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睡衣
翻译员给外语主持人翻译了一长串，也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她只是在那激动地喊：“CongratulationsforCGA！luzhinanisgod！”
台下的人此起彼伏地高呼着每一个CGA队员的名字，而路知南在想，自己从来不是什么god。
苏怀。如果没有你，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路知南。
在媒体区被问了好久的问题，先是欧美的主持人，再是国内种种电竞节目的采访，好不容易结束，路知南离开媒体区到了后台，便开始慌慌乱乱地四处找。
苏怀一定来了，他一定看到了他们拿冠军。
路知南越想越慌张，越想越不自信。
苏怀，你到底在哪？
寻遍了场馆内外，发了无数条短信，可路知南始终没有找到苏怀的身影。
最后，战队的其他人都在外面和朋友庆祝，唯有路知南，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呆了好久，大脑里面一片空，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做什么。
都结束了。
早就结束了。
他失神地站在那里，落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要离开场馆。
也许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门在身后突然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路知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甚至不敢回头，既怕是苏怀，更怕那不是苏怀。
可是下一秒，路知南却已经听见那个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用他熟悉的语调喊着自己的名字：
“路知南......”
是他，是他的苏怀。
她的小怀回来了。
*
休息室外，方亦城和乔恒宇几个男孩子有说有笑地推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苏怀？
乔恒宇最先一脸不可思议地震惊开口：
“嫂......那个......苏怀？你来了？”
大伙懵逼地对视着，都摸不着头脑。
不是早说分手了吗？路知南不是自闭了好久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再看看眼前的两人，众人的目光在苏怀和路知南跟前来回打量着。
这两人怎么还都哭过的样子，旧情复燃？
教练AKI最后跟进来，看到门口的几个人，也看到了手足无措被众人盯着看的那二位。
但是，久经沙场的AKI毕竟是AKI，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很快淡淡地开口，仿佛没有看到苏怀的突然出现：
“还不走吗，在这傻站着？回基地，晚上庆功宴。”
于是一群人被推着出来，AKI压着声音和乔恒宇等人道：
“别回头看了，给小路一点私人空间，他这一年也不容易。”
倒是路知南追出来：
“教练！”
AKI回头：“什么事？”
路知南本想直接开口，看了看一旁还没走远的乔恒宇等人又顿了顿，清清嗓子才道：
“今晚我不回基地了。”
AKI却早就料到一般，一脸正经地点头：
“嗯，正好你们也放假了，可以。庆功宴也不去？”
路知南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最后AKI拍了拍路知南的肩膀：
“这次可别再把人给气走了。”
路知南有些尴尬地脸红，点了点头：“知道了，教练。”
*
男孩子们很快拥着教练走远了，路知南重回到休息室，看到苏怀低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地擦眼泪。
一下子，路知南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一刻，路知南在想，我这一辈子都载你手上了。
走过去，抱住他，苏怀看样子要说什么。
但路知南先开了口，轻声喊他，仿佛在喊什么失去了很久的宝物：
“苏怀。”
“嗯？”
路知南闭上眼睛，用深呼吸去极力感受此刻不真实般的美好，却又心慌：
“什么都不要说。你回来就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两人有力的呼吸声，融在一起，路知南听到苏怀轻声但坚定地回答他：
“好。”
路知南低下头，仔仔细细端详苏怀的眉眼。怎么感觉他这一年瘦了，小脸都变尖了，只是那双眼睛还忽闪忽闪的，现在正望着他。
路知南很快在自己心里给下了个定义——这是想他想的，都瘦了。
牵起苏怀的手，路知南问：
“陪我出去走走好嘛？”
苏怀抬头问他：
“去哪儿？”
“不知道.......就随便走走吧，和你一块儿就好。”
*
沿着江边，两个人慢慢往前散着步，路知南明明心里一筐要对他说的话，现在理不出个头绪来，干脆不说了。
他来这座城市算算已经快十年，却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停下脚步，看看这座城市的风景。
他和他共同生活在这里，又是因着怎样的缘分，才能相遇？
“饿不饿？”
“还好。”苏怀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感受了一下，然后才说。
“饿的话我带你去吃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走得远了，江滩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路知南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地铁都停运了：
“不早了。”
“嗯……”苏怀点点头，以为路知南是要送自己回租的房子。
结果，下一秒，路知南下一句话却是：
“去我家？”
“啊？”
路知南很快笑了下，温声解释道：
“我记得你小区在城南，离这很远？你们单元门晚上上锁吗？”
苏怀也忍不住偷笑了下，但还是没有戳穿，继续正经回答：
“十一点会锁，但可以喊保安大叔开个门。”
“现在十一点半了，来不及回去了。不好麻烦保安的。”
苏怀看了眼有些紧张地路知南，心想，装也要装得像一点蛮，他明明满眼笑意。
虽然这么想着，苏怀却愿意配合路知南的表情，一脸遗憾：
“这么晚了啊......”
到了他家，苏怀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起来。他可怜巴巴地说：
“我饿了。”
路知南成功地上手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无奈又宠溺：
“那我给你点外卖？”
小家伙又撅起嘴：
“不想吃......”
“那......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面包回来？”
“还是不想吃......”
路知南宠溺地笑：
“那我烧给你吃？”
苏怀一下子使劲点头：
“好呀好呀！”
路知南指挥着他：
“那我去做饭，你先去房间的柜子里拿一床干净的床单，去客房铺一下。”
还在削土豆皮呢，苏怀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在一旁安静看着他。
路知南头也不抬：
“铺好了？”
“嗯......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住基地吗，怎么会想到在外面租房子？”
土豆放水下冲洗一会，就可以切丝了，苏怀在旁边尽顾着添乱：
“我来我来！”
但路知南始终由着他闹，靠在料理台前，注视着苏怀的动作，然后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我爸妈想我，有时候会来上海小住，我租个房子，他们就不用住旅馆了。”
“挺好的。”苏怀说着话，忽然就岔了神，刀锋差点落到手上，轻声惊呼：
“哎呀！”
路知南一下子抓过他的手，看到小小的红色的破口，还好没流出血来。
低下头，轻轻地吹一口气：
“疼不疼？”
“没事没事，没伤到肉，怪我太笨了。”
刀具重又回到了路知南的手里，苏怀在一旁只顾着看，路知南喊他：
“你先去洗澡吧，待会饭菜就烧好了。”
苏怀点点头，刚准备去洗澡，转身一想，才发现自己来得匆忙，啥也没带，瞬间红了脸，问路知南：
“那......牙刷毛巾什么的怎么办......”
“你来。”路知南放下手里的事，领着苏怀走到客卧，打开衣柜，拿出毛巾，竟然有一套是苏怀尺寸的睡衣。
苏怀一脸懵，可是看那睡衣还是新的，吊牌都没有剪掉，于是问：
“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个码的衣服？”
路知南只是微笑着，语气淡淡的，看不出背后隐匿的情绪，亦或者是已经被长久的失望而消弭：
“我...很早以前就想过，你会过来和我住在一起。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好看就买了。”
心头突然一痛，苏怀看着路知南，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
路知南似乎发觉了苏怀的情绪，主动哄他，不给他难过的机会：
“好啦，快去洗澡。”
第一道菜烧好，苏怀正好洗完澡走进客厅，路知南看了他一眼，竟挪不开眼光了。
苏怀被他瞧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看着碟子里的菜问他：
“我可以先尝尝吗？”
他点点头，递过来一双筷子。
“这是我老家很有特色的一道菜，干煸土豆丝，味道怎么样？”
苏怀已经赞不绝口：
“你太厉害了，没想过你还会做饭。”
饭终于焖好，连带着土豆丝和一道凉拌菜一同送出去，搁在桌子上。两个人坐在那里吃一顿已经迟得算是夜宵的晚饭，倒有了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饭吃完，苏怀站起身想要收拾起碗筷，却被路知南拽住手：
“明天再收拾。”
被拽着手，只能靠近他，最后，苏怀坐在了路知南的腿上。
突然的身体接触，两个人呼吸都是一滞。
不用刻意找话题，彼此要做什么，都太明了。
唇压上唇的那一瞬间，苏怀还有点迷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随着路知南吻的加深，他终于整个身心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