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跨界之星》第二天的录制在盛夏举行。
要让夏于淮体验歌手的工作,自然轮到盛夏大显身手。
公司并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宣传机会，节目录制一开始便是在盛夏斥巨资打造的录音棚中。
夏于淮带着摄像师进入控制室，房间内的设备繁复而精密,足足铺满了大半个房间的混音座上遍布着按钮和推杆,即使是并不了解器材的人，光从肉眼就能看出这些设备价值不菲。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明亮的录音棚内，“正在录制中”的指示灯亮起。
贺知澄戴着耳机,站姿从容又挺拔。顶灯的光芒洒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喉结随着歌唱轻轻滚动，修饰出纤细的阴影。
喉间与胸腔共振,气流浮动在舌尖的触感异常清晰，真切地存在于此时此刻，而从耳机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属于自己的嗓音,又仿若处在了上帝视角听见了陌生又熟悉的歌声一般。
贺知澄时常觉得录歌的过程中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自己只是叙述曲调与故事的人,任由节奏自然地流淌，将他掌控。
他并没有注意到控制室里多了几位来客……或者说，是很多位。
控制室内，中控台前的录音师同样戴着耳机，正在专心致志地监控录制情况。
控制室很宽敞，距离稍远的位置,另外一位录音师正在为夏于淮和观众们进行着介绍。
【橙子这是在唱什么？】
【谁懂唇语的看一看？】
【应该不会专门重新录制旧歌的吧？】
【看了一下,歌词似乎没见过。】
【是新歌吗！！是新歌吗！】
【啊啊啊作品粉落泪了，没想到看综艺还能遇到橙子新歌的情报，太赚了！】
“OK！完美！”
一曲落幕,录音师忍不住对贺知澄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可以收工了。
贺知澄礼貌地对录音师道：“您也辛苦了。”
他推门走进控制室,这才注意到夏于淮的存在：“你们已经来了啊，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在节目开始之前结束的。”
夏于淮摇摇头：“并没有等很久。”
一旁的录音师摘下耳机，笑着对镜头说：“嗨呀，其实本来之前一版我就觉得没问题了，是贺知澄自己精益求精，主动要求重录，不然已经结束了。”
“不过效率也已经很高了，贺知澄录歌基本一个小时都能结束，今天也才刚过一个小时多点呢！”
“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是多亏了您的指导。”贺知澄谦虚地挥挥手。
【一个小时？？这么高产？】
【天呐橙子录歌这么快，求多多发新歌！】
【想听新歌！】
选在今天录制，李姐也有几分借直播为新歌造势的意思在，也提前叮嘱过贺知澄。他自然应允，与录音师商量片刻，便决定放出一点片段给观众们试听。
贺知澄的声音清冽，低音带着几分朦胧的沙哑，如同夜色中渺渺的尘烟，缠绵而慵懒。
【？？？没听过的曲调。】
【好好听！】
【啊啊啊！橙子这个声线好戳我啊！】
【没想到橙子唱低音这么好听？？】
听见有些熟悉的调子，夏于淮面露一丝惊讶：“这是……”
“嗯。”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贺知澄点点头，“就是之前你给了我灵感的那首。”
【什么？这里面有事？】
【你们私下到底干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小鱼说从橙子那里获得了香水的灵感，橙子又从小鱼这里获得了作曲的灵感？】
【哈哈哈哈趁橙子没在看弹幕偷偷叫。】
【磕了！】
下一秒，贺知澄就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望向镜头：“总之新歌已经在制作中了，大家敬请期待。”
“还有，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叫小鱼——”
【？？？】
【好家伙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到底怎么发现的？你什么时候偷偷看直播间了？】
贺知澄笑而不语，盯着镜头的眼神充满“威胁”。
然而粉丝就是这样越不让叫越起劲，不知不觉，就连没有观看直播的粉丝们也知道了夏于淮的昵称是“小鱼”，跟着兴冲冲地叫了起来。
今天的直播内容是由贺知澄指导夏于淮进行歌曲的演唱，据说节目组会将夏于淮演唱的歌刻录成一张独一无二的专辑CD送给他当做纪念。
夏于淮面露为难：“我的歌有必要这么……隆重地制作吗？”
【哈哈哈，总感觉在小鱼脸上看见了一丝微妙的嫌弃……】
【我想要我想要，干脆抽奖送给我们吧！】
【我脸黑，建议直接当节目的周边公开发售，每个人都有份！】
贺知澄眼神亮了亮，对节目组道：“那正好，他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夏于淮：“……”
他猛地转过头去盯着贺知澄，眼神里似乎透露出几分哀怨来，就像一双无形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小鱼：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好萌啊……！】
夏于淮选择的是贺知澄的出道曲《月亮海》。不仅如此，夏于淮还主动提出，想要录制全新的钢琴版本。
【好耶！当初小鱼就说是看见月亮海的MV才一眼相中了橙子吧！这次自己唱，圆满了！】
【钢琴改编版好好好！感觉这首歌很适合钢琴！】
【原来小鱼也会钢琴啊！真的很有优雅少爷的风格！】
他虽然对声乐并没有专业的了解，但夏于淮自幼接受精英教育，自然也学过钢琴。
今天的录制在盛夏公司内，但尽管节目组已经提前协调过场地，却也没能借到有钢琴的公用练习室。
盛夏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其实……有好几个艺人很早就联络了11月8日使用练习室的许可，差不多一整天都排满了……”
“我记得贺知澄不是有应修凌练习室的权限吗？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联系一下，在应修凌的个人练习室拍摄呢？”
于是节目组只得充满歉意地请贺知澄帮忙。
贺知澄似笑非笑：“应修凌的脾气你们应该也知道，让我去欠应修凌人情，这代价……可有点大啊？”
他悠闲地坐在办公桌那头，以指节轻扣着桌面，看似笑眯眯的，透露出的却是无声的压迫感。
“咚、咚、咚……”
节拍严谨的敲击声点在对手的心上，谈话的节奏不知不觉已经全在贺知澄手中。
贺知澄平时看上去随和又慵懒，就连当初在选秀里，也是透露出一股有些懒散，甚至看上去不争不抢的样子，节目组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想到他藏锋如此，仅仅显露出一点锋芒，便是让人难以匹敌的强势。
或许比起锋芒毕露的夏于淮，眼前不动声色却掌握了局面的这位，更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即便节目组的策划人内心不免腹诽，小道消息说贺知澄和应修凌相熟，哪里有什么赔不起的人情可言。
但他不知不觉额角依旧浮现出一层薄汗，连忙赔笑道：“您放心，怎么能让您白白辛苦一趟，a台这边之后的资源当然也会给您行方便，具体您让李姐来和我们商讨……”
策划人说出这话的时候不禁一阵肉疼，贺知澄的经纪人李曼芸同样不是好相与的人物，让金牌经纪人出马，不得撕下一块肉来。
“嗯，还有一件事。”贺知澄却没有面露得意之色，而是微微眯眼，眼尾轻挑如锋锐的刀尖，瞳孔透露洞悉的寒芒。
“还、还有……？”策划人手一抖，“不、您说。”
“放心，不是什么为难你们的事。”
……
回到眼下，贺知澄道：“可惜我的练习室内并没有准备钢琴……不过——”
他笑着对弹幕宣布：“但是应修凌的练习室里有一台！接下来，我们会在应修凌的练习室进行拍摄哦！”
不同于应修凌恨不得把家都搬到练习室来的做派，他的练习室依旧没有放置很多东西，只有自己最常用的乐器。
反正应修凌目前不在b市，需要什么都能去他那里借。贺知澄领着众人向应修凌的练习室走去。
【我听见了什么？应修凌？？】
【是应天王？？橙子还认识应修凌？？】
【都是一个公司的，肯定认识吧？】
【但是看上去很熟诶？没去过的话怎么知道人家练习室里有钢琴？】
【公司前后辈借用一下练习室有啥奇怪的啊？】
【前面的你不知道应修凌吧？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对媒体都不假辞色的那种！】
【节目组安排的吧？】
【节目组有这么大能量？不是之前还说应修凌拒了这节目吗？】
粉丝们还在弹幕里讨论着贺知澄和应修凌的关系时，面对弹幕的好奇，贺知澄简单解释道。
“应前辈人很好，之前也找他借过乐器，所以一来二去就熟识了。也非常感谢应前辈今天能够将练习室借给我们使用。”
【啊啊啊！居然能看到应修凌的练习室长什么样了吗？这可是大新闻啊！】
【看个直播我不仅能听到橙子的新歌，还能见识到应修凌的练习室，这节目太牛了。】
【所以果然很熟吧？？说借就借了！】
【难道……是新cp的味道？】
【别乱说，应修凌家的粉丝可不是好惹的。】
【怎么突然改口叫应前辈了？】
【那以后会合作吗？？】
【果然应天王人还是很好啊~帮助公司后辈什么的，说他脾气坏都是无良媒体被怼之后的污蔑啦！】
“有机会的话。”贺知澄笑笑。
公司的练习室全部都是通用的智能锁，可以用指纹或者IC卡解锁。
虽然应修凌之前让贺知澄录入了指纹，供他随意进出，但粉丝们都是福尔摩斯，以防他们接着发散，他还是请公司的工作人员拿来了备用卡开门。
虽然自己事先来检查过，但以防万一，为了保全好友的面子，贺知澄不露声色地挡住镜头，将门拉开一条缝，依旧是一片漆黑。不过隐约可以看见室内还算整洁，乐器都用防尘罩罩好。
看上去应修凌离开b市之前，也没忘记整理练习室。
贺知澄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这才推开练习室的门，将窗帘拉开，让阳光照亮练习室的轮廓。
【哇！练习室好大！】
【虽然被罩着但是能看出来好多乐器啊……好全，这就是天王的待遇吗？】
【那肯定！】
【咦，感觉很久没用过了诶。】
【应修凌最近不在b市吧，没来公司也正常。】
【感觉没什么东西呢……】
要是有，那家伙就可得名声扫地了。贺知澄腹诽。不过应修凌那种颓废艺术家似的室内陈设，倒也挺符合他气质的也说不定。
他略微叹了口气。果然他一直想避免在这个阶段和应修凌扯上关系，就是因为应修凌虽然人不在场，但影响力可不小。仅仅是练习室，都能引发诸多好奇和猜测。
贺知澄身旁，夏于淮从刚刚开始就有些沉默。
虽然明白应修凌和贺知澄之间并没有什么，但是内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泛着微妙的苦涩。
贺知澄有乐队的朋友，有音乐上的前辈，有许多理所当然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
而他仿佛再度分明地意识到，贺知澄的生活似乎与他就像两条平行线，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交集，他们甚至不会相遇。
他借着香水的理由邀请贺知澄见面，但说到底贺知澄是他的代言人，帮他完善香水的配方也是为了工作。
如果综艺结束，香水也制作完成，那时候，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次产生交集呢？
夏于淮微微垂下头，无奈又自嘲地勾起唇角：“……”
真奇怪啊，平时他明明不是这样不自信的人，也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态度和看法。这就是恋爱的心情吗……？
像贺知澄送他的巧克力一样，入口时甜蜜，但回味又苦涩。
充满矛盾的，又如同夏日的晴雨，上一秒阳光万丈，下一秒就能暴雨如瀑。
贺知澄敏锐地察觉到夏于淮有些出神，但镜头面前，不方便开口询问。
怎么了……这家伙？
他目光中隐隐含着些担心，看向旁边出神的夏于淮，只得先照例推进流程：“那你先唱一遍，让我听听？”
夏于淮回过神来点点头：“嗯。”
考虑到歌曲的难度等因素，这次的曲目并没有用抽取的形式决定，而是夏于淮拿到台本时自行决定的，他事先也私下练习过。
坦白来说，夏于淮唱得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技巧稍有欠缺，但自身的声音条件不错，综合来看还挺好听的。
【我觉得唱得很不错诶！】
【小鱼的声线很有天然优势啊！我很喜欢！】
【应该是事先练习过吧？很流畅很好听！】
【和橙子是不同的感觉诶！】
夏于淮期待地看着贺知澄，静静地等待他说些什么。
贺知澄却略微蹙起眉。
但是……不对。情绪不对。
这首歌的旋律轻快，情绪应该是更加温暖幸福、充满期待与希望的。
但夏于淮的声音中，他却听见了苦涩和迷惘。
明明练习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夏于淮怎么了？
忽地，他牵过夏于淮的手腕，将他拉进练习室内的小隔音室。
【诶？？】
【？？？】
【橙子要做什么？？】
不仅是弹幕，工作人员也都措手不及，满头问号。
“两位……？”
贺知澄眼疾手快地帮夏于淮和自己关掉领口夹着的麦，还不忘冲着镜头眨了眨眼。
“秘密特训，很快就好。”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