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只想要你
强迫着自己不要走进那扇门，殷囬转身绕到了DOME的后巷，抽了根烟。
在他点起第二根的时候，脚边突然感觉到了毛茸茸的触感。
殷囬低头看去，是那只一直躲在这条巷子里的小橘猫。
他之前碰到过几次，还投喂了它不少。
最近殷囬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但是——
殷囬掐灭了烟头，蹲下来，抱起了它。
“脏小橘，你今天挺干净的，看来有人在照顾你。”
小橘猫软软的“喵”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殷囬的手指。
殷囬笑笑，揉了揉小橘的头。
就在这时，DOME的后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人。
殷囬站在的地方正好被一堵墙挡住，他看不到是谁，也没有想偷听的意思，抱着小橘悄声打算离开。
“戚哥。”
两个字，堵住了殷囬脚下迈出的步伐。
啊.....是泊戚和吴可。
殷囬觉得他现在......有了偷听的意思了。
抱着小橘，殷囬对猫咪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轻轻顺着他的毛，躲在墙后边的两耳朵竖了起来。
距离不远，那边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殷囬的耳朵里。
“吴可，我已经和你说多少次了，别再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泊戚的声音。
吴可也说话了：“为什么戚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啧。
殷囬身子稍稍倾斜，把耳朵探的更出去了些。
“不喜欢。”
嗯。
冷漠的让人很满意。
反正殷囬听得.....很开心。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这头的殷囬心情好，那头的吴可快哭了。
“戚哥......”
“停。”泊戚忍着不耐，“你年纪小，我不想对你说太狠的话，但这不是让你觉得有希望的理由。”
“如果说，我之前的那几次拒绝打消不了你的念头。”
“那行，”泊戚一字比一字更无情，“我今后离你百米远。”
吴可这次是真哭了：“为什么啊，哪里不行你告诉我？我听说你之前来者不拒的！”
泊戚：“..........”
不是，等会，这话听的怎么那么不是滋味呢？
到底是哪来的谣言？什么来者不拒？他明明也拒了不少好吗！
泊戚已经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他被这小孩烦的脑瓜子疼。
“哪里都不行，尤其我有喜欢的人了，这点最不行。”泊戚说，“听懂了吗？”
“你说谎！戚哥，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看到你跟谁交往过密。哪里生出来的这个人啊？他是谁？”
这问题可问到泊戚的伤心事了，他已经被喜欢的人拒绝了。
泊戚已经二十来天没有和殷囬过多接触了，本来就心情欠佳，这小孩还喋喋不休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泊戚声音咻然冷了下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还有下次，我一点面子也不会给你留了。"
殷囬听到有人离开了，估计是泊戚。
虽前面不是故意，但后面殷囬也偷听了个完全。
殷囬摸摸鼻子，尴尬的抱着小橘往出口走，他还是别打扰这小男孩祭奠他死去的爱情了吧。
可是偏偏，一直很乖窝在殷囬怀里的小橘变得亢奋了起来，叫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跑走了。
殷囬：“......”
他不想打扰也得打扰了，这只傻猫！
殷囬无奈走出去，只见傻橘被人抱在怀里，正撒着娇。
“泊戚？”
殷囬猜测错了，离开的那个是吴可，不是泊戚。
泊戚也看到了殷囬。
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猫咪，又抬头看看殷囬一整个尴尬的脸色，泊戚马上就猜到了个全部。
“殷囬，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有偷听的爱好了？”泊戚说。
被Q到了，殷囬也不能继续装死，他走到泊戚面前，眼神飘忽。
“没来得及离开。”
言下之意，我不是故意听的。
其实明明就是。
“哦。”泊戚看着小猫，正用手指戳着小橘的脸颊，似乎并不在意，“小橘子，我说怎么今天没看见你呢，原来和某人一起听墙角呢。”
殷囬：“....内涵谁呢。”
说他殷囬就殷囬，还某人。
某人就站在你面前会不知道你说的某人是谁吗？
殷囬回了一句之后，顿觉奇怪：“你怎么也叫它小橘？”
“.....”泊戚把小橘送回殷囬的怀里，“不是你取的吗？”
殷囬：“？？？啊”
你又知道了？
泊戚知道。
这么久，泊戚也一直照顾着小橘。
这件事情还是得从他第一次在DOME见到殷囬的时候说起。
泊戚和殷囬的第一次见面确实在酒吧。
但不是酒吧内，而是酒吧外。
就在这里，就在这条后巷。
而说来也巧，那天泊戚和殷囬的位置是反过来的。
他站在那堵墙后面，殷囬背对着他，正喂着小橘吃东西。
泊戚想到了那天，他经过后巷，听到了一只虚弱小猫咪的叫声。
顺着声音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殷囬。
他手上拿着根火腿肠，正一点点的喂给浑身脏到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小猫。
殷囬轻轻擦着小猫咪的身体，弹了弹小猫咪的额头，调笑着说：“你真脏，勉强看出来是只橘猫，那就叫你脏小橘。”
“不能不同意。”
小猫根本不理会这个人类要给他取什么名字，他的眼里只有这个香喷喷的火腿肠。
殷囬虽然语气嫌弃的很，但是擦拭的动作却十分轻柔，生怕把小猫咪弄疼了。
等小猫吃完之后，身体也被擦干净后，殷囬才离开。
泊戚那天看完了全程，等殷囬走后，他去了便利店买了个纸箱和一些吃的，把那只小猫和吃的都放进了纸箱。
后来他来DOME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来后巷看这只脏小橘，有时间的时候就带到宠物店去洗个澡。
所以脏小橘就不再脏了，变成了殷囬现在看到的样子。
泊戚那时候还不认识殷囬，但要问他从哪一刻起觉得殷囬是个心软的人，大概就是那一天看到这个人对着小猫满脸笑意的时候吧。
后来他和殷囬之间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而即使之后的相处中殷囬有无数个看起来坚硬、冷漠、浑身带刺的模样，但那天的殷囬却始终停留在泊戚的记忆里。
他相信那天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对着一只猫释放出善意的殷囬，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也是这样，才让泊戚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殷囬的口是心非骗到。
让他从殷囬伪装的外表之下，窥探到了他真实的内心。
泊戚并没有把事情完全的说与殷囬，他简单的概括了一下。
殷囬有些惊讶，他以为那天后巷里只有他和这只脏小橘。
没想到，泊戚也在，而且都看到了。
殷囬也不知道说啥，只好哦了一声。
泊戚看了殷囬一会，转身让他跟上。殷囬抱着小橘，和泊戚一起走到了上次他放下小橘的小旮旯。
那里有一个小猫的房子，里面还有很多食物。
那是小橘的家，是泊戚给小橘的。
“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家？”泊戚把小橘放回纸箱，问了殷囬一句。
殷囬摸了摸小橘，笑笑：“在自由的地方呆惯了，何必把它捆绑住。”
泊戚望着殷囬，措不及防的来了一句，“你也是吗？”
你也是自由惯了，所以害怕被限制住吗？
话题转的太快，但殷囬很快就反应过来泊戚的意思。
不是。
不是，是殷囬被绑住太久了，所以他太明白这种滋味有多不好受。
他不希望小橘不再自由.....就像他见不得泊戚和他一起被束缚在这个他逃不出的沼泽中。
但是殷囬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摸棱两可的“嗯”了一声，没有否认泊戚所说的。
可泊戚也没有信。
“撒谎。”泊戚看了殷囬一眼便说。
被发现的殷囬移开视线继续狡辩，只是声音有些小：“没有。”
“是吗？那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泊戚说。
有多难过。
泊戚顺着小橘的毛，一人蹲着，一人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殷囬，”泊戚突然问他，“可以了吗？”
殷囬疑惑抬头，泊戚已经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那缓慢而又坚定的话语，随着夜晚轻柔的风，传到了殷囬的耳中。
“你逃得够久了吧？阿囬，我给了你很长的休息时间了。”
“现在，可以了吗？”
"我可以继续了吗？"
“什.....么？”
..........
殷囬百感交集，他以为泊戚放弃了。
但其实，泊戚只是，想给他喘息的时间吗？
时间到了，泊戚又一次站到了殷囬的身边，问他，可以了吗？
好像殷囬就算推开了泊戚无数次，可泊戚总有再来一次的勇气和执着。
但殷囬知道，每一次的重新再来不可能这么简单容易。
被推开的时候，泊戚的难过失望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殷囬有点坚持不住了。
他以为上次是最后一次了。
让泊戚难过是最后一次。
伤害泊戚是最后一次。
从泊戚身边逃跑是最后一次。
所以殷囬咬紧了牙，逼着自己那么做。但现在泊戚又走到了他的面前——
又站在这里，问自己，可以了吗？他可以继续靠近他吗？
即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推开，但泊戚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殷囬要做不到了。
真的，做不到了。
他也疼，很疼。
“泊戚。”殷囬终于直视了面前的那个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即使这样了，还是要一次次走向我？
“没有理由。”泊戚回答的很快，“我就是想要你。”
那加速的心跳。
那抑制不住的开心。
那时时刻刻的牵挂想念。
都在告诉我，希望是你，必须是你，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