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加七十四分

第74章 加七十四分

“近半个月内他们一共见了四次,见面地点不定,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最近一次是晚上是十点左右,上了同一辆车,半小时后商瀛下车。”

简短的讯息在横在聊天界面上,后面附带几张照片,角度刁钻,但十分清晰。

NC:【OK。】

戚寒洲翻看完照片,眉头皱起。

虽然他对卫山澜并不感兴趣,有关她的信息也从不主动关注,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在他印象里,这两个人连公开的合作都没有,更别说会有私交。

所以这两个人会碰在一起,实在是他未曾想过的事。

戚寒洲看着照片上那张过了这么多年却美貌依旧的脸,神色晦暗。

他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需要的时候不在,想远离的时候要跳出来,拥有了不在意,可失去了却拼命挽回。

时间走得这么快,没有谁会一直等着。所以后来做的一切就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戚寒洲将视线从那张集美艳与清纯为一体的脸上移开,丢开了手机。

————

【他捡到叶汿,是在一个雪天。

那是罕见的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了几日,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笼罩了,小村子里闹饥荒,崇净在雪地里捡到快要冻僵的叶汿。

小孩儿不过七八岁,身上衣裳破的不成样,手脚脏兮兮的,小脸却很干净,只是已经冻的很厉害,没有血色。

这样的大雪天,又没吃过多少东西,小孩儿瘦弱的厉害,没了什么力气,求生的意志却很强,小手勾着崇净的衣角,眼睛亮的厉害,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然。

等到把人收拾干净了,崇净看着白白净净又倔强的孩子,正正经经让人拜了师,定了姓,取了名,就叫叶汿。

意思简单:捡到他时他是片漂泊的叶子,日后则这孩子希望能做生机不灭的河流。

这便是他第一个弟子。

最初是只教一些拳脚功夫的,但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叶汿天赋极佳,于是自然而然的便倾囊相授了。

这日子本该是这么过下去,只是江湖上的事总是波云诡谲,一瞬一息间,便是风云变幻。

叶汿十八岁的时候,功力已经极为了得,他擅和人打交道,做什么都是滴水不漏的,性子瞧着又好,没人不喜欢,出去办的事多了,渐渐的江湖里名号也是响亮的,有一天却传,他杀了人。

消息传来的时候,崇净与人下棋,这消息传的真切,细节也说的明白,他明白这江湖,正派不一定正,邪道不总是邪,流言又总是不停歇的,真真假假,可没人看清,所以他慢悠悠下完了棋,才出了山门,去把自己那大弟子带了回来。

叶汿被人诬陷了,也没事人一样,回来一句话没解释,该做什么做什么。崇净自然也没当回事,谁知道事态却严重了。

若有心,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这道理崇净早明白,只是未曾想到有一天遭到自己头上。

别的门派带着尸体来找人的时候,叶汿正在扫院子,看见尸体,表情没什么变化,还乖乖进去叫了崇净出来。

崇净还是原先那一套说法,只是道他的弟子断不可能杀人,可仔细看过尸体后,才发现上面竟然有霜痕。

凌霜剑法二十式,招招不同,唯有一点,剑过留霜,是独一份儿的。

崇净找了套说辞说走了人,第一次张口问自己大弟子这事,叶汿照旧是到他的地,似乎此事与他无关,笑着道不是他。

霜痕不假,但叶汿杀没杀人,他知道。但事态终究愈演愈烈,上山的人愈来愈多,每个都说要严惩叶汿,不然日后定要走上邪道,必招大祸。

能招什么大祸,无非是汿儿太出彩,招的人嫉妒。

崇净想是如此想,但自然无法这样说,直到又出现了几具尸体,身上有霜痕,而且死者都是来过山门的那几个门派的年轻弟子。

崇净动摇了。

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崇净没法坐视不理了,但他心里还是信自己的弟子,只是其他门派要说法的势头已是很猛,更有甚者要叶汿以命换命。

一呼百应。

崇净将那些尸体都查了,霜痕作不了假,可他不愿相信,奈何众人咄咄逼人,一定要给出个交待,无奈之下,他只能废了叶汿的功力,保全他的性命。

他忘不了那时叶汿的眼神,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从此再也没见过。

“嗯?看来师父是想起从前了?”

叶汿笑吟吟地开口,崇净恍然从记忆中抽身,记忆里一身白衣的叶汿与眼前人重叠,除了那张脸,竟然无一相似。

“我当时不是不信你……”崇净开口,可只到一半,便再也没说出去。

叶汿却变了表情,面色冷下来,“这么说你是信我了?信我才废我全部功力,信我才任由那些杂碎责骂我?”

崇净微微垂了眼,心中酸涩沉痛无比,“汿儿……”

“可惜,可惜,”叶汿忽然笑了,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恶意,“他们说的不错,除了第一个,其他的人都是我杀的。”

他笑眯眯走近了一步,手指戳着崇净的肩膀,语调婉转,“师父,你信错人啦。”

崇净面上登时遍布错愕之色,“你!”

话音刚落,长剑破空而出,寒光闪闪着朝叶汿而去。沈云集惊诧转头,喊了一声“阿羽!”

“师弟,师兄话未说完,你便这样打断,是否不合礼数?”

叶汿边说着边退开,退避的身法极其灵活,凌冽剑气竟未伤到他分毫。

殷羽冷着面容,沉声:“你对师父不敬,何谈礼数。”

叶汿还欲说些什么,殷羽的剑却一刻不停,剑影纷乱间,一道剑气掠过脸侧,绽开一小道口子,鲜血缓缓而出。

“哇哦,”叶汿笑着,“你的剑法倒是精进不少。”

话音刚落,他袖中现出一把红扇,与剑光相撞发出脆响,竟是毫发无伤。

沈云集虽然不懂剑法之类,可也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位叶汿不是好对付的,着急道:“前辈,你倒是想想办法,叫他们别再打了!”

崇净眉头紧皱,不发一言,过了片刻,眼见那红扇展开,飞出几把细小的铁片,他一挥袖,飞身上去挡住了。

“阿羽,退后。”

殷羽迟疑一下,还是提了剑退了回去。

叶汿见状,站定了,反手转了折扇半遮在唇边,挑眉笑道:“哎呀,师父要亲自上了?”

崇净眼神复杂,沉声道:“汿儿,回头是岸。”

“岸?哪里是岸?”叶汿笑出了声,“这魔头我做的舒爽,有什么可回头。”

话毕,红扇翩飞,直朝崇净而去。

叶汿笑吟吟对上昔日最亲的人的眼,

“我来瞧瞧这十年里师父的功力是否消退。”】

饰演“崇净”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戏骨,演技在业内很受认可,这段时间到了他的戏份,奚琢便趁着拍戏的间隔去问些专业性的问题,老人脾气很好,很有亲和力,往往知无不言,有时候一谈就是几十分钟。

今日照旧,奚琢揣着自己的小本子满意的回来,刚把东西塞进包里,就看见一尊“石像”。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刚才他走的时候这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姿势?

奚琢顺着看过去,在戚寒洲的视线尽头,看见了正与人微笑着说话的周栖。

他走近了,在人眼前挥了挥手,腕子就被抓住了,给戚寒洲揉吧揉吧塞

手里不放。

“哎,你松开呀!”奚琢叫了他一声,动了动手,没挣开,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宽大衣袖往下拉了拉,把两个人的手都挡住了。

戚寒洲手凉,一抓住奚琢的就不愿意放开,他捏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了点儿力,嘟嘟哝哝:“他真可怜。”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奚琢起初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谁?”

戚寒洲就仰头看着他,“叶汿。”

两个字,竟然还能听出一点惋惜遗憾的意思。

奚琢明白了,问他,“你觉得他哪里可怜?”

戚寒洲几乎是立刻就道:“各个方面,”他顿了一下,又说:“但也不是特别可怜。”

奚琢眼睛亮起来,认真听他说。

戚寒洲低头,长睫掩下来,沉吟片刻,他道:“我觉得他现在是真的自由,以前不算。”

说完这句,他不再说话。

奚琢笑了,他接下去:“嗯,我开始构思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他不由地也向不远处的周栖看去一眼,目光在他侧脸停驻几秒,收回。

“没有‘杀死’第一个人之前,叶汿能够安心顺利的就这么过一辈子,但真的见了血后,他就不会再留在山上了,委屈的活着或者肆意的活着,他不会选前面的那个。”

“没有死的选项吗?”戚寒洲似乎还沉浸在其中,身在其中,就好像有点看不清,所以问出问题。

“他不会让自己死的。”

一道声音突然传过来,奚琢回头,发现周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周栖哥,”奚琢眼睛一亮,“对的!他就是这样想的。”

周栖笑眯眯的,同他开玩笑,“怎么样?我理解的还可以吧?”

他笑起来时很温润,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笑和“叶汿”的笑是完全不一样的,可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却和奚琢构想出的“叶汿”很像。

“不是还可以!”奚琢有些激动,“我觉得特别好!”

“哈哈,那看来我是获得编剧老师的认可了?”周栖勾唇,“我很荣幸。”

奚琢还想说些什么,听见远远的一声喊,周栖笑道:“是在叫我,下次再聊吧。”

“好的!”

等他离开,奚琢晃了晃戚寒洲的肩膀,语气里难掩兴奋,“周栖哥好厉害啊。”

戚寒洲应了声,“他是挺厉害的。”

“他平时肯定是个很认真的人,”奚琢笑着,“导演的眼光真好呀。”

他说完了,发觉戚寒洲没应声,一回头,就看见一张巴巴看着自己的脸,眉眼都低垂着,像被雨淋湿的狗狗。

奚琢噤了声,出于长时间来对男朋友的了解,临时转折了一下,“但是没有你厉害。”

这转折不能说不生硬,但胜在有用,效果立竿见影。

戚寒洲委委屈屈,说出的话却是十足的有心机:“你说一下具体的嘛。”

说完还补一句:“我喜欢听你夸我。”

奚琢知道自己面对戚寒洲这人的时候确实在某些方面比较迟钝,但习惯是能养成的,比如他此时就能看出来这人是在撒娇。

不过看出来也没什么用,他经常性无法拒绝。

“我平时不是经常夸你吗?”奚琢认真道:“也不能什么时间都夸,这样都没有鼓励性的作用了。”

戚寒洲一本正经:“但是能持续性起到提高我的幸福值的作用。”

“……”

奚琢和他认真探讨:“不是有很多人都夸你?”

戚寒洲毫不迟疑:“这是不一样的。”

奚琢眨眨眼,“哪里不一样?”

戚寒洲朝他wink一下,笑眯眯地:“身份不一样,”他顿了下,说:“你可是我男朋友。”

奚琢脸红了,他避开那双笑起来琉璃似的眼睛,声音都轻了,

“我真是说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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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只是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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