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可怜
崔聿宁咳嗽了一声：“殿下，别人不敢说你什么的。”
慕云生用眼神打量着他，似乎是想要看明白，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让本王食言？”
崔聿宁当然不敢直接点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旧用可怜的样子看着慕云生。
慕云生从来都看不了他这个样子，于是干脆用手抚摸了崔聿宁的脸颊。
崔聿宁实在是他了解慕云生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来接自己，但是说的是，来接他的王妃，意思无非就是……
自己就是他的王妃。
慕云生就算是不说这样的话，他也是能带自己走的。
他会这么说，不用说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放出去的言论。
崔聿宁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不该乱说话的，在其他人眼中，自己进入惜花楼，就是因为自己的情郎对自己多有辜负。
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在这里当花魁，情郎就心疼和后悔。
但是很显然，现在的慕云生就是为了自己来的。
崔聿宁开口道：“殿下，我再也不胡说了。”
“眼下，你有何打算？”慕云生开口问他。
“不知道……”
崔聿宁依旧是瑟缩的样子，很显然，他心里确实不平静。
慕云生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崔聿宁揽到了怀中：“本王在这。”
崔聿宁点了点头，虽然平日里他总是爱说慕云生不好，但是到了现在，他是真的觉得，慕云生是能让他安心的人，在自己已经把他塑造成一个完完全全的渣男之后，他还是愿意上，那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情意……
崔聿宁从他怀里起身的时候，眼泪已经沾湿了慕云生的胸膛。
看到之后，崔聿宁自己有些紧张，摄政王对于这些一贯有他自己的要求，现在自己把他的衣服弄成这个样子，摄政王即便是对自己发怒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这样的神情被慕云生看到之后，慕云生什么都没说。
甚至能够从他眼中看到的情绪还是只有关心。
崔聿宁一下子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对于他来说，到了这个时代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够意识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拥有的绝对权威。
但是哪怕是这样，慕云生也没对他说过重话。
“殿下……”
慕云生开口道：“带你回去？”
崔聿宁摇了摇头：“殿下会没面子的。”
慕云生笑道：“本王似乎什么都没做？”
崔聿宁小声开口：“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慕云生简直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但是看他的表情还是能够猜测出一二。
“你不愿意？”慕云生开口问他。
“殿下。”崔聿宁低头道，“其他人会议论殿下的，”
“无妨。”慕云生看了他一眼，“你穿成这样，本王倒是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崔聿宁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此时自己一身大红嫁衣，容不得慕云生没有别的心思：“殿下，你想不想……”
剩下的话，崔聿宁是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他知道，慕云生亲自来惜花楼，加之前面自己放出去的言论，即便其他人不敢当面议论，也不代表他们不会对慕云生有想法。
“无妨。”慕云生开口道，“本王去隔壁厢房便是。”
崔聿宁知道，只要慕云生想，他就可以把一切安排周到。
他一个当朝摄政王，虽然说大家也就只敢私下里讨论讨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心狠手辣的存在，不会没事干就想冒着得罪他的风险胡乱行事。
“殿下。”崔聿宁说，“我好像有点……”
话说到了这里，他又有点说不下去了。
有些话放在心里说说也就算了，但是真的拿出来，崔聿宁没有办法不觉得尴尬。
这也不是什么其他人，而是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之后就一直有接触的慕云生。
自己心里的秘密，或许可以跟一个永远不会再见的陌生人说。
但是自己实在做不到跟一个和自己有联系、甚至自己对他有了些微妙想法的人袒露心声。
这确实很难做到。
不过因为看到了他的纠结，慕云生到底还是没有留下来。
不管他今天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明天肯定会跟他回到王府去。
崔聿宁现在也没什么好去胡思乱想的了，事实上，自己折腾了这么多天，最后发现摄政王府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也是挺愚蠢的。
这段时间，他在这住得也不算顺心，但是今天心里总是带了些别的想法。
他有点不知道……
之后自己要怎么去面对慕云生。
次日大清早，崔聿宁就穿戴整齐出了房门，他很快就走到了隔壁的厢房门口。
他原本以为不会看到摄政王，谁知门是开着的，慕云生已然拿了本书支颐看着。
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是即便如此，崔聿宁也还是推门进去了。
“殿下。”崔聿宁开口叫了一声。
慕云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道：“我还是爱看你这样的。”
崔聿宁听到这话，突然意识到他在说自己没有跟他行礼，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习惯，这也不怪慕云生批评自己。
他原本想要给慕云生补一个，没想到慕云生发现了他的意图，便直接阻止了他。
“你这样就好，没必要改变。”
崔聿宁无话可说，慕云生多半是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他就懒得过来批评自己了，又或者说，除了自己最爱的其他人都对他行礼，他也不缺自己。
不过这些，崔聿宁也就是心里想想，眼下还得是慕云生自己说了算。
“殿下有什么安排？”崔聿宁开口问了他一句。
“本王无事。”慕云生开口道，“为了本王的王妃，本王已和陛下告过假了。”
崔聿宁顿时瞪大了眼睛：“殿下……”
在这一瞬间，崔聿宁突然都觉得有些恍惚，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眼前这个人。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了解他，现在更多的是自己没有办法理解他。
他明明是本朝摄政王，明明手握大权，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他反而有些……
“我喜欢你。”慕云生说，“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语气非常温柔，而且也带有歉疚，可是崔聿宁并不能够理解。
慕云生喜欢自己？
他喜欢啥啊？
他总不能就喜欢自己，既不知情识趣，也对他毫无恭敬，并且对他没什么好的评价吧？
“可是殿下。”崔聿宁问他，“为什么？”
“你很漂亮。”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崔聿宁原本在脑海中过了很多次的反驳的话，一下子全部都没有人用武之地。
这确实是事实。
但是就算是有这个原因，慕云生也不可能真的就爱自己爱得不行吧？
他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云生不需要他开口问，也明白他的想法。
“你很可爱。”慕云生说，“原本我也觉得，既然离开是你的选择，我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和要求，但是现在，面对你现在出了事之后依旧打算找我帮忙这样的行为，我想，你并不是排斥我的。”
慕云生几乎不会有说这么长一段话的时候，这也就说明了，在他眼中，自己确实是特别的。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崔聿宁开口道：“可是殿下，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
“我知道。”慕云生将口中的自称全部换成了“我”，也是为了拉近和崔聿宁之间的距离。
事实上，崔聿宁这样的人，虽然确实有些迟钝，也确实能够注意到这些细节上的变化，他确实不算迟钝。
“殿下。”崔聿宁开口问他，“惜花楼这里的事情，您是不是都已经打好了？”
“自然。”慕云生开口回答他。
其实就算不回答，崔聿宁也知道他是这样的。
慕云生看到了他的反应，也不和他多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开口问他：“该问的都问了，你现在要跟我回王府吗？”
崔聿宁没有说话，他就只是点了点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里，自己要和很多人周旋，还不如回去吃摄政王软饭。
崔聿宁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定义吃软饭好像有点奇怪，但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自己在府里，也确实没什么会做的事情，人家摄政王整日忙东忙西，其他人也全部都有事可做。
一直到回到王府的时候，崔聿宁都觉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其他人看到了估计都得多想吧？
但是就算他们真的要对自己议论，那也是自己活该。
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愚蠢到了什么样子，才会导致这些事情的发生。
而且自己说好了要靠自己，到最后还是跟着慕云生一起回来的。
幸好这样的事情，其他人也不能知道，不然估计又得多不少人来嘲笑自己。
慕云生带他回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就找他说话，而是给了他自己的空间去思考。
崔聿宁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床铺物品全部都还在。
看上去就好像是摄政王料定了自己一定会回来一样。
一时之间，崔聿宁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合适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有钱，不需要去在乎这些东西，所以他也不在乎自己一个人到底在还是不在。
此时，其他人大抵都是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所以崔聿宁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果不其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自己都是……
自己说的那个样子的人。
晚些时候，他还是决定出去看看慕云生。
有些话，他还是想要和慕云生谈谈。
慕云生见到他的时候没觉得任何意外，似乎是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能够预料到，崔聿宁一定是会来找自己的。
“殿下。”崔聿宁和他说，“我们试试？”
慕云生笑了起来：“本王不用试，你若是喜欢本王，我们便是一对了。”
崔聿宁沉默了一下，慕云生坦荡、直率，没有任何犹豫和担心，似乎也不是真的在乎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但是自己总也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就像是自己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和意识，也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到底对还是不对，自己只是这么做了，只是要给现在的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除此之外，甚至自己都没办法给自己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崔聿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后他开口道：“殿下，我好像有点笨。”
慕云生听到他这话就笑了起来：“一直都是。”
崔聿宁什么都没说，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是别的，自己或许还能想想，但是关于感情这方面，自己确实可不能靠自己想改变什么。
“你受惊了。”慕云生开口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崔聿宁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和慕云生又没关系。
“如果你是冲动了，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慕云生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