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年底不仅工作多加班任务重,就连各项考核也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不少和许枝雪同一时段入职的员工,也到了该转正答辩的关键时候。
还有不少通过考核往上晋升的,也都开始重新预约转正体检了。
为了不让凌骞柏有给自己开后门的机会。
许枝雪还是专门腾出一个上午的时间去做了体检。
好在他去得早。
当天上午就拿到了所有体检报告。
有了最新的体检报告,HR那边就方便了很多。
等许枝雪周五答辩结束。
那边就正式进入转正流程了。
一般来讲,只要不是故意拖延,转正都是很快的。
更何况是许枝雪这个岗位。
所以他结束答辩的当天下午下班之前,就收到了HR通知转正的邮件。
转了正,也就意味着许枝雪下个月就可以拿30k的工资了。
许枝雪开心地直蹦跶。
蹦跶完也没忘往总办的四人小群里感谢每一个人。
当然,转正请客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公司最近太忙了,别说野花和Tricky抽不出时间,就连许枝雪自己的时间也都非常紧张。
现在几个人能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间都很少了。
没有办法,转正请客这件事就只能往后拖延了。
云城第一场雪下过之后,连着一个多星期都见不到太阳。
这段时间公司不少人都被这波寒流给冻感冒了。
许枝雪倒不是被冻感冒的。
因为自从急性肠胃炎之后,他的体质就有些差。
加上最近又经常熬夜,抵抗力就更加虚弱。
所以他很光荣地被同事们传染感冒了。
以至于很少在公司睡午觉的许枝雪,这天连中饭都没吃就直接趴工位上睡着了。
感冒会让人脑子变昏沉。
许枝雪怕自己等下一睡不醒耽误工作,还特意定了个一点的闹钟。
只是还不等闹钟响起来,他就被人喊醒了。
“许枝雪?”虽然许枝雪睡得很迷糊,但他还是听清了这是凌骞柏的声音。
出于对老板的尊重,许枝雪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
却因为起得太猛,太阳穴抽着疼了一下。
他拧眉嘶了一声。
但又很快抬眼看向凌骞柏:“怎么了?到例会时间了?”
只是眼神有些发虚。
这个发虚不是因为许枝雪在感冒的原因。
自那晚他不小心碰到凌骞柏之后,许枝雪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在躲凌骞柏就是再躲凌骞柏的路上。
有时候实在躲不过,他也不主动跟凌骞柏说话,更不和他有任何的眼神对视。
弄得野花和Tricky都来办公室质问凌骞柏是不是对他们的小可爱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最近两天倒是好多。
虽然不绕着他走了,但看向他的眼神还是别别扭扭的。
凌骞柏被他的表情可爱到,忍下逗人的欲望,把手中的袋子他桌上。
“多少吃点东西再睡吧,不然等下你晕倒了我还要赔你工伤。”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动手将袋子打开。
然后拿出里面的汤和饭。
许枝雪没在意凌骞柏插科打诨的瞎扯。
只是看着面前精致的包装袋,有些恍惚。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包装袋的Logo名好像是之前听野花提到过的汤中贵品。
据说他家价格昂贵,最普通的三鲜汤也要五百多块钱。
且还没有外卖。
可即便如此,每天还是会有络绎不绝的有钱人前去排队购买。
许枝雪之前还跟野花说,等他有钱了一定也去尝尝这汤中贵品有多好喝,值得那么多人去买。
可等他心心念念的汤终于到了自己面前,他却有满心无措。
不为别的。
因为距离创优最近的一家店,也要七点几公里。
虽然凌骞柏有车,但.......
许枝雪的目光终于不再闪躲,而是直直抬眼看向凌骞柏:“怎么跑那么远呀,我可以吃食堂的......”
不得不说的是,在某些时候,语言的表达真的很重要。
许枝雪没说干嘛跑那么远。
只说怎么跑那么远。
相较于前者带着扫兴的嫌疑,后者就有着很浓的撒娇意味。
凌骞柏把饭摆好,又把包装袋拿开放在一边。
抬眼时,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不远,开车过去很快的。”
他拆开筷子递给许枝雪:“快吃,等下凉了。”
许枝雪接过筷子,问他:“那你呢?你吃过了么?”
凌骞柏说:“我等下去飞机上吃。”
许枝雪:?
许枝雪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听他这样说,瞬间就清醒了:“你今天有出行的工作安排么?”
凌骞柏回答他:“没有,临时的。”
他说:“海外有渠道商要谈合作,我去两天就回来。”
许枝雪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是情绪不高的意思。
但又很快恢复自然,他问:“几点的飞机呀?”
凌骞柏告诉他:“三点。”
许枝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那还有时间呢,我们一起吃嘛。”
凌骞柏笑着看他。
许枝雪被他看得脸皮发热,低着头嘟囔:“你买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浪费......”
凌骞柏拖着腔调:“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我走,所以想跟我多待一会呢。”
许枝雪不说话了。
就在凌骞柏以为许枝雪不会再理他的混账话时,低着脑袋的人忽然又开口:“一起吃嘛.......”
他没说舍不得。
但这黏黏糊糊的四个字却比舍不得这三个字还要让凌骞柏心口沸腾。
凌骞柏知道,这就是许枝雪的舍不得。
“好吧,既然小许老师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得意说完,还故意问,“那我可以坐小许老师旁边么?”
回答他的,是许枝雪往工位里挪了挪椅子的动静。
凌骞柏笑,拖了张椅子坐过来。
刚坐下,他又故作发愁说:“可是这里只有一双筷子。”
许枝雪安静两秒,想到自己抽屉里还有备用筷子,就打开抽屉拿了出来递给他。
“你用这个吧。”怕凌骞柏介意什么,他又解释说,“这是干净的,我还没用过。”
“哦。”凌骞柏满声遗憾,“那还挺可惜。”
许枝雪:?
许枝雪没反应过来,抬眼看他:“可惜什么?”
凌骞柏挑了下眉:“你猜呢,许枝枝。”
许枝雪:?
许枝雪:。
许枝雪:“........”
反应过来他在可惜什么,许枝雪整张脸都红透了,像个煮熟的虾米。
他不敢再看凌骞柏,强忍着心口的急速跳动,把颜色鲜艳的蛋炒饭往凌骞柏那边推:“你那个......你别说话了,快吃饭。”
凌骞柏唇角翘得很高,他把饭拨了一小半放到盖子里,剩下的一大半又放回到许枝雪面前。
许枝雪见他拨的太少了,想说自己真的吃不完那么多。
却还没开口,就听凌骞柏先说,“病号要多吃一点,再少就不礼貌了。”
许枝雪:。
听着他略带严肃的声音,许枝雪顿时不敢反驳,捧着饭撇嘴:“那我没胃口嘛.......”
凌骞柏转头看着他:“那我喂你?”
许枝雪:。
许枝雪立即拿起筷子,“突然有胃口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有胃口,许枝雪扒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凌骞柏看着他,“慢慢吃。”
许枝雪不为所动。
凌骞柏又说:“这样我就可以多待一会了。”
许枝雪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但扒饭的动作确实慢了下来。
凌骞柏笑起来,然后用包装里自带的一次性碗给许枝雪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尝尝汤的味道怎么样。”
许枝雪咽下嘴里的饭,小小声说,“谢谢。”
然后端起汤喝了一口。
汤就是很普通的牛肉白萝卜汤。
但也不知道这个汤里加了什么特殊的材料,确实比食堂里卖的汤要好喝很多。
许枝雪喝完一口,眼睛都亮了几分:“味道挺好的。”
然后又问:“这汤多少钱呀?”
凌骞柏告诉他:“不到一千五。”
许枝雪:“........”
许枝雪往汤碗里又多看了两眼,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值钱的材料,语气认真说:“加盟他们家店要多少钱?”
凌骞柏打碎了他的赚钱梦:“他们家不加盟。”
许枝雪撇嘴,接着又一本正经说:“真的没有消费者投诉他们家么?他们家的价格真的不太合理哎。”
他夹起一块白萝卜:“难不成这白萝卜是国外进口的?”
凌骞柏笑:“高奢品牌不赚穷人的钱,有钱人为了脸面也做不出投诉的事。”
又回答他下一句:“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萝卜。”
许枝雪:。
好吧。
只有穷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跟凌骞柏说:“那你以后不要买这家的汤了,有这个钱都可以买好多食材自己在家做了。”
凌骞柏嗯了声,说,“下次我们自己去买食材,然后自己在家做。”
他这话说的太自然了,好像他们已经是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然而,自从那晚之后,两人却是连话都很少说。
但有些感情的产生根本不讲道理。
哪怕很少说话,也能通过眼神的拉扯而滋生出心动的绿芽。
许枝雪红着脸,腼腆而害羞应了一声:“嗯。”
无意识的撩人最为致命。
凌骞柏被他这一声清软的回应嗯的心口发痒。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手里的饭全都扔掉。
然后把许枝雪这只撩人的小猫一把揽进怀里,用力咬着他柔软的下唇,问他这一声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最终。
凌骞柏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冲动。
许枝雪是个薄脸皮的保守派小猫,太激进的做法只会把小猫吓会窝里。
凌骞柏现在能做的,是耐心等着他的小猫一步步走进他的领地里。
“吃点青菜吧。”凌骞柏把夹了几根青菜放进许枝雪碗里。
许枝雪嗯了一声,又把青菜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你也吃。”
凌骞柏看着他,“你不给我夹我怎么吃?”
许枝雪:。
许枝雪又把菜推了推,“离你那么近,你自己夹呀......”
凌骞柏说:“可是你的菜都是我夹的。”
又说:“行吧,不夹就不夹吧。”
许枝雪:。
许枝雪直觉他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下一秒。
果然就听凌骞柏又低着委屈的音色说:“反正我也没有开很久的车,更没有排很久的队,你也不用因为心疼我给我夹菜,我没事的。”
许枝雪:“.......”
许枝雪:“.......”
许枝雪怕他怕这一个星期的苦水都倒出来,赶紧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好了好了,给你夹了,你......你快吃。”
凌骞柏这才重新笑起来,“那就谢谢小许老师了,小许老师真好。”
小许老师不说话了,埋头干饭。
一顿饭很快吃完,凌骞柏把外卖盒子都收进包装袋里。
然后起身,“那我走了。”
许枝雪也跟着起身,“嗯。”
凌骞柏看着他,“你等下不舒服直接请假,别硬撑。”
许枝雪还是:“嗯。“
凌骞柏没说话了,只安静看着许枝雪。
许枝雪被他看得脸皮发烫,低着脑袋躲开他的注视:“好了你快走吧,我要工作了。”
凌骞柏却没动,只说:“你不抱抱我么?”
许枝雪:。
许枝雪红着耳根,“你说什么呢,这是在公司。”
凌骞柏嗯了声,“还没离开公司就开始想你了。”
许枝雪:“........”
许枝雪的呼吸都停住了。
这是凌骞柏除了喜欢之外,说得最直白的话了。
心里的荷尔蒙在一声想你之中快速发酵。
有那么一瞬间。
许枝雪几乎都要跟随本能去抱住凌骞柏了。
却还是被清醒的理智给压制住了。
最后,他转过身去把挂在书包上的小挂件递给了凌骞柏,“这个......给你......”
凌骞柏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潦草小狗。
他记得这个挂件,许枝雪一直挂在书包上的。
有时候天气好,他还会把这个小东西摘下来洗一洗。
看得出来,许枝雪很喜欢这个小东西。
凌骞柏有些意外许枝雪会把这个小东西,嘴角却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它代表你陪我出差么?”
许枝雪还没说话,野花和Tricky的声音就伴随着一声电梯到达的声音传过来了。
许枝雪没做贼也心虚,下意识将手往回伸。
凌骞柏却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
许枝雪更慌了,压着声音:“你干嘛呀!快松开!”
凌骞柏自然不会让许枝雪难堪,拿走他手里的潦草小狗,就松开了许枝雪的手腕。
许枝雪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野花和Tricky就从外面进来了。
“哎?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准备去机场了么?”野花一脸好奇。
眼睛瞥到许枝雪通红的脸时,又开始谴责凌骞柏,“你他妈不会趁我们不在又对小许酱酱酿酿了吧?”
许枝雪:“.......”
许枝雪默默坐回椅子里把自己藏起来,不准备参加这场谴责老板的战斗。
凌骞柏看了眼大难临头独自飞的胆小鬼,无奈又好笑。
然而等他目光一转,眼底的柔软顷刻就不见了,他瞥着野花:“扫黄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脑子抓进去。”
“少跟我瞎扯!”野花说他,“别忘了,我们这个总办是拒绝办公室恋情的!”
凌骞柏嗯了声:“拒绝办公室恋情,从我.......”
他点着野花和Tricky:“......的两位秘书做起。”
Tricky简直无力反驳,白他一眼说:“我记得你的飞机是三点,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凌骞柏也不再理他们,转身拍了下假装忙工作的胆小鬼脑袋。
胆小鬼抬头。
凌骞柏和他对视:“我走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毛绒小狗,“我会好好带着小枝同学的。”
短短几秒的时间,凌骞柏已经给潦草小狗取好名字了。
但许枝雪也没跟他计较,只小幅度摆了摆手,“拜拜......”
刚说完拜拜。
许枝雪就被一阵低落的情绪给包裹住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在想凌骞柏.......
就像凌骞柏刚说的那样。
还没分开,就开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