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加五十八分

第58章 加五十八分

奚琢一点一点去看,入目先是一双十分精致的高跟鞋,刚才的脚步声来自这里。

在看到那张脸时,他忍不住伸手按在戚寒洲肩膀上,捏了一下算作示意。

卫山澜的头发比之前他在照片上看到的要更长一些,唇色很艳,眉眼间瞧着很年轻,和资料上的年龄很不相仿。

戚寒洲没反应,只是侧首低头去看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奚琢于是率先开了口,道:“卫前辈,你好。”

卫山澜环抱着手臂朝他微一点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却比旁人多几分优雅。

这是个礼貌的问候,也是说给戚寒洲听的,他担心戚寒洲还沉浸在刚才的境况里头。

戚寒洲却是不甚在意的模样,将他的手抓住了,捏着手指玩儿,一边语气轻松地提起:“你刚开始是不是也叫我前辈?”

奚琢没应声。

他看出来了,戚寒洲是压根理也不想理不打一声招呼就插进来的卫山澜。

可是——他看了眼,卫山澜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却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私心里,奚琢也不想让戚寒洲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可是眼下这样的状况,不应付的话,似乎是不行的。

毕竟来的不是什么普通人,屋子的门开着,便不时有人透过开着的门投来好奇的视线,气氛凝滞之下,竟是卫山澜先开了口。

“你是寒洲这部戏的对手戏演员吧?之前没见过你。”

奚琢没料到她会突然开口,更没料到对方一开口,话题就落在自己身上,他顿了下,回她:“是,我叫奚琢。”

“奚琢,”卫山澜将他的名字从口中滚了一圈,微微一笑,称赞道:“是个好名字。”

奚琢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戚寒洲却扯住他的手腕,眉宇间漫上不满的神色。

这是叫他不用管的意思。

虽然觉得这样有失礼貌,但奚琢也确实不该怎么同她再交谈,便顺着他的意思没再吱声,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戚寒洲站起身来,转过身正对着卫山澜,面上没什么波澜,冷冰冰吐出一句:“贵客。”

这话语气淡淡的,可实在里是带着刺儿的,奚琢愣愣看了他一眼。

卫山澜却当作没听到,向前一步,裙摆晃悠悠地荡了几下,“这次的造型不错,”她站着,仰头看着戚寒洲。

奚琢这才发觉,原来卫山澜身高也是很高的,略略看去,是在一米七往上了,更遑论此时穿着的鞋子跟底并不矮,近处看,便更显得高,可即便如此,她站在戚寒洲眼前时,还是要矮下一个头多些来,这样一来,身上那一股气质就被卸下去不少。

戚寒洲看她靠近,不加掩饰地往后退了半步,唇却时微微地勾起来,眼尾上挑着,虚虚地一笑,“我也觉得不错,”说完没停下,在对面再开口之前接着道:“你看完了,就该走了吧?”

奚琢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悄悄看了眼卫山澜,看过了又收回头,盯着自己脚下。

卫山澜竟也没对这话生气,听了后只是点点头,道:“是这样,”她四下里看了眼,红唇一勾,脸上便带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笑来,“我带了些茶饮,你们年轻人是爱喝这个吧?”

她话这么说着,不知为何眼睛却是看着奚琢的,奚琢沉默几秒,还是答复了她:“应该是有人爱喝的。”

他答的囫囵,卫山澜也不在意,微一点头,“既然这样,我也该走了。”

戚寒洲照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因为这,刚才勾起的一点唇角就显得像是冷笑,看着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卫山澜看着他,却是忽然加重了笑意,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便跟着弯下去些,她踩着高跟到了门边,这门有个蛮高的门槛儿,她掀了点儿裙角,一手扶着门边,要出去时停了一下,转过身来,“我和李导是旧相识。”

说完,人就踏出门外走了。

屋子里几近于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奚琢回味着刚才那句话,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虽然话不完整,但个中意味却很明确。

旧相识的意思,是她能搭的上手,潜在的意思,是说戚寒洲有事可以去找她。

奚琢明白了这句话,但还是有些懵懵的。

戚寒洲能有什么事需要去找她呢?就像之前戚寒洲说的,刚开始他是叫他前辈的,这声前辈可不是虚的。

他向来是个嘴直的,遇到不明白的要问,想到什么要说,于是上去拽了下戚寒洲的衣袖,疑惑道:“她刚才的话真奇怪。”

“她的旧相识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他这话不过是随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困惑,脸上也尽是不解。

平时很聪明的一个人,到了苦恼困惑的时候瞧着却是呆呆的,像只兔子。

戚寒洲以前没觉出像兔子这样的动物有什么好的,现在却又换了个想法。

继之前他计划着未来养一只猫在家里后,他现在又想着以后再养一只兔子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想再靠奚琢近一些,于是不惜矮了身,就算姿势难受,也要贴着人的肩膀,把脑袋放上去,还得蹭几下,而后道:“对呀,和我有什么关系。”

奚琢任由他在自己肩膀上靠了一会儿,隔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移开的样子,抬手推推他,眉头皱起来一点儿,说起话来是半点儿不留情,“寒洲,你挺重的,压久了难受。”

戚寒洲猛地把头抬起来,从他刚才那句话里捕捉了个对自己来说极为重要的关键词,追着问:“很重吗?”他低头打量下自己,眉头皱起来,“我长胖了吗?”

肩膀上的重担卸了下来,奚琢挺直了脊背,听他这么问,转过头认真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才道:“好像是有点儿。”

问题好好回答过了,奚琢转身要走,戚寒洲立时追了上去,“真的吗?”

他紧紧贴在人边上儿,像个尾巴似的,

“不许骗我啊。”

……

————

【殷羽的神色立时便冷下来,起身道,“我去看。”

沈云集急急忙忙追上,“我也要去!”

殷羽迟疑一瞬,见他一脸好奇,还是道:“你先在此处等我,可否?”

沈云集哼了一声,“可是我……”

他这边话未说话,殷羽忽地走的近了,微一低头,唇便落在沈云集脸侧,轻飘飘如羽毛一般,而后直起身,“我马上就回来。”

沈云集冷不丁被亲了一下,缓缓摸上脸颊,一时竟是没回过神,呆呆点了头,道:“好。”

半个时辰后,房门被推了开来,殷羽带着一身的冷气进来。

沈云集在榻上躺着,本已等地快要睡着了,见他回来,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道:“是何人找你呀?”

殷羽握着剑朝他走进,忽地弯腰把人揽抱起来,声音冷静的很,“现在要走了,困吗?我抱着你。”

他俯身的时候,沈云集隐约的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间便明白他这一趟是做什么去了。

方才还混沌的脑子霎时便清醒过来,他搂住殷羽的脖子,借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体,摇摇头,“我不困了,走吧。”

好在两人一路上都是轻装上阵,没什么要带着的东西,走起来便也快,于是连夜就赶起了路。

后面连着几日都在马背上颠簸,好在将追赶的人躲了过去。

————

自打知道了魔教圣物的真面目,沈云集一连着好几日,都得跟在殷羽身边念叨一句小心。

殷羽倒是不嫌烦,每次他一说,还勾着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到了后头,倒是沈云集自己觉得自己话多,忍着少说几句。

马儿悠悠地在小路上走着,沈云集靠在殷羽肩膀上,抬头望天。

这些日子坐惯了快马,如今日一样这样慢悠悠地走,倒还是第一回。

这一路上人少,可好在景致是极好的,青山绿水,只是看着,便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沈云集没过过这样的日子,明明是四处在逃的,但却不觉得慌乱,甚至能见着许多以前没见过的风景,于他而言,真真是赚了的。

他这边舒服的面上带笑,没注意到放在殷羽腰间的双手不知何时搂地越来越紧,到最后整个人都如同狗皮膏药似地黏在他身上。

殷羽一边驾着马,一边分出些心神来顾着身后的人,自然也觉察到身后人的动作,于是低头看了一眼。

他今日应着沈云集的话,换了身深灰的衣裳,那双手搭在深色的布料上,白皙细长,实在是显眼的很。

以往这双手的主人总是喜欢说些他生的好看这般的话语,可于殷羽自己而言,并未曾放在心上,他一向不去特意关注这些,只觉得各人的相貌虽然各不相同,但到底不过是一层皮肉,所以并不多看一眼。

近些日子却是有些不同了。

若说起皮相来,沈云集是生了副顶好的相貌的,看整张脸,很是清俊,可那双眼却实在的是很漂亮的,睫毛长且浓,眨起来,带着钩子似的迷人眼。

两人在一处时,他总免不了要去看那双眼睛。

到了现在,就不光是眼睛,连带着觉着小公子的手也漂亮,更甚者,是觉得整个人都如金玉一样,散着光似的惹眼。

殷羽将视线从那双手上移开,一想到自己方才都想了些什么东西,眉头便皱起来,谁料脑海中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散不去,他抿紧了唇,念了个清心咒。】

“我说,这位先生,您能下马了吗?”

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的圆满,李昀山还没愉快上呢,一眼就瞅见似乎是粘在马背上的某人。

奚琢听到这声音,脸先红了,他像松开手,但奈何这马高大,松了他要坐不稳,于是只得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腾出一一只手来戳戳戚寒洲肩膀,“寒洲,我们该下马了。”

戚寒洲还盯着他的手呢,这会儿听见他的声音,像回过神来似的,开口:“到了吗?”

声音清清冷冷的,话却是有些呆了。

奚琢笑了,点点头道,“嗯,是到了,所以快下马吧。”

戚寒洲乖乖下了马,站在马旁边伸出双手,道:“我接着你。”

刚赶来帮忙的工作人员站在原地,一时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奚琢虽然以前没骑过马,但为了拍戏,后面也是学过的,下了马,倒是不至于让人扶着。

他先和工作人员道了谢,说自己可以下来,又看了眼等着抱他的某人,迟疑了一下换了个放下跳下马去。

马儿被牵走了。

戚寒洲没接到人,手放下来,眉头一皱,“怎么不让我接着你?”

奚琢掸掸衣服,诚实道:“我下的来的。”

戚寒洲好一阵子没说话,似乎是在想他说的话,只是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满意,一步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仔细地瞧着他。

奚琢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强调道:“我真的下的来。”

戚寒洲的眼睛被扇子似的睫毛盖着,遮住一点儿疏淡的瞳色,闷声道:“我知道。”

奚琢想说知道的话那就没事了。

话没出口,肩头却被人拢住了,接着戚寒洲的前额抵过来,长发从耳侧滑落,落下来时擦着他的侧脸,激起一阵麻痒。

“可我怕你摔到。”

“我想扶着你。”

奚琢一时间没说话。

他每每总会想,谁能想到外头那样光鲜亮丽而又待人游刃有余的戚寒洲会在某些时候露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一面。

而这一切,不知是不是恰好的,都显露在他面前,让他最初是抗拒,后来又乱心。

奚琢偶尔会觉得自己是遇着了狐狸精。

戚寒洲今天却好像是被开了什么开关,顾不得周围有人,顾不得时候是不是合适,只知道一颗心脏鼓鼓胀胀,需要开个口。

“上次我问你,男人是不是没有关系,”他抬起了头,睫毛一掀起来,琉璃似的眼瞳就全部显出来,“是认真在问的。”

戚寒洲稍稍靠后了一些,拉开过近的距离,可是双眼依旧眨也不咋地望向将奚琢地眼睛。

“我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尾音却轻轻勾着,缱绻温柔的不得了:

“你呢?”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我们真的只是在演戏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58章 加五十八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