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加七十八分
话题转的突然,奚琢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一定要说的话,”他捏了捏戚寒洲的头发,“阳台大一点比较好,这适合养一些绿植。”
“阳台……”戚寒洲记下来,“露天的比较好吗?”
“窗户可以打开就可以了,要是露天,下雨刮风会很麻烦的。”
戚寒洲笑了,“你的考虑太实际了,嗯……不过这样也很好。”
奚琢低头看他一眼,“毕竟是要住人的嘛,不能太理想化。”
戚寒洲若有所思,黏黏糊糊地嘟哝:“养花草的话,单独要个阳光房也可以。”
奚琢只听见他在哼唧,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突然想到房子了?”
戚寒洲冲他一笑,眼尾一挑,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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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门敞开着,有侍女端茶进去。
沈云集在门口徘徊许久,就是不愿进去。
昨日回来沈府时沈毅尚未归来,今日一早他刚醒来,便听得府上人说老爷回来了,登时紧张起来。
沈云清先去找了父亲,说叫他在此处等着,只是未到京城时沈云集尚不觉得,眼下回到了家中,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自然,个中因由多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沈毅。
想当初他可是在大婚之日逃走的,那样重要的日子,是容不得出一点儿岔子的,他作为新郎官可是直接跑了,若是放在之前,被抓到是要狠狠吃一顿罚的。
沈云清还不见踪影,沈云集在门口站着,越想便越发觉得焦灼,每隔一阵子就要在院中随手抓一人来问问他爹到到了哪里了,是不是快要上这处来。
他思来想去,想着一会儿真的见到人了该如何解释,这边刚想过便又想依着他爹的性子,最好还是直接认罪来的好些,这样想了许多,明明是是还泛着冷意的清晨,竟是急出了一身汗。
罢了罢了,总归不能打死他。沈云集咬咬牙,心想只挨过这一次就过去了,他爹定然心疼他,不会做得太过的。
他刚这样想过,便听得身后一阵响动,还未转身,便听见有下人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老爷。”
沈云集身体霎时僵硬起来,他听见那声音离自己渐渐近了,最后在身后停下来。
他深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去,看见那张坚毅严肃的熟悉面容,满打满算他离开家中将近一个年头,再回来时却似乎什么都没变,人亦如此。眼下他看着这张许久未见的脸,方才所想尽归于空,只剩下鼻头酸涩,一时间,竟是有落泪的冲动。
“爹!”沈云集再顾不得其他,过往所学礼数抛在脑后,他扑过去,紧紧抱住沈毅,千言万语想要吐出,但最终却只觉得喉头哽咽,他只再轻轻叫了一声:“爹。”
沈云清站在二人身后,笑而不语。
沈毅抬起一只手,落在沈云集脑后,轻轻一拍,声音依旧严肃:“还知道叫爹?”
沈云集用袖子擦擦眼睛,颇不好意思地直起身,眼睛却是明亮:“您是我爹,我自然是要叫啊。”
方才还要哭的人,这会儿便又傻乐起来,沈云清笑着摇摇头,出声道:“云集久别归家,爹,我们进去慢慢说吧。”
沈毅微一点头,自己先抬脚进了屋内。
沈云集连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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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沈云集低着头,一点不落的把自己逃走的缘由说了个明白,最后又小心翼翼补上一句:“那陈家小姐也不愿和我结亲,我们二人是商量好的。”
沈云清本在饮茶,闻言一顿,忍不住笑了:“你啊你,我说怎得那日陈小姐也不知所踪。”
沈云集颇委屈地朝他看去一眼,作口型道:“救我!”
沈云清笑弯了眼睛,低头继续饮茶,喝过一口,还道:“这茶不错,爹,你也尝尝。”
“哼,”沈毅瞪了沈云集一眼,“你倒是主意大,亲不结就算了,还直接跑了,外头的日子是不是比这府上快活多了?”
沈云集注意力全在他前半句话上,眼睛都亮了:“这样说爹,这亲事不结也没事了?”
沈毅没好气道:“新郎官都逃了,我还有什么脸再去同人家说亲!”
沈云集嘿嘿一笑,凑过去给他捏捏肩膀,“我当时是走投无路嘛,谁叫爹你非要叫我和人家成亲,人家有心悦之人啦,再说,我现在不也是回来了?”
他瞧着沈毅的脸色,见他脸色稍微缓,一咬牙,接着道:
“还给你带回来一个媳妇儿呢!”
沈云清喝茶的手一顿,面露惊诧。
沈毅身体都僵硬了,侧头瞧他一眼,“什么媳妇?”
恰在此时,殷羽从院中走过,沈云集站直了,伸手就往人身上一指,
“那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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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工作结束,剧组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更加活跃起来,晚上拍完戏,李昀山久违地提出一起去吃个饭放松放松。
吃饭的消息是当面传达的,这几个月大家紧绷了很久,得了放松的机会都很高兴,在现场就商量出了时间和地点。
曲游爱凑热闹,听到李昀山说了要一起吃饭的事情后是最兴奋的,两颗小虎牙一直露到众人驱车赶到饭店。
刚过八点,餐厅里人不多,李昀山选了个足够大的包厢,带着一众人进去。
这是家开的蛮久的烤肉店,口碑不错,包厢里环境很好,关了门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清静。
几个人挨着坐下,服务员很快送了茶水过来。
李昀山把菜单传过去,叫大家自己点想吃的,他请客,灯光下他脸有些红,很高兴的样子,“你们随便点啊,想吃什么吃什么。”
“那我可要好好蹭一顿李导的饭了!”曲游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装茶水的水壶,冲人家眨了下眼,笑眯眯的,“给我吧。”
服务员红着脸点点头。
菜单上菜色够多,只是毕竟是烤肉店,大多是肉类,还有不少海鲜。
包厢里热热闹闹地点着菜,奚琢自顾自先涮了碟子筷子,收拾好了,就把戚寒洲的也拿过来。
他依稀记得上次吃烤肉是在大学期间,那时候寝室里四个人关系很不错,偶尔有空闲时间会一起约着吃饭,烤肉是聚餐选项里的常驻嘉宾。
“我来,”戚寒洲按住他的手,用湿巾帮他擦擦手指,低头的时候特意在他耳边小声道:“想吃海鲜吗?”
奚琢对吃的没有太大要求,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大家一起出来聚餐,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他一般点什么吃什么,所以听戚寒洲这么问,一时间倒是犹豫起来了,想了想,还是道:“都可以,让大家点吧。”
两三句话的功夫,戚薇寒洲已经掏出手机,听见他的话第一时间没应,自己伸手扫了桌上的点餐码,等待菜单出来了就放在奚琢眼前,“要是点的东西你不爱吃怎么办?”
这时候就显出电子信息发展的好处了,不用在菜单上一个一个的点,人手一个手机,想点什么自己点了就好。
奚琢点点头,正要接手机,肩膀边儿凑过来一个人,“哥,我们一起看呗,我就不扫了,好麻烦。”
手机已经握在手里,他侧头看了眼,看见曲游正咧着嘴笑,很开心的模样,便点了头,刚要开口说让他先选,手机的主人就出声了。
“扫码很麻烦?”
语气不冷不热,只是怎么听都有股不满意的味儿,脸上倒是带着笑,乍一看挑不出毛病。
曲游这会儿高兴着呢,往常的敏锐这时候完全不起作用,他笑嘻嘻地靠在奚琢肩膀上,正琢磨着要多点些肉吃,头也没抬道:“对呀,我手机还充着电。”
他眼睛盯着手机,手上却是很快地抖了抖自己的包,露出一截数据线,“刚插上充电宝。”
“哎,这个鱼我好像没吃过,”奚琢适时出声,这话是特意对着某人说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作用却是很大,戚寒洲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跟着低头去看手机,隔着奚琢的手虚拢着手机,“这个烤着吃味道挺鲜的。”
奚琢点点头,选了几串,“那我点啦。”
在他手离开后,戚寒洲又多加了几串,顺带着又点了很多和这个相似的,动作一气呵成。
曲游手指头还没来得及碰上手机呢,瞧见那一排的鱼,吃惊道:“洲哥,你这么爱吃鱼啊。”
戚寒洲也不否认,点了下下巴,视线却是往奚琢身上看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一行字:都是点给你的。
“……”
奚琢抿了下唇,已经开始担心一会儿吃不吃得的完这些鱼了,他暗暗叹了口气,决定暂时逃避某人的视线,转头对曲游道:
“曲游,你也来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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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热闹,后面时点了几瓶酒,度数不高,主要是喝个气氛。
奚琢本来没打算喝酒,他不喜欢酒的味道,喝到嘴里不觉得香,只感觉辣嘴巴。而且酒量也差,喝了容易醉,但唯一好的地方是他就算是醉了也不很上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酒杯递到眼前的时候他还愣着呢,一抬头,看见李昀山一张已经微醺的脸。
“来!你也喝一杯!”
酒已经送到了手边,这时候拒绝就有些不成体统,奚琢把酒水接了,一口喝了。
这酒虽说度数不算很高,但也是有点儿劲儿的,李昀山略带诧异地看着一脸平静淡然的奚琢,忍不住拍拍他肩膀,朗声道:“想不到你小子酒量这么好?”
“不是很好,”奚琢赶紧否认,怕导演误会了说不准还得再给他几杯,“我很容易醉的。”
李昀山观察了下他的脸色,摇摇头,“看起来不像啊,你这一整杯下去都没眨眼!”
话是如此,他倒是没再给奚琢倒酒,四下里看了一圈,咦了一声,问:“戚寒洲呢?”
奚琢回他:“他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回来。”
“哦,行。”
李昀山转头去和别人喝酒了。
酒的后劲儿渐渐上来,奚琢脑袋晕乎起来,赶紧喝了点儿热水,又挑着吃了些东西,才好了一些。没想到后面大家聊的火热,又来了几个人喝酒,他拒绝不了,实在的都喝了,喝到最后,意识都混沌了。
等到戚寒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双手撑着脸低着头的奚琢。
包厢内酒味明显,他皱了皱眉,合上包间的门,半掩了口鼻,走回座位。
奚琢意识昏沉,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边的椅子被抽开了,直到几秒后腰被人碰了碰。
“嗯?”他慢慢抬起头,盯着眼前的脸许久,笑了:“你回来了啊。”
因为喝了酒,奚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感冒了,因而声音说话尾音黏在一起,听着有些黏糊。
“嗯,回来了。”
戚寒洲觉出些不对劲来,朝他靠近些,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起身拿了热水壶过来,添满了他的水杯。
他把杯子放在奚琢手边,轻声问:“喝酒了?”
水杯刚放在桌上,里面的水荡了一下,奚琢看着杯里水的波纹,嗯了一声,回他:“是喝了一点儿。”
刚一说完,他就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就坐着不动了。
他的脸色如常,说话时也清晰,戚寒洲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他是不是喝醉了,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还没贴上,奚琢就伸手抓住他。
“不可以乱碰,大家都在的。”
“不做什么,”戚寒洲看着他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模样,觉得可爱,忍不住笑:“想摸摸你的脸烫不烫。”
奚琢呆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他说的话,隔了一会儿,抬起头,“好吧。”
说完,他就自己捉着戚寒洲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完了很认真地看着他,道:“不烫吧。”
戚寒洲这下确认他是有些醉了,要是在平时,奚琢是做不出这些事的,更别说刚才虽然只贴了一下,也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高的厉害。
奚琢还在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他忍住想在人脸上咬一口的冲动,轻声地哄:“再喝点儿水,喝完就回去好不好?”
奚琢没说话,动作倒挺乖,把杯子里的热水喝完了,还举起空了的杯子给人看:“喝完了。”
戚寒洲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移开手,凑近了点儿,笑着说:“嗯,真乖。”
奚琢弯着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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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席卷北方,夜里温度很低,一呼一吸,气流都凝结成白雾。
车子缓慢行驶,戚寒洲抱臂坐在一侧,等着车子又转过一个弯,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后座的另一侧,“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陈余透过后视镜,偷摸着看了一眼。
“因为……”奚琢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放在戚寒洲身上,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话来,“因为不能坐在一起。”
后座顶上的小灯没开,光线黯淡,昏暗的空间里,他的脸有一半隐匿在黑暗里,剩下的半张脸上映着斑驳的光影,像某种电影中的场景。
戚寒洲知道他是喝醉了,可偏偏这人的语气和往常无异,甚至比平时还要冷静,只有整句里沉下去的尾音才透露出些许端倪。
“可以坐在一起的,”他放低了声音,语气温柔,如同此时柔和的光影,“现在没有其他人。”
奚琢懵懵地望着他一会儿,慢慢移动了身体,朝他那边挪了一些,从最边缘坐到了中间。戚寒洲正伸着双手等着把人揽过来,却见他停下来,眼睛往前,看着后视镜。
陈余:“……”
天杀的今晚这路程怎么格外的长。
“洲哥,马上就到了。”
他开口,转着方向盘,绕进另一条路,又问:“要不要顺路买醒酒汤?”
“不用,”戚寒洲最终使用了些强制手段,把人揽在了怀里,道:“我回去做。”
陈余从后视镜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谁回去做?”
戚寒洲抬头看回去,言简意赅,“我。”
“……”
陈余噤了声,过了会儿没忍住还是道,“你刚才不是在开玩笑吧洲哥?”
“……开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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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五次撞上沈云集的目光时,沈云清忍无可忍,干脆合上了书,抬手,道:“你过来。”
沈云集眼睛霎时亮了,立马蹬蹬蹬跑过去,“兄长!”
沈云清揉揉眉心,“这又是怎么了?”
沈云集趴在人对面,面色认真:“兄长,你说爹他是不是谋算着什么事呢?”
“……”沈云清在他头上轻敲一下,皱眉:“说的这是什么话。”
沈云集捂着额头,撅了撅嘴,“不能怪我这样想,这都过去三日了,爹他竟还未罚我!”
想那日他一时气血上头,将他和阿羽的事抖了出来,本来都做好了要挨一顿狠打的准备,谁料沈毅非但没有打他,还连责骂的话也没说,就那样径直走了。
那时候他以为他爹是给自己气极了,连话也不想同他说,可没想到第二日还叫他一起吃饭,言谈间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这可就奇怪了。
自己这弟弟心中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沈云清一眼便知道他这是在担心些什么,笑道:“同爹说这事之前,你可未曾想过这样多。”
那日他也是惊讶了下,他知道自己这弟弟有时胆大的很,但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转念一想,心说这出远门一趟倒是没有白出。
沈云集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只一心想着早死早超生,就那么说了出来……这不重要,”他撑着下巴,满面愁容:“兄长,爹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沈云清见不得他这样愁眉苦脸的模样,拍了下他脑袋,站起身:“与其一个人在这里冥思苦想,不若亲自去问一问。”
“可是!”沈云集一顿,上去抓住他的手臂,“那兄长你要陪我着我,若是爹真要揍我,你还能替我说说情。”
“……”沈云清无奈一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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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这个时候,沈毅是必定在书房处理公务的,两人寻过去,却是没在里面发现人。
书桌上案卷半开着,笔搁在一旁,是一副刚被使用过的模样。
沈云集左看右看,急了,转身拉了信步走来的沈云清一把,“兄长,这个时间,爹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沈云清眉头微蹙,也有些摸不准了,沉吟几秒,只道:“再去府上他处找找吧。”
二人在府里各处寻人,连假山石林都进去走了一遭,愣是没找到人,最后在一座小石桥上停下。
桥下水流方才解冻,清粼粼的。沈云集半趴在石桥上,低头丢下去一颗小石子,“爹该不会是出府了吧?”
“有这个可能,”沈云清在他身侧站着,拍了把他的背,“站直了。”
沈云集嘴上埋怨,却还是站直了身体,转了身,一抬头,却愣住了。
这小桥朝四方延伸,正面正对着一座小亭,这一抬眼,就看见亭中正坐着两人。亭中有一棋盘,两人一来一往,正下着棋,其中一人可不就是沈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