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走了,进去了。”
四号的嗓音将黎沅拉回，他在心口上压了压，确定那狂跳不止的心脏安静下来,这才移动鼠标。
他瞥了眼在后面跟着的殷时,受不自觉有点握不紧鼠标。
“我生什么气？雾霾刷新了，我们走吧！”
语气轻快,的确不像是委屈或者因为一句冷漠的话语而心生嫌隙的状态。
殷时没说什么，侧目看着面色如常的黎沅，目光敛下许多,随后重了重按键，朝着安全区内过去。
直播结束后，黎沅把头上的发夹一把薅下来,站起来朝殷时那边去，人还没抬脚,殷时就被高原叫走了。
没过多久高原就找到他，跟他说了一下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打算。
“我看你最近和安郁排得也差不多了，平时也可以再和他三排,但最近训练的时候先熟悉一下新地图,然后和小付熟悉一下配合。”
“这也是为了你之后再碰碰赛做打算，你还没经历过正式的比赛,网上的流言也比较多,所以我才让殷时管着你的。”
“我听说他把手机还你了？”
黎沅点点头,心里头疑惑着，高原就替他解答。
“我其实是不愿意你看手机的，微博上骂你的帖子不少,只是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搜这些，加上殷时说抗打击能力要趁早培养,所以同意他还给你了，你没去搜吧？”
黎沅想起来那些帖子，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无非就是说他能力不够没法替代lin，或者说他一上正式赛场肯定怂，别说常规水平了，能不能进前十都不知道。
“没有。”
黎沅说着，观察高原的表情，改了口：“好吧，看了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骂就骂呗，反正我......”
“你可别说骂回去这种话，被发现了要警告罚款的，这是规定，你干什么都行，线可不能碰。”
高原说着，伸出手拍着黎沅的肩膀将人揽到一边。
“碰碰赛你知道吧？也是正规赛事，虽然去的大部分是二三线的战队和省级战队，但也是敲响春季赛大门的一块砖，我们虽然有名额，但殷时还是想让你去参加，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
黎沅怔怔然，安静了一会点点头：“我知道了，教练，我会好好训练的，肯定不给战队丢脸。”
高原拍拍他的肩膀：“说什么话呢，等会给你们点个宵夜吃，今天晚上辛苦了。”
黎沅：“谢谢教练。”
之后黎沅和付劲非开始双排，两人一个话多一个话少，黎沅说什么付劲非就做什么，也许是因为这样，默契比安郁要好不少。
偶尔他也会和殷时排上两把，但也会带上付劲非三排，这下安郁就成了孤家寡人，每天在训练室里痛斥这几人让他在排位赛受尽折磨。
碰碰赛在一月底，赛事在海城举办，距离京都三四个省市，因此需要搭乘飞机。
早两天MTC就准备好了往返机票和酒店，比赛前两天高原就带着几人去了海城。
安郁带了两个大箱子，付劲非帮他分担了一个，黎沅还替他背了个包，随后嫌弃地将包放在行李箱上。
他皱眉踢了安郁一脚：“再带那么多东西别想我帮你拿，直接给你扔了。”
安郁嘿嘿笑一声：“这不是第一次来海城吗？特产不得多带点回去，我也不是只帮我自己带特产，这不是还得装你们的吗？你不买吗？签约费不是到了吗？”
黎沅气消了一点，他也的确像给院里的弟弟妹妹带点好吃的回去，再给黎叔带点特产什么的，于是难得露出笑容。
“算你识相，快点走，重死了你的包，装的什么东西？”
他说完，手上一轻。
抬头见是殷时，抬起手去拉包的肩带：“我能拿队长。”
殷时手指顿了顿：“你箱子小，他包里全是护肤品，还是我背着走吧。”
说完，遥遥走在前面。
几人到了酒店就往床上一摊，因为不打算花什么钱，高原也不是个大手大脚的，就定的三人房，殷时和随行的高原以及另一位教练一个房间，黎沅和安郁他们一块。
喝了几口水休息够后，高原过来告诉他们联系好的网吧包厢，随时可以过去。
黎沅应了一声，背起包就准备出门。
安郁在门口拉住他：“你干嘛去？”
黎沅晃了晃背包：“训练去啊，松开，你手刚刚吃了薯片，全是油。”
安郁拧眉：“这都快吃饭了，你去训练？这么拼命？其实也不用这么认真的啦，我们有春季赛门票，碰碰赛能不能进前三都无所谓的。”
“安郁，”付劲非忽然叫他，“过来帮我把沐浴露打开。”
安郁瘪着嘴松开了黎沅：“你自己没有力气吗？还有我来给你打开，真是，你没有我可以怎么办哦。”
黎沅甩了甩手上的长袖，将门关上离开了酒店。
高原联系的网吧是一家高档网吧，包厢也是四人间的，他随意找一个坐下，登录了账号后进入单人训练开始今日份的手速保持训练。
群内开始召集吃饭，高原问了一圈没发现黎沅回答的影子。
【高教练：黎沅呢？安郁你把他带下来吃饭。】
【安郁：报告教练，他去网吧训练了，至今没有回来。】
【高教练：两小时了没回来？@黎沅，回来吃饭了。】
【殷时：我去找他吧，你们先吃。】
【高教练：行吧，你让他别训练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坐飞机也够累的。】
殷时放下手机，带上手套和围巾出了门。
高原定下的网吧距离酒店并不远，他开了队里的车找过去，问了前台后直朝着包厢去。
包厢内的人带着耳机，注意力集中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只觉得脖颈冷，缩了缩脖子将衣领拉高些继续操作。
殷时走到他身后，看着黎沅不断动作的手指和接连倒下的移动假人，将手里的围巾拉开来挂在黎沅脖子上。
柔软面料的触感让黎沅浑身一震，他抬手摸着织工上好的围巾，抬头转过身对上殷时略带指责的视线。
“队长......你怎么来了？”
殷时走到他身边，将黎沅的手从鼠标上托起，把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手套在口袋呆了很久，戴上去格外温暖。
给黎沅把手套戴上，见到对方红了的耳根，于是又倾下身，接管鼠标的掌控权，退出了训练模式，然后注销账号、
殷时将人拉起：“教练叫你去吃饭，你一直不回答，安郁说你跑到这来训练了，我就来抓人。”
他把人带到门边，却不扭下门把手。
“黎沅，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之前都是叫哥，怎么现在和安郁他们一块叫队长了？”
他抬手在黎沅耳朵上轻抚着，举动有些暧昧，也过了头。
“一时间让我有点不适应，我认为你是在生我的气，我想的是对的吗？”
“如果是，能给个机会道歉吗？”
他的话语是请求的意味，但却低头盯着黎沅垂下的脑袋，目光一直从鬓边到鼻尖，最后定格在那张总是能喋喋不休说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话的唇上。
黎沅像被揭穿了什么不得了的小心思，他抬起头和殷时对上视线，莫名觉得压抑，又将脑袋低下去了。
“我没有啊，就是觉得，那样叫你不太好，毕竟都是队友了，也应该叫队长的。”
他其实话了谎。
虽然没有生气的因素在里面，但是的确有别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他想不明白，别人也没法开导他，对于这么莫名的情绪，黎沅是习惯逃避的。
而且，殷时好像对他太好了，太好了会让他有压力，就像以前殷时资助他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比赛的愿意不联系了，他现在肯定给殷时当牛做马呢。
又因为比赛的愿意，就更想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训练上了，也没顾得上实现它身为粉丝的小小心愿。
“是吗？”
殷时不咸不淡问一句，没有疑惑的气息。
黎沅听到他沉沉地呼吸了一下，然后肩上再次一重，一件大衣盖在身上。
殷时沉黑的眼眸看过来，对他说：“那还是叫我哥，习惯听你这么叫了，别躲着人，有什么就说，行吗？”
黎沅抿着唇，将手揣进兜里：“嗯，我知道了......哥，我们去吃饭吧。”
比赛在两天后，黎沅有空就去网吧，殷时给他拽回来了也没法打消他的激情，不训练的时候就看参赛选手的视频，把安郁人们卷得都开始跟着看。
赛事规则比较简单，24组战队参赛，获得前三名的战队可以进入之后的春季赛争夺第一张种子选手的门票，获得春季赛冠军的可以直接进入之后世界联赛的对决。
赛事在海城的《圣地》区电竞楼举行，MTC是直接通过专属通道进入的，因为MTC参加的消息不胫而走，来观看的粉丝很多，周围安排的保安不少。
尽管如此，高原还是叫他们戴上帽子口罩再下车。
黎沅将帽子扣上，跟在高原身后，抬眸方衍望去人山人海，那时在徐州见到的现场观众都没有这么多，他惊叹地睁大眼睛侧目，没有注意一边拿着旗帜呐喊的粉丝。
旗帜上面写的是殷时的id，举旗的是个身材较矮的女生，看见MTC的车出现后高举起旗帜。
经过她身边的黎沅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女孩忽然就把撑着旗帜的杆子往黎沅脸上戳过去。
黎沅被吓了一跳，抬手去挡，随后被人一拉护在身后，他听见殷时带着怒气的嗓音。
“你们安保没看见吗？让人冲过来伤人？出事了谁负责？”
殷时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个想要戳黎沅的粉丝，丝毫不顾及对方，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拉着黎沅，将人交给高原，自己上前去，走到那名粉丝面前，摘下帽子。
“我告诉你，你刚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道歉。”
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威压，直接将女粉丝吓哭了。
殷时撇开视线，将事情交给安保处理，拉着还在愣神中的黎沅走入了后场。
黎沅被拉到休息室，殷时压着他的肩膀让其坐下，揭开口罩可帽子，去观察黎沅的脸。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处：“是不是吓到了？”
那副温柔模样和刚刚摘外面发火的样子迥然不同。
黎沅抬手摸过被殷时碰到的地方，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他摇着头：“没有被吓到，只是身体发应，她突然拿个东西怼着我，我肯定要躲的。”
说完，摊开手：“我没事啊，都没伤到我。”
殷时给他倒了杯热水：“你手太凉了，捧着。”
黎沅听话地捧起，悄悄抬头瞥向殷时，忽然就开口问。
“哥，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殷时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笑了笑给人拉紧围巾。
“你以前问过这个问题。”
黎沅想起来了，以前他怎么问来着。
“你对我那么好干嘛？你想让我给你当小弟吗？”
殷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好像是说。
“小弟就算了，这辈子都不想你给我当小弟，我就是......”
“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