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什么？”宁爷爷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宁白川。
“因为我知道爷爷是为了我好。”宁白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他怎么可能因为他犯了错爷爷惩罚他，他就去记恨宁爷爷？
小时候他每一次发烧，都是爷爷守在他床头，他每皱一次眉，宁爷爷就紧张一次，并且一守就是一夜。
只是后来他长大了，更注重个人隐私，所以即使发烧了宁爷爷也只是关心几句，更何况宁爷爷肩上还有家族这个大任要担，威严总要拿出来的，不可能毫无底线地惯着他。
而且他大哥、二哥就算知道他上房揭瓦，两位哥哥也舍不得太过严厉地去惩罚他。
所以总要有一个人能对他狠得下心，而那个人也只能是一直将他当心头血护着的宁爷爷。
宁爷爷心里触动，面上最后的一点严肃分崩瓦解：“白川，过来，让爷爷看看。”
宁白川很听话地走到了宁爷爷面前，抬起头看着微微皱起眉头的宁爷爷：“爷爷，你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有。”宁爷爷抬起手按住宁白川的肩膀，目光深邃，“爷爷很不放心你。”
“可是我很好哇。”宁白川对宁爷爷稍微歪了一下头，“爷爷为什么要担心我？”
宁白川待在家里虽然经常这痛那痛，但也都是一些小毛病，打一针吃些药就能好，他不太明白宁爷爷忽然的忧虑是从何而来。
“过几天会有人带你去联盟中央。”宁爷爷对着宁白川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极为不忍的，但是他很清楚这些话是早晚都得说的，“他们可能会伤害你，你要是真的受不了，就立刻告诉爷爷。”
宁白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平时出门去趟游乐场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而爷爷居然亲口跟他说，他会被人送去联盟中央？
宁白川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为什么要送我去联盟中央？”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倾尽心血做出来的实验试剂。”宁爷爷一想到宁夏楠将这样可能带来无数副作用的试剂打在宁白川身上就忍住一阵戾气，眼眶也慢慢湿润了起来。
这句话让宁白川想起了宁夏楠给他打的那针试剂，眼睛亮了一下：“妈妈也会去？”
宁爷爷原本还沉浸在对宁白川要离开家里人保护的痛苦与无能为力中，看到宁白川那副好像很期待的神情，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妈妈是科研院的人，不会到联盟中央。还有，宁白川，你去联盟中央不是去玩的。”
“哦。”宁白川失落地低下头，“二哥也会去吗？”
在宁白川看来，只要是他离开家，宁泽渊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你二哥是要去，但是他和你不是同一路的，你可能的独自去面对一些困难。”宁爷爷再次皱起眉，声音也沉了下来。
在宁爷爷看来，宁白川就是家养的娇气金丝雀，根本没有任何独自承受风雨的能力，而让宁白川独自去面对这一些，实在太过于残忍。
但宁白川和宁爷爷想得很不一样，他一直都不喜欢这样一无是处地被养在家里什么事都不能干，“独自去面对一些困难”这句话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让他有机会可以去证明自己。
鉴于宁爷爷刚刚才训过他，这次宁白川没有将内心里的情绪表达出来，而是依然低着头：“没关系的爷爷，如果我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我可以找二哥帮忙。”
宁爷爷所想的和宁白川一样，这句话听起来也懂事极了——如果宁爷爷永远都不知道宁白川真正的想法的话。
“他们那边的人可能不会太过于宽容。”宁爷爷拿起支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眼睛很漆黑，表情凝重，似乎再做什么很重要而决定。
最后宁爷爷还是开口，只是声音里气势很不足：“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去找顾秦淮。”
顾秦淮位居S级别异能人巅峰榜第一几乎是所有异能人都清楚的事，只是顾秦淮很低调，甚至比宁珩凉还低调，没多少人清楚顾秦淮真正的实力。
但宁爷爷很清楚，他见过顾秦淮使用过异能。
宁白川作为omega暂时还不知道联盟排巅峰榜的事，他只觉得“顾秦淮”这三个字犹如一道重锤，锤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让他整个人都如同抽搐了一样，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了起来。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顾秦淮也要去联盟中央？”
宁白川一直很苦恼要怎么去接近顾秦淮，离家出走半天时间，辛辛苦苦做了几道看了无数遍视频教学的菜，最后都没能得到顾秦淮半点好感，甚至还被顾秦淮如此嫌弃，让他极为苦恼。
可没想到他这才没苦恼几天，上天就重新给了他机会！
“对，而且不出意外你们会同行。”宁爷爷开口道，“上面的人知道你不愿意去联盟中央，而他们也正在招募大陆上实力强大的S级！别异能人，顾秦淮应邀加入联盟中央，带上你也是顺便的事，还能保障你能顺利到达联盟中央。”
在宁爷爷满心满眼在担忧宁白川的时候，宁白川内心真正的想法是：还能有这么好的事？
宁白川不再说话，而是在内心偷偷计划着要怎么和顾秦淮处理好关系。
宁爷爷所想的和宁白川不谋而反，他所想到的是，宁白川这么宝贝的omega会被顾秦淮占了便宜。
“联盟为保护omega制定了很多法律，如果你被侵犯了的话立刻向上级反应，顾秦淮作为初入联盟中央的人，还不敢轻易对你怎么样。”
宁白川太渴望顾秦淮能侵犯他了，只是他分明已经明确地向顾秦淮说，他想被他标记，而顾秦淮却无动于衷，就干脆过滤了宁爷爷说的这句话，打算细水长流。
“我和二哥什么时候去？”宁白川在心里打定主意后抬起头看向宁爷爷，白皙的脸颊上晕起了可爱的粉色红晕，整个人犹如橱窗柜上精心照料的洋娃娃。
宁爷爷可太清楚宁白川这样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了，以前宁白川想多吃一个蛋糕也是这样的反应。
“宁白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这一趟出去，不是去玩的。”宁爷爷觉得一片苦心被糟蹋，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
“我知道。”宁白川隐藏起内心冒出来的期待，“但是我不想一直被关在家里，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没有意义。”
宁爷爷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对于人生的定义已经处在一个“值得”和“不值得”的理念中，而不是“应该”和“不应该”。
岁月的逝去让他有了很多感触，孤寂无人的夜里，他就经常在思考他这一生还剩下些什么。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认为他的那三个亲孙子最为重要，甚至比宁家的未来还要重要。
前半生呼风唤雨，思前想后未雨绸缪，人前机关算尽，人后阴谋诡计，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建立在将别人压倒在地上的过程中。
所以，宁白川这句话想拨动了他一根扎根在内心深处的弦。
他忽然想起来，他的omega伴侣活了三十六年，因为过度地被保护，好像什么重要一些的事都没有做过，就连生育都是体外受精。
“让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也好。”宁爷爷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告诉宁百川还是在安慰自己，他目光看向书桌前一个相框。
相框中有七个人，其中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刚满岁，被一个长相很温顺的男人抱着。小孩手里捧着一根糖葫芦，而男人旁边站着一位女人，女人目视前方，面色冰冷得仿佛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而全家福最右侧笑着一位老者，老者不苟言笑，却略微垂着眸，将视线落在捧着糖葫芦的小孩身上。
——
苏家位于江海市区边缘，与帝都城毗邻，宁泽渊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面目表情地看着前方。
苏梦坐在后座上，过于安静的车内让他有些不舒服，思考着找个话题与宁泽渊聊天。
“泽渊哥哥。”苏梦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白川刚刚跟我说他想爬山，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去森林公园。”
苏梦最终开始找了一个有关于宁白川，因为每次只有话题有关于宁白川，宁泽渊才会多说一点。
宁泽渊听到苏梦问的问题，下意识想要说“不准去”，然后再拜托苏梦去哄哄宁白川，可他刚张开口，就想起几天后宁白川要被带去联盟中央，忽然有点下不了口。
“我陪你们一起去。”宁泽渊想了想回道。
宁泽渊回答完之后，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凉。
连续三天带宁白川出去玩，他大哥宁珩凉和宁爷爷十有八九想砍了他。
但就算是这样宁泽渊也不想反悔，而且宁白川也确实很久没去公园爬山了。
宁泽渊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Q版小宁白川流着汗努力爬山的模样，整颗心都被萌化了。
“不用爬太高，白川很可能不会喊累，你累了直接说出来就行。”宁泽渊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很喜欢逞强，平时除非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