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季哲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点，怎么今天一整天都遇到不该遇到的人，这不，他刚下班，就遇到了宋余。
宋余一身紫色西装站在他的门口，目光如炬，眼神锐利，他在盯着他看。
宋余这个人，冷着脸的时候有几分像他哥，季哲一边走一边想，走到公司门口，宋余拦住了他。
“你就这么喜欢颜庭？”
青年的声音压低了，有些沙哑，他脸上的笑意不再，目光晦涩，季哲盯着他，余光瞥见了他紧张地握紧了的手，回道：“嗯。”
“是因为股份吗？”宋余低声说，声音有些哑，季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林承墨和你说的？”
闻言，宋余的表情慌乱了几分，“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要……”
他顿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问季哲，“你和他在一起，我给你当三行吗？”
季哲：“？”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当三欲.望，什么行不行？他是那种人吗？而且宋余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颜庭。”他干脆拿颜庭当挡箭牌。
宋余不信，“你之前还说你喜欢周宴。”
季哲就这么看着他，他站在台阶上，以俯视的角度看宋余，宋余矮了季哲一个台阶，面色有些难看，却执着地盯着季哲，似乎想通过眼睛盯着的方式，让季哲喜欢上他。
气氛似乎凝滞，半晌，宋余问：“你就这么想要季氏的股份？你……”
季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让开吧。”
人就怕对比，颜庭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个说想给他当三的人，却试图让他放弃，所以对比一下还是颜庭好一些。
季哲侧身从宋余身边经过，宋余一把拉住了季哲的手，很用力，“季哲。”
他不甘心地问：“你眼里就没有我吗？”
季哲瞥了眼自己被抓着的手，十分淡定地问，“你养了一只流浪猫，一连几年都给那只猫吃食，把它养好，养了几年它自己会觅食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你。”
“隔了几年它出现了。”
“它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其他人表现出喜欢，你静静地看着，没有打算做什么，但是隔了几天，那只流浪猫冲到你的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季哲瞥了宋余一眼，只见这人脸色已经白了，只有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季哲皱了一下眉头，冷着脸甩开了宋余的手，就好似扔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他表情冷淡。
“你拒绝了它，流浪猫生气了，隔了几天它把你和你朋友的工作弄没了。”
“宋余，成年人都知道不要讨人嫌。”
他嫌弃地从袖口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手，“别来找我。”
“别逼我抽出时间收拾你。”
他的人脉虽然不多，但是身份摆在这里，要收拾一个没有根基的宋余简简单单，虽然宋余算是靠自己成功坐上了颜氏副总的位置，但是……
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从学校出来几年坐到了这个位置没人帮是不可能的，只要让宋余背后的人感觉到危险，宋余自然会成为弃子，到时候即便他不动手，那些被宋余的罪过的人都会动手。
季哲皱了一下眉头，就是不知道颜庭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收拾宋余。
按道理说，颜庭应该收拾宋余的，怎么现在宋余还在蹦跶。
季哲想了一秒就没多想，从宋余旁边路过，宋余脸色苍白，他喃喃解释道：“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吸引一下季哲的注意，让季哲来找他，然后创造两人相处的空间，他没想到会让季哲丢了工作，更没想到季哲这样了还不来找他。
哪怕来找他的麻烦。
他低低道：“我可以道歉。”
看着季哲停都没有停一下的背影，他心底生出了不甘，他问：“你只想要股份是吗？”
季哲没理他，宋余站在原地看着季哲，季哲离他已经有十几步了，一种失去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底，他没忍住开口问：“如果我能让你得到呢？”
他视线中，那个白色身影终于停了下来，年轻的男人长相俊美，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他就这么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就好似高高在上的神明，宋余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紧张着，就连呼吸都凝固住了，他就像是等待判决的罪人，等待着他神明的宣判。
半晌后，他听到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你没那能力。”
话落，他视线中的人不再停留，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这一刹那，宋余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一句：你没那个能力。
他没那个能力吗？也不尽然，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宋余想，只要他……只要颜庭死了。
他有这能力的。
他的眸色深了两分，盯着季哲离开的方向。
·
颜氏集团，颜庭还在加班，他的助理忽然走了进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低声道：“颜总，宋副总去见了季哲先生。”
颜庭正在处理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去的？”
“刚刚。”
颜总眉头稍微皱起，“出去吧，我知道了。”
自从知道宋余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后，他就一直派人在盯着宋余，宋余背后确实有人，但是却比不上他，他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宋余这一段时间的行踪。
其中包括给季哲找的事情，让季哲被公司开除，这些他都知道，之前只是因为没那么多股份，在公司有一些事情不好直接处理，现在嘛……
那5%已经到了他名下，现在公司就是他说的算。
给宋余弄个罪名，把人弄到下面去，虽然在公司，但也不会碍他的眼。
颜庭想着，就听自己的微信传来了声音，他打开，是小学弟发来的。
颜庭唇角勾起，唇角刚勾起来又落了下去。
小学弟发了一个表情给他，还有一张图片。
正打算和小学弟说话的颜庭学长看着图片沉默了。
他认命地看着那题目，从旁边拿了一张A4纸，开始解题。
他心底感慨着，为什么别人谈恋爱都是卿卿我我，他谈个恋爱……还得先带孩子啊。
这就是谈个小点男朋友的代价吗？
·
一个低调，奢华的包间里面，周宴沉默地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包间的门被打开，姗姗来迟的人坐在他的对面。
“周总。”那人一身紫色西装，脸上带笑，看起来带着几分风流，若是季哲在场就能发现这人就是刚刚还在他面前的宋余，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工夫，这位宋副总就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恢复成了商场上的样子。
“宋副总。”周宴对宋余点了一下头，“不知道宋副总把我约出来有什么事情？”
宋余老狐狸似的开口，“周总不是很久之前就想和颜氏合作一个项目吗？”
见宋余提起，周宴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宋副总有别的意思？”
宋余道：“我可以促成这项合作。”
“不过我也希望周总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周宴淡淡地问。
宋余：“自然是生意场上的事情。”
·
林承墨很烦躁。
他哥把他禁足了，要是换作之前，他还可以偷偷溜出去，但是现在他哥直接和家里所有人都说了，他就是想出去也找不到人帮他，唯一能给他一点安慰的只有他的母亲。
他母亲对他不像对季哲那样，在他面前很温柔，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心事都说给他母亲听。
林承墨：我承认我有问题，但是我只是怕季哲抢走哥哥们而已，哥哥们做得也太过了点，要把我送去国外，明明他们都知道我最讨厌国外。
季母：委屈你了小墨，小哲也是的，明明没出什么事情还小题大做。
季母：要不你把林家的核心资料拿到手，我和你爸到时候做主把你和季哲换回去吧。
季母：现在我们需要季哲帮忙，你尽量不要和季哲起了冲突，等他和颜庭订婚，我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你就可以回家做小少爷。
看到这话，林承墨的嘴角翘了一下，还是他的亲生母亲为他着想，季哲即便再受喜欢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为他作嫁衣。
但林承墨也不是什么单纯的谁都信的性子，即便亲生母亲和他在微信上相处了很久，即便母亲给他的感觉很舒服，但是他还是觉得只有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好的。
林承墨：爸爸的股份给了哥哥这么多，还有我的份吗？
林承墨发出消息后就在等着，他心底也有自己的算计，他现在是三兄弟，大哥手上的股份更多，父母手上没多少，他们肯定要保证大哥手上有足够的话语权。
就算他父母醒不过来，他大哥肯定有办法拿到父母的股份，而且二哥的股份应该会给大哥，所以在公司大哥依旧有绝对的话语权。
林承墨太想做人上人了，如果他回去，他父母的公司都给他的话，他在陆丘市的地位甚至比起他大哥都还要高，甚至可以和颜庭平起平坐。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回去呢？
之前不回去只是因为这边还有他母亲要的东西和他拿不准父母对季哲的态度，加上林氏还有翻盘的可能，现在嘛……把林氏的东西拿走了的话……
日后季氏很可能在陆丘市一家独大。
他是他爸妈唯一的孩子，这些东西是他的，即便是季哲也拿不走。
正想着，他看见季母回了消息。
季母：公司那边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有人顶罪。
季母：颜家是不可能真的要他进门，到时候他没了利用价值就直接顶罪。
季母：也算是为家里做贡献。
季母：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没怎么相处，也没什么感情，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林承墨的视线落在这个唯一的孩子上面，信了。
他嘴角翘着，正想继续发消息，就听到有人敲他的门，他打开，就看见了佣人。
他打开门后，佣人低着脑袋，恭敬地对他说：“三少爷，大少爷让您今天晚上不要下楼。”
闻言林承墨诧异了。
不要下楼？
他们家里，只要在家都没有晚餐可以迟到的特权。
不要下楼是什么意思？林承墨问佣人，佣人迟疑了一下道：“大少爷说，季哲少爷要过来。”
她偷偷瞥了林承墨一眼，“说让您在房间里吃。”
林承墨看见了佣人怜惜的表情，刹那间心底生出了不忿，凭什么季哲来了他就要让开，凭他不是林家的人吗？还是因为之前那事情……
虽然是他做错了，但是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凭什么所有人都不待见他？
林承墨想着，就想下楼，但是想到自家大哥说一不二的态度，他又没敢下楼，心底有些难受，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了季哲的身上。
林承墨干脆发了条语音，“妈，能不能快点让季哲滚啊！我太讨厌他了。”
他实在不想等这么久。
·
林家的楼下，季哲第一次进林家。
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林家人两个多月了，他停下车，走进林家，早就有管家在门口等着他了，管家穿着一身西装，看着温和和蔼，“季哲少爷。”
季哲朝着人点了点头，管家对季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季哲走了进去。
这里和季家的庄园不同，季家的庄园是现代风，林家这边虽然没有季家庄园大，但是却是中古风。
就好似古代的庭院似的，只不过加了一些现代的风格，季哲走进去，过了两道拱门，走到了林家面前，门口林承辞已经在等着他了。
季哲稍微朝着他颔首，顿了一下才道：“二哥。”
林承辞唇角的笑淡了两分，带上了些苦涩，“进去吧，大哥在等你。”
季哲走了进去，林承辞走在他的旁边，他看着季哲冷淡的眉眼，没忍住说了一句，“家里也准备了你的房间，在大哥的旁边，你想过来住也可以。”
季哲客气道：“谢谢。”
听着这么客气的声音，林承辞不再说话。
季哲要过来的消息是直接发给林承晔的，他进去的时候林承晔已经在等着他了，他对林承晔打了个招呼，“大哥。”
林承晔对他道：“坐。”
林家的桌子也是那种木色的，季哲扫过，就见桌子上已经放了十几道菜了，都是他比较喜欢吃的。
他看向林承晔，就听林承晔道：“吃完饭我们谈谈。”
季哲没有拒绝。
他落座，不动声色扫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今天林承墨做的事情这两位应该都知道了，不然不会不让林承墨一起吃饭。
林承晔动了筷子，季哲也吃了起来。
饭菜分量不多，季哲一边吃，一边思考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和颜庭的联姻。
他和林承墨虽然没有换回去，但是林家还是要知道的，季哲想看他们是什么态度，所以来了一趟。
想着，季哲就走神了，就在这时，他听到林承晔的声音响起。
“少吃点。”
他霎时间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向林承晔的时候就见林承晔在看林承辞，很显然这话是对林承辞说的。
林承辞对于林承晔这样的话很显然早就习以为常，他摸了摸鼻子，“至于吗？我最近又没工作。”
他嘀咕了一声后见季哲在看他，尴尬道：“之前在家里蹲了两个月，吃得多了些，然后要进剧组，那段时间死命减肥，把自己饿晕了两次。”
“之后大哥就会让我少吃点。”
林承辞摸了摸鼻子，“上次我问了你们家的管家，他说你喜欢吃这些，就做了这些……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
季哲点了点头，“很好了，谢谢。”
林承辞道：“你多吃点，我去找点吃的。”
说完他有些不自在地离开了饭桌，季哲看着他离开正要收回视线，余光见林承晔在看他，他停顿了一下，也看过去。
“大哥想说什么？”
林承晔道：“他很关心你。”
季哲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今天他来这里是临时起意，只提前和林承晔说了一声，林承辞自从上次被他冷言冷语说过后就没去季家了，很明显林承辞之前就问了管家，在不确定他会不会过来这边的时候就做了准备。
林承辞确实不错，横在他和林承墨中间也确实难做，一个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弟弟，一个是拥有血缘的弟弟。
这点季哲也知道。
“太过优柔寡断。”他的声音很低，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却很明显，林承晔点头，补充了一句，“他在外面不是这样子。”
季哲顿了一下，“你也是。”
林承晔：“……”
林承晔没有想到这优柔寡断的风还吹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有些好笑，“我哪里优柔寡断了？”
季哲坦白道：“按照你的资料看，你现在会做的是把林承墨送走，而不是把林承墨留在这里。”
“毕竟这是原则上的问题。”
林承晔没想到季哲居然会知道他的打算，他确实是想把林承墨送出去，但是他到底因为林承墨那句过生日没有把人送出去，再加上季哲那边不可能有多少证据，他知道林承墨在这边是安全的，所以……
“可能吧。”他苦笑道。
“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你和颜庭订婚的事情？”林承晔问季哲，季哲点头，他放下碗，“嗯。”
林承晔：“先吃饭，吃完说说。”
季哲重新端起碗，两人吃着饭，吃到一半季哲就看林承辞回来了，端着一碗……草。
虽然季哲知道当演员累，还要保持身材，但是……
他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林承辞看见了，尴尬道：“那个……挺正常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草，表情郁闷地扒草去了。
林承晔道：“别理他。”
然后林承辞就发现季哲真的没理他，他郁闷地吃着自己的草，心底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做演员。
季哲在林家吃完饭，就和林承晔去了书房，书房里面，他坐在林承晔的旁边，两张相似的脸上是同样的表情，林承晔把一张纸递给季哲。
季哲看了眼，是支票。
很明显，他是在为林承墨今天做的事情道歉。
“两千万？”
他低头看了眼支票的数额，诧异地问，“你能拿出来？”
林氏现在在走下坡路，本就没什么利润，加上林承晔的股份并不算很多，也就占着林家的股份多他才能坐上总裁的位置，季哲预估过，林承晔身上的钱并不多，这几年的公司分红估计全投进林氏了，身上剩下的大概就是林宏深还在的时候得到的分红。
但即便如此，林承晔也不能全用了，不然林氏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恐怕没办法应急。
“小墨的。”林承晔道：“他做错了事情，自然是他承担。”
季哲没收支票，“待会儿我给你一个账号，你让他直接转给我。”
省得麻烦。
林承晔收起了支票，“等季夫人生日过后，我会送他出国。”
季哲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把话转到了现在的事情上，“我和颜庭联姻的事情你怎么看？”
林承晔沉默了一下，他看眼前这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看着青年脸上和他如出一辙的冷淡，他心底忽然升起了怪怪的感觉，就好似此刻他在照镜子，镜子的对面是年轻了好几岁的他。
几年前的他和眼前的季哲一样，现在的他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长久不了。”林承晔道。
“为什么？”
“第一，季氏那边需要颜庭帮季夫人解决海外公司的情况，老颜总恐怕不知道这一点，不然他不会让你和颜庭联姻，知道了他会想办法破坏联姻。”
“第二，你爸虽然承诺了你股份，但你没有接触季氏，你知道季氏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季哲摇头，如实道：“不知道。”
“季氏现在的发展不好，他们现在有一项项目完全被林氏垄断，无论是技术还是其他，他们都比不过林氏，所以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他这个项目夭折，要么这个项目改掉，这对季氏来说无疑是掉了很大一块肉。”
“而且，季氏的竞争有些……”林承晔皱起了眉头，“他们的竞争手段有些极端，为了抢夺客户无所不做，上面已经开始注意了。”
“所以。”季哲总结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摇摇欲坠，打算找个人承担责任。”
林承晔道：“季氏确实出了问题，但到底是不是打算找人承担责任我并不知道。”
季哲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他就没想要那些股份多久，拿到手后他完全可以把这股份卖掉。
林承墨应该会很想要这股份吧，就算林承墨不要，有的是人要……
比如海外他那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