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是不是也要背叛我！
明明是自己不够真诚，不曾坦白。
可是，他还是期望着泊戚，还是紧抓着...泊戚。
像溺水之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本能的抓住的救命稻草......明知道这样可能会把向他伸出手的那人，一起拖入这冰凉无望的水中。
真是.....卑劣至极的...求生。
人果然是贪婪的，想要的会越来越多，贪恋的也永远不够。
“对不起。”
殷囬又一次道歉，“对不起，泊戚。”
一声声对不起，扎的泊戚心痛的不能呼吸。
一句句的道歉，让泊戚倍感不安，心慌不已。
这个晚上，两人都不算睡了。
天快亮的时候，殷囬迷迷糊糊的小酌了一会。
但是睡的不安稳，被惊醒的时候才早上八点。
殷囬摸了摸床的另一边，被窝已经失了温度。说明本躺在那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
殷囬闭上眼睛，平躺着。
五分钟后，他强迫自己起了床，洗漱后出了房间。
然后听到了厨房的动静和已经摆在饭桌上的两碗清粥。
殷囬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还没等返回去，泊戚拿着两盘清淡的小菜出来了。
看到殷囬的脚底，泊戚招手，让殷囬坐下。
自己进了卧室把拖鞋拿了出来放在了殷囬的脚边，然后去了餐桌的另一边。
“医生说了，这几天吃点清淡的。”
殷囬想说话，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一口一口把粥舀起来，送进了胃里。
热粥下肚，唤起了殷囬的一点精神气。
等到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了勺子，垂下了手。
“泊...”
“今天还是不要去公司了，再休息一下。”泊戚打断了殷囬的话。
殷囬点头：“好，泊戚，我昨晚说对.....”
“中午我会给你点外卖，晚上等我回来给你煮清淡点的。医生说了，最近几天不要吃太油腻的。”
接二连三的被打断，殷囬悟出了点泊戚的意思。
他此刻并不想聊这些事。
殷囬本来也是强迫自己必须给泊戚个明白说法。
但是，泊戚好像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思，想要把这事情给揭过去。
殷囬搅动着碗里的粥，沉默不语。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昨晚一个字。
就好像他们现在谁也没有做好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说而要承担的后果。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早餐，泊戚嘱咐殷囬吃药后就去公司了。
殷囬把药吃了，靠坐在床边垂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盛日阳光，最是高照。
等到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殷囬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泊戚给他点的外卖到了。
清粥刚放到餐桌上，殷囬的电话铃又响起了。
殷囬盯着来电显示几秒，闭了闭眼，坐在椅子上接通了电话。
“妈妈。”
苏素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晚上回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今天他太累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到那个家，去应对需要紧绷注意力的苏素。
殷囬犹豫着开口拒绝：“我今晚有事....”
明天吧还没说出来，电话那头的苏素语气已经沉了下来：“殷囬，我要见你。”
殷囬疲惫的往后仰，随后木然的说：“好的，妈妈。”
电话挂断后，殷囬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一动不动。
睁开的眼睛目光空洞，良久，他把手放下，举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太阳，真是刺眼啊。
殷囬把粥喝完了，吃了药，收拾过后，出门打算回殷家。
泊戚还没回来，殷囬坐在车上犹豫着要不要给泊戚发条消息。
删删减减，最后殷囬只是简单说了自己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殷囬没告诉泊戚。
说实话，殷囬现在有点心虚的慌，他不敢再透露一点蛛丝马迹给泊戚。
在昨晚的事情之后，哪怕有轻微的一点什么，都可能打破他们现在勉强维持的平静。
即使只是告诉泊戚自己要回殷家。
晚高峰，殷囬是在快一个小时之后到的殷家。
他把车停在门口，走到了大门外。
那扇门没有关上，而是打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灯光打在了站在门口殷囬的脚上。
屋子里灯火通明，仿佛谁在等着他回家。
但是.....殷囬把手按在门上，低头嗤笑一声，这幅场景每天都在上演，从他记事起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回。
屋内等人的是苏素，而她等着的是永远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的殷天。
她的丈夫。
殷囬推开门，抬头与坐在沙发上的苏素对视了一眼，不出意料的看到苏素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殷囬收回视线，手指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心里更加烦躁。
在玄关换好了鞋子，殷囬走到到苏素身边。
“坐下吧。”苏素把盖在腿上的薄毯拉高了一些，然后把手里的书本翻到了下一页。
殷囬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不说话，等着苏素开口。
“殷囬，许阿姨的女儿在国外读完书回来了，我之前见过她，很文静，适合你。明天你去见个面。”
直入主题，只讲重点，殷囬一下就听明白了。
哦，苏素找到了，他要结婚的对象。
或许说，是她需要殷囬结婚的对象。
一如往常，苏素只是在通知殷囬，让他去执行这件事。
以一副毫不在意，懒散的样子去告诉殷囬她的决定。
就像在做自己对自己的决定那般。
殷囬没有接话，长睫很缓慢的眨了一下。
屋内十分安静，四周只有苏素手上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突然，这翻书声停了下来。
苏素见殷囬太久没回话，有些不耐的提醒了一下：“殷囬？”
殷囬看向了苏素，苏素看了他几秒，好像从殷囬眼里看出了什么.....很突然的，苏素把手上拿着的书本狠狠的摔在了茶几上。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听见没有？”苏素稍微抬高了声音。
殷囬手又开始抖动，他双手握拳，极力的想控制身体的反应。
“我暂时还不想...."殷囬试图拒绝。
"殷囬，”苏素的声音里带了快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想清楚再回答。”
苏素今天的情绪不对，估计是又自己把药停下了。
殷囬又开始沉默，他似乎对着苏素只有这一个方法。
苏素眼看着不语的殷囬，心里突突跳了几下，不安的情绪让苏素瞬间焦躁了起来。
“你最近——”苏素殷红的嘴唇吐出来的字，就像是毒蛇吐出的舌头一样，缠住了殷囬。
“好像有些不听话了。”
“为什么？”
“你是不是也想像你父亲一样，背叛我？”
殷囬身体猛的一抖，他甚至完全控制不住这一瞬间的反应。
太阳穴激烈的跳动着，双手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殷囬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全身上下不停叫嚣着——
“快逃、快跑。”
殷囬非常熟悉苏素现在的模样和语气，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殷囬每天见到的，就是这样的苏素。
毒蛇的眼睛在盯着你，吐出来的舌头湿漉漉的滑过你的全身。
然后接下来便会是缠住你的脖颈。
让你逐渐失了呼吸。
殷囬的拳头越握越紧，抽气声越来越快，密密麻麻发恐惧让他连动一下都显得很困难。
殷囬眼看着那双手向他伸过来，心脏先是停止了一下，随后猛烈的跳动起来，好像要从胸腔里掉出来。
四肢开始僵硬，变得冰凉冷，这是恐惧害怕的表现。
理智不停让他离开，可是殷囬却只能一动不动，什么也做不了。
梦境和渐渐和现实重叠，频频在梦里出现的那双手冲破了梦境，来到了现实——
一模一样的放在了殷囬的脖子上，然后，收紧，又收紧。
指甲嵌入了皮肤里，而苏素还在用力。
殷囬的面色已经因为窒息而涨红，脖间的青筋爆了出来，在皮肤上显得十分可怕，好像就要断裂。
手本能的拉住了那双手，拼命自救的挣扎着，殷囬一个成年男子，力气本应该比苏素大的多，可是他居然没有扯下苏素的手。
殷囬觉得现在在苏素面前挣扎的，不是现在的殷囬，而是曾经那么多年里那个还没有长大小男孩。
就在殷囬马上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苏素才笑着放开了手。
殷囬猛的扶着脖子咳嗽，眼里被逼出了血红。
苏素躁动不安的在殷囬身边来回走动着，她不停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喃喃自语。
“背叛我，都要背叛我。”
“都背叛我，都背叛我！！！”
“啊——啊！！！！”
“......”
“砰！”
茶几上本来放着的茶杯被苏素摔倒了地上。
苏素还在砸，往地上砸，也往殷囬身上砸。
殷囬的额角被砸中，碎裂的杯子在额头划开一道伤口。
鲜艳的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苏素好像被这抹红拉回了一点神志，她盯着殷囬，缓步走到殷囬的面前。
她指尖被咬出血的手指抹过殷囬的额角，红色与红色相交相融，那抹红便没有消失，而是更加鲜艳的划过殷囬的太阳穴。
然后又直直抹进了发间。
苏素一把抓住了殷囬的头发，狠狠的向上拽，就好像想将殷囬的头发与头皮分离，她张开嘴问殷囬——
“你也要背叛我吗？你是不是也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