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圣地
等等,白色的鹿？
那是什么东西？不应该是圣地吗？
听到这个回答，萨缪尔猝不及防地懵了几秒，神情疑惑地探头看了看魔镜,镜面只呈现出了银发少年精致的脸颊，丝毫看不出任何异象。
“崽崽,镜子里只有一只鹿吗？”
夏卿点了点头,诚恳道：“是的，它还在一个很多牙的嘴里跳来跳去。”
镜面里仍是墨色般的深潭，只不过那点金光努力地变大了两倍，长满尖牙的大嘴被浅淡的金光笼罩着,一只白得发光的鹿宝宝在快乐地不停跳跃。
见少年望了过来,小白鹿还好奇地偏头瞅了瞅外面，然后仰着头兴奋地呦呦叫着。
清脆嫩稚的鹿鸣声仿佛在某个虚无空荡的空间回荡,声音显得空灵缥缈，像是隔着海洋悠悠地传到了夏卿耳中,他试探性地抬起左手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小白鹿更高兴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往他这边蹦跶，只可惜巨嘴里突然伸出了一条浅金色的大触手，还拦住了小白鹿，似乎是在告诫它不要乱跑。
金色触手拍了拍白鹿的脑袋，把它推回巨嘴的深处，随即换了个方向,对着镜面这边晃了晃，动作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夏卿听到魔镜里传来另一道略带惊奇的声音。
崽......崽崽！
金色触手宛如触电般诡异地扭动了几下,那张巨嘴瞬间转变为一片葱郁的绿色，更多的金色触手从森林里钻了出来,疯狂地钻进了茫茫黑雾之中。
祂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触手，想要穿过黑雾接近那个浑身散发着光辉的少年。
对方像是和蔼慈祥的老奶奶，语气非常温柔，也十分高兴。
可夏卿却从祂的声音里感受到了疲惫的情绪。
最大的那只金色触手冲破了黑雾，光亮顿时减弱了不少，但祂毫不在乎，反而直冲镜面，打破了两个空间的壁障。
夏卿看见魔镜上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彩色镜面，金色触手直穿而过，镜面瞬间碎裂，碎片向四周迸射而开。
触手快速地卷住那些碎片，没有让它们飞向少年那边。
十三位神王敏感地盯住了魔镜前的那片空气，但很快他们又放下心来。
圣地的气息猛然爆发出来，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只有夏卿莫名其妙地被金色触手摸了摸头，还被轻柔地捏了捏脸蛋。
小黑狗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对着魔镜汪了几声，还抬着爪子指了指提着自己的克洛维。
克洛维紧张地咽了咽，立马换了个姿势，将毛茸茸的小黑狗抱在了怀里。
阿努比亚：“汪汪汪！”
这还差不多！
夏卿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听到祂的声线变成了年轻的男声，愉悦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崽崽有软软的头发，漂亮的脸......”
“崽崽，你好可爱，我要养你。”
夏卿：“？”
艾伊维希板着脸，骤然出声道：“不行，崽崽是我的。”
先来后到，我已经在养崽崽了，没有人可以跟我抢。
圣地又换成了母亲般柔和的声音，“你是我养的，这也相当于我养了崽崽。”
对于祂来说，小黑龙自己都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是不可能照顾好更为年幼的小幼崽的。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太好，祂早就第一时间把崽崽抱进圣地了。
艾伊维希：“......”
圣地似乎只是想逗逗他，说完这话后就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要找我，也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祂很久没见过这个孩子了，性子变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火爆，反而沉稳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预言所说的事情......已经开始了。”
而孩子长大了，也不得不承担起重任了。
“早在九百年前，那场大战开始的时候，我就看到了糟糕的未来。”
“所以我尝试留下了一块石碑，想要告诉所有人。”
“可惜我受伤了，这也让我知道了命运是不能改变的。”
世界不允许祂这样做，因此祂受到了惩罚。
“后来，你们都来到了我这里，我还是没忍住提醒你们。”
足足十三次的惩罚，祂变得很虚弱。
还好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祂避开了某些规则，没有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这次我很困，还有虫子钻了出来，它们不停地咬我。”
祂的声音又变成了稚气满满的童声，语气却平静如水。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众人心里掀起了波涛巨浪，恐惧如雪崩般轰然袭来。
圣地相当于卡特兰的守护神，比诸神还要重要，祂想要散布什么信息，那是非常容易的。
可祂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还受了伤，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阻挠圣地这么做？
或者说对方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且说到虫子，也不禁让他们联想起了永夜萨拉。
可是没人在这个时候开口问出来，因为圣地显然无法再透露更多了，能说的话祂早就说出来了。
夏卿则是震惊不已地睁大了双眼，他知道的东西更多，稍微串联一下，就能知道圣地在说些什么。
虫子说的应该就是深渊。
难怪艾伊说圣地很久没出来了，原来是因为祂被深渊困住了，身为卡特兰的守护神，想要打开深渊之门的前提就是——解决圣地。
世界规则不允许圣地告诉所有人有关未来的信息，大概是因为这样会影响命轮走向。
可是问题来了，为什么系统说他可以做到，偏偏圣地想要改变，却受了伤？
夏卿心情复杂地沉思，想法通通都传到了系统那边，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脑海内认认真真地解释道：
【崽崽，因为你不一样，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且世界等级不同，成神后的实力也有高低，到时候就算你想要毁灭这个世界，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说完，系统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并没有鼓励崽崽这样做哦，我可是充满正能量的好系统！】
夏卿：那你们不会选中想要毁灭世界的人吧？
【系统严选，值得信赖！】
不过这只是它们管理局的规矩，其他分域就不知道了。
系统信誓旦旦的语气，让夏卿放心了不少，他转头瞅了瞅所有人的表情，然后满脸严肃地开口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艾伊维希从背后抱住他，左手搭在他肩上，右手揉了揉软软的银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正经，但是看起来就是在哄小孩。
“嗯，我也会保护崽崽的。”
夏卿：“......”艾伊，我是说真的。
维泽尔：“崽崽还小，应该是我们来保护你。”
多伦赛尔：“就是就是，怎么可能让幼崽来做这种事情！”
卡诺修斯：“崽崽不怕，我抓魔兽给你玩。”
莫拉图：“不就是深渊魔兽嘛，有什么好怕的，老子直接让它们变成烤肉！”
夏卿甚至都不想笑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变大。
圣地看到他郁闷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戳了戳那对银色的角，然后打断了众人的话语，说道：“我要带崽崽离开一天，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吧。”
夏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龙角，无辜地抬眼看向那条金色触手，想不明白祂为什么要摸自己的角。
“您要带崽崽去哪里？”艾伊维希抿了抿唇，左手不由得握住了少年单薄的肩膀。
祂语气古怪地回道：“当然是回圣地了，我还有东西要送给崽崽。”
祂又不是吃小孩的坏人，没必要这么防着祂吧？
圣地随意地说了几句后，干脆利落地用金光裹住了崽崽，触手层层缠绕在外面，直接丢下一个小金球，转头就钻进了魔镜里。
众人：“......”算了，打不过，也抢不过。
不过小金球上面出现了崽崽的画面，可以时刻了解到崽崽的情况，他们也就勉强接受了。
......
夏卿安安静静地坐在金球里面，手里还揣着一个小章鱼，直到十几分钟后，他才看到那些触手被收了回去，金色屏障也逐渐消失不见。
圣地把他带进了满地都是圣物的地方，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那些光泽黯淡的圣物圣器则是随意地待在各个角落。
周围那些离得最近的植物已经枯败了，夏卿感受到了生机的流逝，他眼里那些魔法元素也只是零零散散的，并不浓郁。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了呦呦声，一只小白鹿不知从哪蹦了出来，正躲在石头后面歪着头打量他。
夏卿握着乌鲁的小触手朝那边挥了挥，“你好？”
小白鹿抖了抖耳朵，顿时开心地跑了过来，可劲儿地用头蹭着夏卿，但是力道却轻轻的，像是怕自己会把人撞倒了。
圣地缓缓道：“它是白色的，还有和崽崽很像的角。”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看到了崽崽的模样，所以我养了一个鹿崽崽，这样就可以每天都看到你了。”
虽然崽崽并不是鹿族，但是这样的种族祂也只见过两次。
“我很幸运，能等到崽崽。”
卡特兰的未来有两个，一个是没有你的，一个是有你的。
“我也很感谢崽崽的父亲，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卡特兰或许只有一个未来。”
夏卿刚想去摸鹿耳的手顿了顿，他垂眸看着面前乖巧温顺的小白鹿，问道：“您见过我的父亲？”
圣地：“在很久之前见过一次，那个时候诸神还没有离开。”
“他也有着漂亮的银发，湖水那样的蓝色眼睛，很多神明都喜欢他，只不过他一个也没接受。”
说完后，祂叹了一口气，“崽崽，我不会强求你去做什么，不过我想为卡特兰争取一个机会。”
夏卿浅笑道：“我很喜欢卡特兰。”
圣地汇聚出一双浅金色的手，悬在他的面前，柔声道：“崽崽，可以牵着我吗？”
夏卿把小章鱼放在了白鹿身上，牵住了半空中那双手。
霎那间，强劲的大风从他脚底向四周疯狂涌去，汹涌磅礴的力量从金手那边传来，整个圣地溢散出的金色光点都飘了过来。
夏卿在光里看见了一个金色的人，祂笑着说：“我呀，也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只能给崽崽送这一次礼物了。”
他愣了愣，双手忍不住松开了一点。
“应该不能说是死亡，而是变成一粒孕育生机的种子，等到深渊大战结束了，世界走上新未来的正轨时，我就会在充满希望的光明中发芽生长，成为下一代圣地，继续守护卡特兰。”
夏卿想，这大概就是涅盘重生吧？
圣地的力量助他冲破了屏障，脑海深处的金色小球又碎了一个，连契约的龙族都开始躁动起来。
“这是大地之息，可以帮助他们修复残魂。”
一缕绿色的光浮在空中，引出了那些巨龙残魂，他们闭着眼睛，意识逐渐回归了一部分。
而夏卿的模样也在发生变化，他身形逐渐拉长，视角也渐渐变高。
良久，金光缓缓消散，露出了恢复到十八岁状态的银发少年，容貌昳丽，眼眸狭长，皮肤白里透红，飘逸的长发被风挽了起来，蓝色绸带自动束了上去，浅淡的白雾环绕在周围，一段记忆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我还能挡住一段时间，但具体是多久就不知道了。”
圣地的声音虚弱了许多，祂松开了手，望着面前的人，声音很轻，“啊，崽崽，我可以再请求你帮我做一件事吗？”
夏卿刚接受完记忆输入，还没回过神来，他恍然间看到那只小白鹿往这边跳来，变成了一道流光闪进自己的手心里。
“等到下一个圣地出现的时候，你可以送给祂一只小白鹿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缩小版的白鹿，沉默了几秒，回复道：“好。”
圣地满意地把小章鱼塞进他怀里，又偷偷戳了戳银色龙角，然后才将他们都送了回去。
祂望了望远处的黑雾，仅剩的力量堵在被撕裂的缝隙前，延缓着深渊之门打开的速度。
虽然祂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崽崽，但是下一代的圣地就可以收到崽崽亲手送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