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造访艾莎
事实上，喻星剑仔细调查过，艾莎这一次并不是只邀请了他这一家。
哪有这么美的事情，联邦的一个新兴品牌，刚刚上市，就能收到如此大的渠道商的重视和邀请。
喻星剑内心曾经狂喜过，但是当肾上腺素回落下来，满心的兴奋沉淀之后，他的理智重新回归，于是他开始调查艾莎这一次的邀请。
果然被他查出来了蛛丝马迹。
“除了我们'星星之芒'，艾莎还邀请了三家其他的品牌。其中名气最大，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就是我们对标的竞争品牌，'红颜草莓'。”喻星剑说。
“所以，我们'星星之芒'是最新的品牌？”陈辰很敏锐。
喻星剑点头，“同时也是有竞争力的品牌，否则他们不会邀请。毕竟这么大的公司，时间也都很宝贵。”
“我们不会是陪跑的吧？”陈辰提出了疑问。
“什么是陪跑？”周昊的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
喻星剑笑了，“陪跑的意思是，艾莎为了给其他几个品牌增加压力，方便他砍价，故意把我们邀请过来，给对方一点威胁感。”
周昊一脸懵圈，“听不懂。”
陈辰平静的接话，“陪跑的意思是，就跟你当初一样，为了让我到你身边来，故意找了几个小男生小女生围在你旁边，假装是你的对象。”
话音刚落周昊赶紧一手捂住陈辰的嘴，老脸红到脖子，“不是说好了不提的吗……”
“咳咳。”喻星剑战术性轻咳。
陈辰拨开他的手，“别动。”
“哦。”周昊抠着手坐好。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圆，“大哥！艾莎涮我们？玩儿呢？！”
“急什么。”陈辰拍了他一把。
“哦。”周昊继续抠抠手坐好。
喻星剑假装没看到，目视前方，“不会。”
“就算是陪跑，我也能把这局面掰回来。”
“信我吗？”喻星剑眸光坚定看着两人。
“信。”陈辰稳稳点头。
“信！”周昊抠抠手，又过去摸陈辰的手。
“信我就回去踏实睡觉！”喻星剑大手一挥，“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撒狗粮！”
“大哥，咱还没吃晚饭呢！”周昊扒着门框。
喻星剑作势要关门，“走走走谁要跟你们吃饭！到时候是吃饭还是吃你们的狗粮！再见我自己吃！”
“大哥我请你吃饭……”周昊不放弃。
“走走走不稀罕！”喻星剑忙着赶人。
最后周昊是被陈辰拖走的，看得出来喻星剑是真不想一块儿吃饭。
当然不想，喻星剑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一脑袋扎进枕头里，啊！！！
想褚珩了。
想得没有胃口。
这时候如果在家里，自己一定抱着褚珩在滚被窝。
就是单纯的滚被窝，喻星剑想。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联邦安全总局的总指挥办公室里那一位。
已经凌晨两点了。褚珩躺都没躺下。
感觉有人把他的心剖开，把家里的那只咖啡丢进去了似的，猫爪在心里猛挠猛挠。又酸又疼。
喻星剑在床上滚了一夜。褚珩在办公室坐了一夜，直到天亮。
Z国和联邦时差五小时，喻星剑起床的时候，褚珩已经吃完了午饭。
【中午吃的什么？】喻星剑一边刷牙一边手指快速戳屏幕。
褚珩回复：【忘了。反正盒饭，都一样。】
【那等我回来，给你做小龙虾。】喻星剑清水扑了一把脸。
这边褚珩看着屏幕笑了。Z国那边正值盛夏，有小龙虾。但津市现在还是冬天，眼看快下雪了。
褚珩：【一边赏雪一边吃小龙虾？】
喻星剑这才反应过来，哦，不在一个季节。
不过说真的，这种跨季节跨国境线的恋爱，有种穿越时空的魔幻感。他喜欢。
喻星剑：【等我给你把小龙虾带回来。】
褚珩：【好。】
他喜欢“等”这种字眼，总觉得往后的路可以看见，一只手替他拨开云雾，在远处点亮灯塔，而他只需要往前走，自有温热的饭菜香气等着他。
褚珩十八岁以联邦最优成绩考入皇家军校，二十一岁军校毕业，直接进入联邦安全总局，然后在三年之内连升三级，一跃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总指挥官。
这些年来一直往上走，从保卫一方水土的安定到为整个联邦境内所有民众的安危负责，褚珩一直在这条路上埋头走，风雨不惧。吃什么，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睡觉，一点都不重要。
而现在，这些都成了举足轻重的东西，比如中午喻星剑会等他回家吃饭。他看到过一次对方没等到他，失落的小眼神。从此只要不出任务，人在津市，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
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好了。现下全没了。刚开始习惯每天回家香喷喷热乎的饭菜，现在又要重新适应盒饭。
这边喻星剑毫无知觉，一心投入在他的事业中热血沸腾。
烂牌重开，他一点都不怕，甚至骨子里隐隐的有摩拳擦掌的刺激感。
“走啊。”喻星剑敲开周昊和陈辰的房门。
“马上就好，大哥稍等我们一下。”陈辰从卫生间里发出话音。
“大哥你先进来坐。”周昊把他让进来。
喻星剑环顾一周，眼神落在两张标准尺寸的单人床上。
一张床被褥叠整齐，但枕头有点歪。很明显是睡过的。而另一张床！崭新。纹丝未动。
“不是，周昊，你们昨天晚上，两个人挤在这么小一张床上啊！”喻星剑使劲憋笑也没憋得住满眼的笑纹，“这么小的床，两个大男人怎么睡？”
“你们叠罗汉啊！”喻星剑脱口而出。
陈辰刚好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话音一落，一张白皙粉嫩的脸瞬间通红。
“也不知道是谁，还说要两张床，让人睡得舒服点。”喻星剑压低声音凑近周昊，“还是睡一张床舒服嗷？”
“大哥！”周昊急得猛捶他，“陈辰脸皮薄！”
陈辰早就落荒而逃了，脸红的要烧起来，三两步奔到楼下先钻进了租的车里。
三个人只有喻星剑有国际驾照，他开着租的车根据艾莎邮件里给的地址到了艾莎总部。
车子刚停好，三人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有四组人差不多时间停了车，目标都是艾莎总部方向。
“大哥。”周昊胳膊碰了碰喻星剑，“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们是陪跑。”
喻星剑不动声色。他早就想到了。他还有种隐隐的预感，只怕想进去都没这么顺利。
果然被他猜中了。
第44章遇阻
三人走到前台登记，前台彬彬有礼温柔得体的拒绝了他们，“很抱歉，三位先生。总裁今天的行程约满了。”
“我们是有提前预约的。”陈辰忽然开口，用不太流利的Z国语言温和有礼的回复，“是总裁克鲁斯先生的邮箱亲自回复过来的。”
前台还是很温柔的语气，“很抱歉，三位先生。总裁的预约已经满了，您三位今天恐怕无法进去。即便放您进去，今天也无法见到总裁先生。”
陈辰还想说什么，被喻星剑做了个手势打断了。
喻星剑：“那请问，我们最快能够约到的档期是什么时候？”
前台查了一下，一脸歉意的回复，“十五天后。”
周昊的呼吸声明显粗沉起来，喻星剑都能听到他拳头咯吱咯吱的声音，幸好有陈辰拽着他往后让了让。
“那行。麻烦您先帮我们预约一下。”喻星剑递上自己的名片。
三个人离开艾莎总部大厅，回到停车场开车。
“大哥！他这是故意的捉弄我们！岂止是陪跑！这比陪跑还过分！当我暗星帮没人了吗！揍他丫的！”
车门一关，周昊就开始开炮，憋不住一点。
陈辰拽了拽他的衣袖，“听大哥说。”
喻星剑打开车窗，沉默着点了支烟，拿出手机开始滑屏上网。看上去是点开了某个商场的线上商城。
“大哥你倒是说话！难不成我们还真的等十五天！”周昊急了。
陈辰拍了一下周昊的手，“安静点！大哥在想事情。”
“哦。”周昊闷下脑袋开始抠手指。
一支烟的功夫，喻星剑掐灭火星，指节在方向盘上轻叩。
“周昊，你带陈辰出去逛逛，看到什么喜欢的，好的，就大胆买。我给你们报销。今天下午咱就是度假，什么都别想，就去逛商场。”
“去这几个商场。”喻星剑转手给周昊发了几个商场定位，“都是慢屿这边规模比较大的商场，你们就去逛，敞开了买。只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陈辰问。
“不能买贵了。同样的东西，买之前记得货比三家。如果看到哪家贵了，拍照下来发给我。”
“就这么简单？”周昊扣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大哥是让我们做市场调研。”陈辰掐了他一把，“走，抓紧时间。”
喻星剑欣慰点头。陈辰是个有灵性的。也算周昊这小子抄着了，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
周昊二人打了车先走，喻星剑就自己开车往艾莎旗下的其他几个商场而去。
上一辈子，喻星剑是做零售行业，连锁商场超市出身的。如果认真算起来，艾莎现在的规模，只不过是他上辈子二十三四岁做出来的成就罢了。
距离喻星剑后来商业帝国的鼎盛时期，还差得远着呢。
喻星剑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泥泞沙砾里踏出来的光明大道，自然十分清楚，在艾莎目前的这个发展阶段，遇到的最大的问题会是什么。
没错。
今天艾莎涮了他一把，这笔账他记下了，不出三天，他要让艾莎还回来。
而在这之前，他先要找到敲开艾莎总裁克鲁斯办公室大门的钥匙。
喻星剑把车停在商场的停车场，开始一家一家的观察。
慢屿正是酷暑季节，室外高温三十七度，两家商场跑下来，喻星剑汗流浃背，胳膊都晒黑了一点。
幸好自己挡着脸，喻星剑心想，要不然一回国，褚珩该嫌弃自己了。
这边喻星剑汗水流下来都蛰眼睛，那边艾莎总部，总裁克鲁斯的办公室内，褚凌衣冠楚楚，一身矜贵，坐在会客沙发上。
“克鲁斯先生，我们已经拿出了今年最大的诚意。”褚凌微笑着把合同往前推了推，指尖在合同金额上敲了敲，“这个价格，我们真的给不到。”
克鲁斯摇摇头，“不，褚先生。我们也拿出了诚意不是吗？您应该可以看到，后面排队等着进场谈判的供应商有多少。您给不了，自然有别的品牌能给。”
“往年在您的超市，整个成人用品区域，只有我一家品牌进驻。今年您邀请了这么多品牌，我在楼下就遇到四波汽车进来，这就是您的诚意吗？”褚凌抬头看着他，寸步不让。
两方视线隔空碰撞，互不相让。几秒钟后克鲁斯先发话，声音发沉，“这样吧褚先生，您给我的价格就按照这个价格来，您卖给消费者的零售价，往上抬两个点。这样我也能保住利润，您也能保住利润。”
褚凌沉默了。
零售价上调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一旦价格上调，销量肯定要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严重的是，一旦销量跌下去，明年他想再和艾莎谈，就更没有优势了。
但恐怕今年没有其他的办法撬开他这一单了。褚凌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终于还是拍了一下桌子。
“签。”
克鲁斯却把合同推还给了他。
“什么意思？”褚凌提高声音。
克鲁斯摇摇头，“暂时不签。三天之后，下午两点，欢迎褚先生携您的品牌来出席我们的品牌筛选会。”
“您这是什么意思？”褚凌身后站着的助理沉不住气了，“您的意思是，我们承诺了价格，您也不能签这个合同？”
“我们对所有品牌都一视同仁，所有远道而来的品牌，凡是携带着满满诚意的，都应当获得进门谈判的机会。这也是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嘛。”
“老奸巨猾！！！”走出艾莎大门，褚凌咬牙切齿的对着门口的垃圾桶踹了一脚。
价格都让步了，还要搞事情，什么“品牌筛选会”，他当他是大导演筛选流量明星呢！搞一大堆品牌厂家来他的面前唱戏，各个品牌厂家为了拿下商场的进场权，必然要竭尽全力。
结果必定是恶性竞争。受益者只有艾莎一方。
给艾莎的价格越压越低，厂家没钱赚了怎么办？只能提高零售价格。
最后吃亏的是消费者。厂家也没赚到更多，还失了口碑和人心。谁要买一个动不动涨价的品牌？
褚凌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艾莎门口那一尊雕塑一脚踹飞！
这生意，没法做了。不行还是急流勇退，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跟自己哥哥一样，养个猫再养个狗。
“回家！”褚凌忽然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