你就该急了。”
“那你不担心云起会把这件事散播出去吗？虽然是假的，可是真的会影响工作。”
江傒笑了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上摩挲着那串菩提珠串，似乎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她不会，看看云起就知道了，她不屑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金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噢，那就行。”
虽然外界关于赵云臻的传闻扑朔迷离，江傒一个底层小小人物，也没渠道了解事情的真假，但是他清楚云起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云起自成立以后抢占市场份额，那叫一个先礼后兵，明晃晃把目标和野心说出来，你们其余的人可以联手，也可以加码对抗，但这块蛋糕，我们云起一定要拿到手。
她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没有选择找人合作，走徐徐图之的路线，而是强势又霸道的单独闯出了一条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等到赵云臻站稳了脚跟，她不怕没人主动找上门。
江傒知道，这种人不屑对付他，就算等他有一天走到了值得赵云臻对付的位置，也不会是通过曝光性向，毁人职业生涯这种手段。
退一万步讲，江傒的的确确不是gay啊！
正如江傒所想的一样，他没有再收到任何来自云起的消息，工作也按部就班，那封邀约好像从没出现过，仿佛只是夜幕下昏暗的车厢内，一个轻飘飘的梦。
一周之后，江傒按照行程安排，进了仙侠剧《奈何》剧组拍摄。他扮演的男三号叫谢先念，是个忍辱负重、步步为营，最终牺牲自己，让家族重回往日荣光的美强惨人设。
这种人物演起来很复杂，对于演员来说是个挑战，江傒演得很过瘾。
这天拍了一场打斗戏份，谢先念胳膊上的珠串被血染得通红，然后一颗接着一颗碎掉，女主也和她彻底恩断义绝。
以后也没有珠串的戏份了，胳膊上空落落的还不习惯，冷不丁就听到金子拿着手机说：“哥，你这个粉丝真有意思。”
他的粉丝不多，可也不至于少到每一个都能记住，所以当微博里出现一个ID为“笑嘻嘻”的账号，再到一步步成为江傒粉圈的大粉这件事，他压根就不知道。
还是金子关注粉圈舆论，发现这位“笑嘻嘻”姐，人狠话不多，每次对于江傒的工作规划，都能一针见血地提出主要问题。工作室暗地里听着改了几次之后，发现效果真的不错。
很凑巧的是，“笑嘻嘻”认为江傒应该争取某个机会，对他的发展有利，粉丝都认为她在异想天开。然而过不了多久，这些机会就会真的找上门来，主动要和江傒合作。
次数多了，一些小散粉自然而然的关注了她。
金子一开始还觉得是粉圈女明星，所谓的建议不过是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想通过江傒变成大粉，再转变成营销号捞钱。可“笑嘻嘻”不常发动态，很多同担试着私信过她，她也从没回复过，主打的就是一个高冷。
时间久了，金子也不太关注她了，偶尔想起来了，才会去看一眼嘻姐有没有又发表什么金句。
娱乐圈的更新换代很快，今天这个爱豆爆红了，明天那个演员塌房了。爆红方式有一百种，塌房方式就有一万种，看客大跌眼镜。
距离江傒拍摄完《奈何》已经一年了，后期紧锣密鼓加班加点，终于赶在暑假播出了。戏内剧情精彩，引发了全民观剧热潮，剧外的发展也毫不逊色。
男主约炮被曝光，女友粉哭了一夜集体“改嫁”。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部分转身就粉上剧内同样出色的江傒。还剩下的粉丝搞阴谋论，说出男主是江傒陷害的这种无脑论，粉圈大战三百回合。
吃瓜群众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总归是圈内的人狂欢，圈外的人不在意。
也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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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爱丁堡蒙德山顶，是爱丁堡大学新校区的所在地，赵承一从学校的图书馆出来，他刚刚结束了大三学年全部的课程。
“Eric，coffee？”说话的人喊住了赵承一，提出一起去喝杯咖啡。他叫Dean，是个很健谈的人，也是赵承一在异国他乡，难得能聊得来的好朋友。Dean的祖辈是英国公爵级别的人物，尽管现在家族没落了，举手投足间仍然保留着标准的贵族绅士礼仪。
他耐心等待着赵承一的回复。
Dean总觉得眼前的好友很神秘，他不像其他来留学的富二代，喝酒飙车泡妹。他该上课的时候就好好上课，比谁都认真。在大多数同学捉襟见肘需要兼职赚钱，又或者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和渠道搞钱时，他也从没表现出金钱方面的窘迫。Dean知道，赵承一有司机接送，住的房子里还有管家。
和赵承一相处，总是让Dean想起家族没落前的辉煌，他还是可以继承爵位的公子哥。为了和赵承一成为好朋友，他甚至学了不少中文。
“Eric，你在看什么？”赵承一盯着手机，脸上表情形容不来，惊讶中有些疑惑，分不清开心和烦躁哪个更多。
Dean第一次没有遵守社交礼节，擅自撇了一眼赵承一的手机，屏幕里面是个很美的东方男人。
那是一段视频，男人正在接受采访，采访内容已经文字发布在了上方，Dean的中文水平有限，只能看懂“江傒，演员，拍戏，单身”这些个别词语。
“你们认识？”Dean的中文说得实在拗口，“他长得好美，sobeautiful！”
赵承一这才回过了神，把手机收了起来，对着Dean说道：“不和你去喝咖啡了，我有事急着回国，你可以来中国找我玩儿，Bye。”
高大的身影跑下台阶，钻进了早就等候在楼下的车里，司机很快发动汽车，消失在了Dean的视线里。
坐在车上，赵承一又打开了那段视频。一年过去了，江傒看上去还是那么沉稳，面对采访不疾不徐，把节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年里，赵承一看过江傒所有的采访，对他从最开始表面的好奇，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在得知江傒是gay时和赵云臻保证过的到此为止，也在某一个瞬间突然不作数了，他偷偷注册了微博账号，当起了粉丝。
江傒去年拍摄的那部仙侠剧已经播完了，他凭借谢先念一角，迎来了人生第一个小爆。采访中，江傒为粉丝讲述了他对角色的理解，以及一些动作的设计小巧思。
采访的最后是粉丝提问环节，其中一个问题是：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有没有结婚计划啊？
主持人还在调侃粉丝的热情，赵承一听到了他带着笑意的回答：“我没有喜欢的人，暂时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世界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赵承一订了回国的机票之后，就切换到微信的页面，点开赵云臻的对话框：姐，给你个赚钱的机会，机不可失噢！
飞机在天空留下长长的尾线，江傒刚结束假期下了飞机，穿过匆匆赶路的行人，和前来接他的金子会合。
车上已经放着一摞帅姐准备的剧本，其中好几个还是男一号。
金子小声嘟囔：红了真好。
“这些都不看了，我想接《逐鹿》的男二。”
江傒的皮肤底子很好，去了趟海岛度假回来，都没晒黑一丁点。
“江江，可那是个男二。”跟着江傒的时间变长了，金子连哥都不叫了。
“有了选择的机会，我还是想做有意义的事，想让自己和作品被记住的时间都更长一些。《逐鹿》是一部权谋剧，男二的人设很有挑战性，发挥的空间也更大。”
“好，那我就联系帅姐去谈合同了。”
通告变多之后，江傒感觉最明显的就是休息时间变少了。
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哪怕晚上十点，空气扑打在脸上都令人感到窒息。屋内冷气开得十足，江傒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早睡时间，和金子对好工作，等她离开之后就躺下了。
呼吸声很快变得绵长又有规律。
北市城外的赵家主宅里，就没这么安逸了。
赵承一有自己单独的一幢楼，一般的动静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休息，赵云臻也就没有压着声音：“你疯啦？我缺那几个钱？签你进公司拍戏，想都不要想。”
她收到赵承一微信的时候还在海市出差，处理完工作马上就回来了。
“赵大小姐，再生气也要注意形象，被妈妈看见了又要教育你的，”赵云臻的反应在预料之中，赵承一倒了杯厨房煮好的龙眼百合茶端过去，“喝杯茶，安神助眠的。”
“我想了好几天，你不是临时起意的那种人，突然要当演员，是为了什么？”
冒着热气的茶被放回桌子上，看来安神是安不了了。
“就是感兴趣了，想挑战一下，不可以吗？”
“编，接着编。”
赵承一耸了耸肩，要想过他姐这一关，看来必须说实话了，“姐，你还记得江傒吗？我还是想和他交朋友。”
赵云臻的右眼皮又开始跳了：“你知道的，他是个gay。”
“我知道啊，他是gay和我想和他交朋友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要和他谈恋爱。而且我确实是对演员挺感兴趣的，拍戏不比你和大哥做生意简单。我也快毕业了，公司有你和大哥，我总不能游手好闲一辈子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可还是哪里不对劲啊？赵云臻的脑子好疼，“爸爸妈妈和大哥知道了，都会说我的，不行不行。”
赵承一没想过一个晚上就能说服赵云臻，看到她语气中有所妥协，见好就收地闭嘴了。
本来还想亲自把姐姐送回她的小楼，没想到赵云臻拒绝了这份不怀好意的殷勤，大晚上又开车走了。
赵承一小时候学围棋经常坐不住，和爷爷过招总是坚持不过40手，还是在爷爷放水的前提下，他觉得自己没天赋，不想学了。
爷爷告诉他：“承一，你和你大哥不一样，家里不需要你肩负起更大的责任，但是有些道理也必须知道。未来你的人生道路中，会出现数不清的诱惑，你要会分辨哪些是真正喜欢的。一旦确定之后，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情上，同样，值得的人和事情也配得上你付出更多的时间。耐心，是你人生的必学课。”
赵承一站在窗前，喝着龙眼百合茶，低头就能看到花园里满墙的各色蔷薇，透过窗户缝飘进屋内淡淡的蔷薇花香。
他不清楚自己对江傒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想要靠近的心是真的，等到走到他身边，再慢慢搞清楚好了。
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