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所以说，你是想和我做个交易？”
几天后，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夏淼淼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慕白问道：“那你先说说看，你要和我交易些什么？”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慕白说：“我可以帮你回到现实世界，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可以帮江闻憬摆脱最后被囚禁的结局。”
“那你呢？”
“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夏淼淼惊讶地看着他，“慕白，你要知道，这里终归不是现实世界，将来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你真的已经想好要留下来了吗？”
“换句话说，我回不回去其实都无所谓了，”慕白偏过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路喃喃道：“我回不回去，又有什么所谓呢？”
夏淼淼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后叹了口气。
“慕白，这个我真的需要再考虑一下，”夏淼淼说：“我确实是很想出去，或许你也真的有那个能力，但你这次玩得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件事情对你自己可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能给你一个答复。”
以慕白对江闻憬的重视程度，夏淼淼以为慕白至少还会继续央求她几句，她也早早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慕白却只是无所谓地对她笑了笑说：“好吧，那我们先来聊点别的吧。”
夏淼淼虽然心底百般疑惑，但还是面不改色地问道：“可以，你还想聊什么？”
“就当是朋友一场，也不会损害到你什么，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慕白上身微微前倾，“我想知道，当时系统对你的惩罚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都看到了吗？”夏淼淼苦笑着，“我永远也出不去这里了，这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最可怕的惩罚了吗？”
慕白认真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夏淼淼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不信我说的话？”
“我信，可是你并没有说全吧，”慕白问道：“夏淼淼，你知道莫比乌斯环吗？”
夏淼淼思索了一下便回答道：“那是一种独特的非欧几何体，它没有固定点，是无限循环的。”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未来，慕白，你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和莫比乌斯环很像吗？”
慕白却一反常态地说：“不，我只是想检验一下你现实生活中的知识储备量。”
夏淼淼：“……”
好跳脱的思维。
“但莫比乌斯环的概念都是人类所赋予的，”慕白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可是夏淼淼，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完全重复的事情吗？”
“你已经在这两年中循环了这么久，难道还没有参透这件事情吗？”慕白问她：“你所经历过的每一次循环，所经历的事情难道就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据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不是没有参透，而是一早就参透了，可你既没有被抹杀也没有回归现实，而且系统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所以与其说是系统对你的惩罚，不如说你也是自己想留在这里的，我说得对吗？”
夏淼淼不接话了，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才开口说道：“你已经知道另一个慕白的事情了是吗？”
“了解了个大概，大部分其实也是我猜的。”
“那他现在，等等……”夏淼淼忽然睁大了眼睛，“你刚刚说我既没有被抹杀也没有回归现实，那被抹杀的难道是……”
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以夏淼淼的智商，发现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她。
夏淼淼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随即便低下了头，伸出手轻轻掩盖住自己的脸。
“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慕白会性情大变，为什么你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江闻憬会突然得到那本书，”夏淼淼说着，声音开始发抖，“我早该想到的，是我害了他……”
慕白看着有些崩溃的夏淼淼，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虽然夏淼淼没有说完，但慕白已经理解了那些话背后的意思。
‘慕白’本身与这件事情是没有关系的，他是被夏淼淼拉入局的。
另一边，夏淼淼缓了缓情绪，伸手接过了慕白递过来的纸巾。
“在第一个世界里杀了苏云生后，我就被强迫留在了这里，”夏淼淼吸了吸鼻子，徐徐开口道：“我当时也发现剧情被更改了，我试着去改变剧情，找寻回家的路，其实当时系统已经提醒过我了，如果执意去更改剧情会受到惩罚，我也一直不以为意，我以为最多也就是一些皮肉之苦罢了，既然我留在这里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那为什么不去搏一把呢？可是到后面的世界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小瞧它了。”
慕白开口问道：“是运气方面的吗？”
“不，不止，”夏淼淼说：“大概到了第六号世界线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存在感越来越微弱了。”
“一开始只是点名的时候忘记叫我的名字，再接着是排成绩的时候排不到我，那个时候虽然很不舒服，但如果可以回家的话，这些其实都没什么的，我也都可以接受。”
“直到有一天，”夏淼淼像是想到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突然攥住了手中的纸巾，“我发现乔念不记得我了。”
“她亲密地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和我说她们是一起从高一上来的，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她虽然还是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走错班了，但她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可她说的那些事情，明明都是我陪她一起经历的。”
“乔念不记得我了，一班的人也都不记得我了，江闻憬那时候还只是一个角色而已，他们就这样客气地把我请出了一班，我明明还是一个实实在在会喘气的活人，可所有人却都不认识我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所谓存在感降低，并不代表着我会变成一个透明人，而是将我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去，就算我在头一天和所有人处好关系，可是第二天他们还是会把我忘掉。”
“慕白，我与你不同，你在这个世界是有肉身作为载体的，可我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外来客，”夏淼淼说：“没有父母，没有朋友，连乔念都不记得我了，我每天都会被系统固定地送到这里，就像学校中一缕游魂一样。”
慕白刚要说话，却突然感觉身边的沙发陷了一块下去。
夏淼淼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吃惊地望着对面突然出现的江闻憬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很久了，其实也不想打扰你们的，”江闻憬对她歉意地笑了笑，“但服务员说不点餐就不要长时间占着一个座位，我就只能过来了。”
慕白无语地瞟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点餐？就坐在那边干听？”
“忘了带手机，没法付钱。”
“那你怎么不找我？”
“看你听得太投入了，不好意思来打扰你。”
“你这还不是打扰到我了？”
“我说你们两个……”夏淼淼的眉头微微一抽，“是距离超过三百米就活不了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