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脑子里乱七八糟,根本理不清头绪。
病房的门推开，蔺秉舟走进来，看见他拿着手机脸色变了一下,大步过来,“别看了，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他们敢拿阿姨做噱头，我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白芨用力闭了闭眼，看向蔺秉舟：“我……这些不全是假的。”
“什么？”
蔺秉舟愣住,他很快反应过来,“能和我说说吗？”
白芨感觉没什么不好说的，将方才回忆到的事情说出来，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我有种这事不是一时兴起的感觉。”
在那个博主发文之后，很快就有或多或少的指正,相较于博主进行过编排的言论,其余人只是肯定了其中真实的两样——发病原因和探望频率。
真假掺杂的内容很容易将事情定性。
相较于被造谣，白芨更在乎的是逝者被人利用的行为，尤其在他的心里,逝者不止母亲，还有命途多舛不知所踪的原主。
“穆元安的事公关法子多了去。”蔺秉舟出声,打断了白芨的思绪，“这种谣言只能染黑你，并不能洗白穆元安，而且穆元安还是在直播之下被撕破的伪装,民众不会因为你身上有污点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也不会觉得穆家的不合格产品就是值得原谅的。”
白芨微微睁大眼。
思绪脱离穆家公关是为了穆元安的循环,白芨很快意识到蔺秉舟是对的。
他不禁皱眉：“对他们而言，报复我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何必放弃公关先对付我？”
蔺秉舟敲了敲桌子，“我让人去查穆文海，网上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见白芨头发还湿着，催促道：“去吹头发，早点睡，我出去打个电话。”
白芨抿嘴点了下头。
看着男人走出视野范围，他垂眼思索了下，拿起手机。
·
走出病房，在走廊拐角处的阳台前站定，蔺秉舟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两声过后，那边的声音依旧精神，“蔺总，什么事啊？”
蔺秉舟扶着栏杆，将花园尽收眼底，“你帮我查一下穆家的老太太，看她近三年都做了些什么。如果她那边查不到，就盯着穆文海。”
“行啊，不过搞这个，获取产品线证据的进度可要落下了。”
“那边不着急。”
穆家甚至能应对国家搜查让产品流入市场，足可以见获取相关证据的事情的困难，蔺秉舟从一开始就是打的徐徐图之的主意。
那边得了他的准话，应了声，“行，我安排人去。”
“钱明早会打过去。”
“好嘞！”
对面的人高兴挂断电话，拨通熟悉的工作伙伴，开始跟人连夜商量对策和行动计划。
蔺秉舟看着皎月下的花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栏杆上敲击着。他没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在听白芨叙述时，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穆家老太太。
将目光放到最开始，看白芨和穆奶奶的相识。
医院的无意撞见，力所能及的一个帮忙，就能获得对方又是给钱又是安排医生的回报？
蔺秉舟不信，不管白芨之后会不会回报，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天上掉馅饼。
更别提之后还一力促成白芨和穆元安的婚姻，偏偏成婚之后，明明知道白芨日子过得艰苦，却不做任何有效的帮助。就好像两人结了婚，她的目的就达成了一般。
既然穆老太太有问题，那么白芨说的，请她调查出来的结果，是否也存在差错？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结果没出之前，蔺秉舟没打算和白芨说，免得让人空欢喜一场。
透了会儿气，正准备回病房，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蔺秉舟取出看了眼，是白芨发了微博。
他没有直接回应网上的谣言，而是一个黄脸微笑表情，下面是十多张被隐藏的微博内容截屏。
蔺秉舟挨个点开看了眼，上面多是记录的日常和一些疑问，在上节目之前白芨也有小千的粉丝，粉丝回复的内容正好和后续的微博呼应。
一共十六张截屏，前八张都和病人有关，甚至有他花大价钱寻找好护工的消息，最后一条才说起得到了资助的事，后八张则是打工的日常闲话，以及寻找私家侦探的记录。
并非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但结合在一起，刚好将网上的风言风语打了回去。
“叮咚。”特别提示音再度响起。
白芨又发了条微博：我不赚钱，你给我妈治病？（微笑）
隔了会儿。
“叮咚。”
又一条微博：一天睡四小时，你给我找脚踏多条船的时间？（微笑）
不就是混淆真实和时间线嘛，造谣的人可以，他个辟谣的为什么不行？有本事大家一起亮底啊！看看是谁的经不起推敲。
这种近乎掀桌子的行为让蔺秉舟笑出了声，他给负责公关的部门发了条信息过去，脚步轻快地回到病房里。
青年盘膝坐在病床上，还在捧着手机嗒嗒嗒敲字。
蔺秉舟悄无声息凑近看了眼，备忘录里长长一大片的解释，外加大量阴阳怪气的讽刺。
这些好像是青年写着发泄的，输入好长一段后，忽然复制其中一句，跳转到微博再次发送。
“叮咚。”
提示音忽然从背后响起，白芨吓得蹦起，撞到蔺秉舟下巴上。
“嗷！”
白芨捂着脑袋缓缓前倒。
“嘶——”
蔺秉舟痛苦面具蹲下。
过了会儿，两人缓过来些，对视间都看见了彼此眼角疼出来的泪花。
蔺秉舟无奈极了，“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白芨控诉：“难道不是你偷摸站背后的吗？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蔺秉舟：……
他心虚摸摸鼻子，好声道歉：“是我的错。”
白芨哼哼两声，没再抓着不放。
-
日上三竿。
熬夜的人还在睡梦中。
昨夜的风言风语并未止息，但在白芨三连问之下，带上了些喜剧色彩。
最先开始的是谁不知道，但这个回应快速成梗，在谣言彻底发酵起来之前先一步风靡，几个造谣博主的评论区全是类似的回复，反倒是最开始附和的言论被压了下去。
等到白天的流量高峰区，看见的除了反问梗之外，主要以讨论吃瓜为主，什么观点都有的情况下，网友吵得沸反盈天，反倒偏离了背后之人安排的发展。
“这么点小事都干不成，老子养你们吃干饭的？”宽敞的别墅内，中年男人阴沉着脸，“给你的那些证据怎么不用起来？”
“……”
“没效果？”
“……”
“怎么可能没效果，你小子敷衍了事还给老子找借口，想不想干了？！”
“不干就不干，去你妈的！”
被骂的人怒吼一声，猛地挂断电话，手中的文档被重重砸下，纸张飞扬。
青年胸膛起伏，又骂了句“老匹夫”，要他们跟盛文娱乐对招的命令简直是蠢得没边，他们工作室要是有赢过盛文的本事，还用在人跟前当孙子？！
想起盛文一直以来的行动方针，青年眼中浮现些瑟缩，拿上桌上的钥匙大步往门口走。
刚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正好对上警察严肃的神情。
青年瞳孔骤缩。
警察收回敲门的手，取出证件打开：“你好，有人报警称……”
……
电话被挂断，中年男人发了一通脾气，硬着头皮拨通穆家家主的电话。
“哎，是我，这……网上的评论有些偏离，但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对对对，您放心，我保证完成您的要求，小穆总那边……好、好……”
安抚下来穆文海，男人思索了下，重新拨通方才下属的电话，然而这一回对面只有连串的嘟嘟声。
他皱起眉，“什么情况？”
年轻人气性那么大？
·
白芨一觉睡醒，就得知最先造谣的工作室老板被抓了。同时穆元安被抓的消息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挂到了热搜尾巴上。
哇
他张大嘴，生出一觉睡了好几年的感觉。
明明睡之前他还在人人喊打呢。
蔺秉舟笑着道：“互联网算法，你越关注就越显得全网都在骂你，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反倒是白芨立即给出的三连反问，因为有恋综带来的短暂热度，使得此事迅速传播开来，大部分人对造谣视频都抱着挑刺的心态在看。
可能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他们后半夜还能在网上畅游，根本没给谣言发酵的机会。
想到这，蔺秉舟不由笑出声来。
看青年还有些懵懂，对他道：“快起来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就到了。”
“好哦。”
白芨起床，趿着拖鞋进入洗浴间，洗脸刷牙，顺带擦了擦面霜，看着脖子上的青紫心情特别好。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洗浴间，就看见满桌的早餐，都是一两口的小分量。
蔺秉舟给他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道：“今天早上警局来调了你的伤情报告，穆元安提出要私下调解，他们询问你的想法。”
白芨一口吃完一盅面，回忆了下：“我这是几级伤？”
“轻伤，一级。”
这段时间努力攻克的法律起到了效果，轻伤一级会按故意伤害罪判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管制，穆元安在律师方面肯定不会吝啬，届时具体的判决应该不会太严重。
白芨：“接受调解。”
拘役时间太短又不方便穆元安搞事，他不好反击报复，而管制在他眼里跟没处罚一样，更加不行。
调解就方便了。
让人出钱买谅解书，还方便抓穆元安的错处。
双赢！
蔺秉舟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只说回头会安排人去处理，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