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陆时温发病
江津后面连续几天都回来住，不过他看路伽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点奇怪。这小子最近情况不对，特别是某些反应，完全像个恋爱中的小男生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小东西长大了，就算真谈恋爱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扭头对陆时温随口一说，“我怀疑小伽恋爱了。”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陆时温目光幽深地盯着他，“过度在意反而适得其反，我倒觉得他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是看见你格外高兴而已。”
“那可能确实是我想太多了。”
江津摇了摇头，没在多想，转身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崭新的睡袍，进浴室快速冲了个冷水澡，让自己疲倦了一天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他刚走出浴室，一抬头就看见陆时温已经安静的坐在床上，活像一个等着老公宠幸的小媳妇。
江津嘴角微微上扬，走到陆时温身边坐下，轻声问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陆时温抬起头，眼神有些苦恼地看着江津，喃喃说道：“我在纠结洗不洗澡，纠结了半小时。”
江津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洗个澡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说好的处事果断，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摸了摸陆时温的头发，“那就别纠结了，想洗就洗，不想洗就不洗，反正又没有人勉强你。”
陆时温靠在江津的肩膀上，撒娇说：“果然还是媳妇儿好，那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
这不是废话吗？
某人现在都已经厚着脸皮躺自己床上了，还问这个问题。
江津的目光扫过旁边桌上的药瓶。
“吃过药了”他轻声问道。
“嗯，等你的时候就吃了。”对方回答道。
江津微微低下头，眼神不易察觉地朝着某人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薄被下似乎正透出一种与平日里不同的活力，就仿佛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正在涌动。
“难道这就是岑殊之前所说的副作用”
他不禁想起之前自己查到的关于这种药物可能带来的种种反应。
“有点难受......”陆时温拉过被子将那里挡住，眉头微微皱起，那反应眼没瞎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江津叹了口气，上前俯下身，伸出手试图掀开被子一角，可陆时温死死抓住被角不肯松手。
“难受就别忍了，让我帮你好不好？”江津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和耐心。
陆时温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突然冒出一句：“今晚我想抱着你睡……”
江津闻言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但很快，他便明白了陆时温打的是什么小算盘。
这货，还以为他突然变正经了。
妈蛋，结果害自己白担心。
江津掀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下，然后翻了个身，陆时温从后面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将人拥入怀中。
感受着陆时温滚烫手体温，江津鼻息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直到两人以这个姿势维持了几乎半个小时。
陆时温主动凑上去亲吻他的唇，两人互不相让，直到完事后相拥而对，尽情的享受着夜晚这份与众不同的宁静与温馨。
江津的手温柔抚上他脸，“困了就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陆时温毫无睡意，双手紧紧搂住他精瘦的腰身，樱唇轻启，声若蚊蝇般问道:“媳妇儿，你见过极光吗？在北欧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人这一生只需目睹过一次极光盛景，那许下的愿望就都会实现。”
他的嗓音在房间里有些空灵而悠远，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我见过捷里别尔卡的极光，那是一个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北边小镇，地处北极圈内的极光带上。他都说那里的极光浪漫至极，可我却只感到了极致的孤独和虚幻，我一点都不喜欢。”
江津眼帘微微垂了下来，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声音轻柔如梦呓般，温柔地说道:“极夜不止有黑暗，世界的尽头是延绵的雪山和浪漫的海。如果世间真存在这样的地方，那一定是上帝错将天堂设在了人间。”
“我好困。”
陆时温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的小猫咪一样，在江津的后颈处眷恋地磨蹭着，享受着那份温暖与舒适，呢喃声带着一丝倦意。
“睡吧宝贝儿，风是自由的。”他说，“世俗的枷锁，终究无法束缚人类生来就自由的灵魂，希望今晚的你也是。”
耳边是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江津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发温柔。
两人最近经常腻在一起，苏宁清不喜欢陆时温，每次看见江津和某人近乎严丝合缝的贴一起就不爽，工作没个工作样。
分开前，陆时温还缠着男人不肯离开。
“我想要个亲亲。”
他眼中露出一丝隐隐期待。
江津犹豫地看了看周围，“可是这里人来人往，会被看见的。”
听到这话的陆时温微微皱起眉头，嘴唇抿紧，神情显得有些失落和沮丧。
江津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还能怎么办？
自己选的男朋友，就只能哄着了。
他迅速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特别关注这边。于是身体向前倾去，轻轻在陆时温的唇边触碰了一下。
这个瞬间异常的短暂而美好，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陆时温的眸色顿时亮了起来，原本表露在面上的不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得意地翘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那我先进去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我要是听话，你会给我奖励吗？”
“宝贝儿，不许跟我讨价还价。”江津捏了一把他脸，并附赠了一个骚气冲天的吻，“听话，我先走啦。”
江津中午公司聚餐，刚好陆时温那边临时也说有事，两人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没在一起吃午饭。
江津下午给陆时温发消息男人也没回，他心里暗暗泛着嘀咕，平日里都是秒回，这次可不像某人往日里一贯的作风。
他思来想去，还是去了一趟陆时温现在的住处。刚进门就看见守在门边的俞盛，俞盛看到他也微微一愣，随后大步迎上前来。
“江助理！”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人，这反应明显是自己没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江津心中的那份不安也愈发强烈起来。
他再度抬起眸子，目光紧紧地锁在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某一瞬间仿佛想要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景。
沉默片刻后。
江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今天去哪了？”
俞盛也没有隐瞒。
“下午回了一趟老宅，说是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也不准任何人进去。”
江津原本伸出一半的手突然僵住，仿佛安静片刻后，开口说道：“联系岑殊，让他马上过来，我先进去看看。”
江津正要推开眼前的门，一道带着几分哀求意味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江助理，那就麻烦你了。”
俞盛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有些复杂，他相信江津肯定能行。江津表面并未露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轻轻推开这扇略显沉重的房门。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屋内一片漆黑，仿佛被无尽的夜色所吞噬。
他的眼睛尚未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环境，起初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微弱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双眼才渐渐适应了周围的昏暗，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江津静静站在门边没出声，只见一个身影正蜷缩着，静静地蹲伏在房间的角落里。
男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开门的声音毫无察觉。
江津江津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开双腿走近那个角落。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惊醒了男人。
“陆时温，我来了。"
一个冷漠带着愤怒的声音突然咆哮起来，“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谁允许你们这些人擅作主张就闯进来的，全都给我滚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江津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眼神微微一怔。
但很快，江津便快恢复了平静，然后默默转过身去，开口说道：“那……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径直转身就要走出房间，留下了一脸惊愕的以及仍然处于愤怒状态中的陆时温。
陆时温脸色一惊，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身体前倾时一个没稳住，向前踉跄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急忙从背后紧紧抱住江津，嘴里还凶着：“你敢走个试试看！谁允许你走的，混蛋东西！”
混蛋东西？
现在骂人都升级了，看来心情是真不好。
他低头看着腰上勒紧的手，不过这厮力气是真大，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老腰都快被勒断了。
“不是说谁都不见？”他笑着逗他说道。
“那你也不许走。”
陆时温更加用力的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
江津沉默了好半晌，开口有些无奈地说，“他又跟你提金矿的事了？”
“我不怕死，也不可能答应他提出的任何条件。属于我的一切，就算拼个你死我活我也绝不松手。”
江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是不是又拿我们的事威胁你了？”
陆时温眼神沉得发黑，整个人也比往日消沉，“我没同意。你不是任何人的筹码，我也不可能让你变成棋盘上一颗任人拨弄的棋子。”
“我就知道。”江津突然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放弃我，他就拿你无可奈何了。”因为那时候的陆时温，没有任何的弱点。
他突然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双颊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脸上流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
不受控制地疯狂撞击着墙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里那无尽的痛楚。
"不可能！我做不到！我根本办不到！"他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江津迅速出手一把紧紧抱住他，用力将人按进自己怀中，手掌紧紧覆在他后脑勺，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冷静下来。
“好吵…….我头好痛……真的好痛。”在江津怀抱，他依旧喃喃自语，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求你了小祖宗，别想了。”江津声音抖得明显。“再忍忍，马上就过去了。”
“媳妇儿。”
“我在。”
“别走。”
他声音很虚弱。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江津紧紧抱住他，满眼心疼，“我这人向来不信什么五行命理，不过现在，我希望你就是那个独属于我的命中注定。”
他低头在陆时温额上轻轻碰了一下，很温柔，努力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太多的人被几千年前的封建婚姻家庭思想所禁锢，看不清最本质的问题。人类婚姻最原本的雏形并不是为了爱情，而是繁衍后代。”
“爱是三观的契合，乃至灵魂的默契。”
只有每个人都不停的提高了自己的思维，才能够知道自己到底适配什么样的人。
只有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才能找到爱情，而不是反复的去纠结他们的性别。
婚姻关系的本质在于它具有一定的社会性，可法律所保障的婚姻从来不包括爱情。
“我爱你，所以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的。有人为了追求自由而不惜牺牲生命，也有人为了爱情迫使自己变得更强大。你总问我到底爱不爱你？”
“在我看来，爱情是臣服，是崇拜，是向往，是无数次的温软和低哄。爱情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是两个灵魂冲破一切禁锢融为一体，而不是一个器官单纯的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时温，你听到了吗？”他说，“我爱你，我……爱你。”
怀里的人已经晕了过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岑殊到的时候，江津正在给他处理额头的伤口。
岑殊用纱布给他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处理，然后看向旁边一脸忧心忡忡的江津，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受伤，难道还没有习惯吗？”
“拜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习惯。”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陆时温缓缓睁开眼，迷茫地望着四周。
江津见状，立刻上前，单膝往下半跪着，“时温，你醒啦！”
陆时温皱了皱眉，“媳妇儿，我头怎么这么痛。”
江津:“……”
哐哐撞墙没傻都是万幸，能不痛吗？
岑殊的存在就像个透明人，“伤口刚包扎过，人醒就没事了。你的情况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过目前看来，要是再加上适当的运动应该能更好的缓解你的压力和焦虑。”
“再者睡眠损害是PTSD的核心症状，也是患者应激与功能失调的主要根源，研究发现睡眠剥夺会恶化PTSD核心症状，而睡眠改善后这些症状也会跟着好转。”
“晚上睡觉会做噩梦吗？”
他瞅了某人一眼。
“不会。”陆时温毫不犹豫地说。
江津也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岑殊半掀起眸子，深深看了男人一眼，“你最好如实回答，要是不想让他守活寡的话。”
陆时温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才堪堪说了句会。
“半夜易醒吗？”
“会。”
“是否会在该睡的点感觉入睡困难？”
“会。”
“上次的药吃了那里会起来吗？”
“你问这个干嘛？”
岑殊嘴角微抽，“到底我是医生还是你是，我问什么你答就行了。”
陆时温明显被问烦了，嘴张不了半点。
“会有反应，我试过。”江津在一旁不害臊地说。
岑殊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将一瓶药放在他面前，“这是曲唑酮，半衰期短、成瘾风险低，而且对PTSD入睡困难有一定疗效。催眠效果与唑吡坦也相当，而且这个的副作用更少。”
副作用？
江津眼皮跳了两下。
这次该不会还有那种副作用吧。
岑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道:“曲唑酮起始剂量通常为50mg，每天睡前服用，要是镇静太强可减半，用于改善睡眠的剂量范围是12.5－300mg。”
“还有，服用曲唑酮要注意，尤其与昔多芬等磷酸二酯酶抑制剂合用时，要格外小心。”他说完显得不正经地看向江津，开口带着几许戏谑地说，“不过看你目前的情况，他现在应该还用不上那种东西。”
江津:“……”
陆时温烦躁，“就没有稍微正经点的药？”
岑殊愣了下，“我不是华佗再世，你要求也太多了，你现在该做的事就是谨遵医嘱，其他的都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