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闻畅总算明白林词闲说的那句别浪费景致了。
他面前是一家顶楼观光餐厅,位于一层大厅的时候只觉得氛围典雅，和一般西餐厅也无太大差别，至多多了点虹君山地区特色。然而等到了顶楼，却是别有洞天。
本该是墙壁的位置变成了落地窗,只有较少的地方支撑着,而这里的落地窗本就是为方便观赏准备的,所以比房间的大多了。
餐桌只在两侧,中间栽种了各种花卉植物，既美观又做了格挡。很有新意的设计。
“我来这一段时间都没注意到这里有家设计感这么独特的餐厅，你一来就看上了。”闻畅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夸赞林词闲眼光好。
林词闲也没有提及之前做的准备工作，顺着往下说,“他们家小有名气，之前听朋友说过。”
两人在最角落的餐桌坐下,餐厅的构造特殊,坐在这里，有种真切悬浮于城市上空的错觉。
闻畅甚至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像在漏风。
但是和夕阳的距离无限接近。
服务员拿来菜单，两人随意点了些菜品和酒，闻畅打量了一圈周围，刚刚进来时等身的绿植更高了,隔出一方天地,所以他卸下了伪装。
闻畅抓了抓头发整理,余光看到林词闲正在看菜单上的餐点,疏冷的眉眼越看越亲昵。
不过吸引他视线的是对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闻畅想起林词闲在寝室一直一天一套衣服，基本没有第二天重样过。
“林词闲,待会吃完饭我们去商场买两套衣服吧。”
“好。”林词闲答应得很快，同时放下餐单，“最近公司的项目处理的差不多了，最近一段时间都算空闲。”
闻畅听懂意思了，他要陪陪刚出炉的男朋友。
刚出炉，热乎的。
闻畅摸了摸耳垂，不自觉就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工作时间，“那你得辛苦了。我夜戏和白天都有，作息不是很固定，下工很快就能回来，反正你…适应一下吧。”
他说完有点抱歉的看着对面，谁知一点没瞧见林词闲的失落，对方正一边听，一边欣赏窗外风景。
“你听见我…”
“小耳我想坐到你那边去。”林词闲突然出声打断。
闻畅：啊？
餐厅的桌子类似四口之家所用规格那么大，通常情侣面对面坐着只能保持距离，要换到一方同坐空间完全是足够的。
闻畅道：“我同意了，桌子也同意了。”
得到应允，林词闲迅速到另一方拉开椅子坐下。
餐品现做要等一会，两人都没有玩手机，对着夕阳讨论了起来，刚聊到相册有多少种自然景观时闻畅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温热且顺滑的。
声音戛然而止，闻畅像被网上那群家伙隔空喂了药。
然而刚刚的触碰仿佛蜻蜓点水，等了好一会林词闲再无动作。
闻畅：“？？”
他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见林词闲正支着下巴看他，“可以和你牵手吗？”
闻畅：“？？？”
要牵就牵啊，干嘛问来问去的。
闻畅将搭在大腿的手自然垂下，碰了碰林词闲的手背，然后牵住。
指尖贴着掌心，对方的体温要比他高一些，哪怕在冷气十足的地方依旧火热。
林词闲上半身坐的端正，看起来一派精英样，落在桌子的手却时不时揉搓着男朋友的五根手指。
莫名一股禁欲背后的放纵感觉。
闻畅想捂脸，想了想恐怕会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便算了。
他紧绷的情绪被林词闲尽收眼底。
林词闲眼角温着笑，“可以换个牵法吗？”
“好啊。”闻畅正好手心有点出汗，动了动手刚要抽离。
林词闲动作更快，五指调转方向，滑进指缝间，牢牢锁紧。
闻畅脑袋里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变的这么快，这不是会主动吗，刚刚问我干嘛。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之前没见你这么礼貌，怎么什么都要问我。”
林词闲的理由相当合理，“怕服务员突然进来，所以征求一下闻大明星的意见。”
闻畅想了一下，这里虽然栽了许多等人高的植物，但要是有身高略优越的人从旁边走过也是有可能看到里面的，而且服务员上菜进进出出，林词闲问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个动作手牵的太深，也不方便服务员进来时松手吧。
但闻畅被恋爱的酸甜感泡着，没有深想。不过多时，三位服务员端着餐盘进来。
服务员的动静并不算小，但闻畅还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松手，倒不是真如林词闲所说顾忌身份影响，他隐约觉得吃个饭都要挨着坐，然后还要在餐桌下面牵手的行为有点幼稚，像高中生小情侣才会干的事。
他是在行业内沉浮一年的成年人了。
得稳重。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稳重起码不能让人看到。
他用力抽了抽，扣在他手背的指头纹丝未动，没抽出来。
闻畅不动声色地扭头瞪向林词闲，后者眨眨眼回望，并施以微笑，仿若未察觉他眼神里的意思。
闻畅怀疑林词闲是故意的。
“两位，您的餐点。”为首的服务员放下酒，侧身让身后两位继续。
本以为服务员放下餐品以后就会走，过程无非两三分钟，但闻畅没想到还有介绍菜品这一环。
“这道菜是我们餐厅的特色，烹饪的时候添加了薄荷和当地独有佐料，非常具有风情…”为首的服务员在盘子上桌时出声。
闻畅一边微笑一边努力在桌子底下拔萝卜。
服务员没注意到两人的异常，流利且自然地介绍完菜品。
闻畅已经放弃了，“好，谢谢了。”
“是我们应该的，您慢用，稍后还有几道鲜炖会为您送上来。”服务员说话时眼睛虽然都在两人脸上扫过，但目光很明显在闻畅这儿停留的久一点。
闻畅大概懂她的犹豫，“是要合个影吗？”
服务员有点腼腆，“可以吗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用餐。”
“没事的。”闻畅要起身，林词闲总算在露馅前松开了手，闻畅在服务员看不到的地方用衣角悄悄蹭了蹭手心的汗。
都怪林词闲，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可能是明星效应，三个服务员里只有最开始和闻畅说话的那位是他粉丝，其余一个只看过他的剧和一位压根不混圈不知道他这号人的，但凑上来合了影，闻畅还特意林词闲帮忙拍了一张大合照。
“哇，这张拍的真好，我这吗喽都有人样了。”
闻畅差点没憋住，在桌底下朝林词闲大腿掐了一把。
林词闲：“......”
也许是激动占据上风，服务员走到绿植背面之后自以为小声地自言自语，“原来蚊帐也不像网上那样啊，居然还挺有礼貌的。我都不习惯。”
闻畅：“......”
给他把刚刚的合照和签名还回来。
闻畅一直知道他在网上有两种粉丝，一种蚊子精附体，有种好像粉了但又没粉的感觉，还有一小撮喜欢他的脸和气质的，不过后者大多是不知内情的新粉。
闻畅看着服务员女生那么腼腆文静，还以为遇到了第二种，没想到…行吧，这个现实世界大家都有赛博马甲。
走在前面的听见后面人的话，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呀。不过说真的，刚刚那个明星好帅呀，而且好有礼貌又和善，网上风评一定很好吧。”
“该死，我只看过他的剧，没想到本人更绝。让我搜搜他叫什么，我要关注他微博！”
闻畅：“......”
女生用回忆青春的语气感叹，“哎，曾经我也是一个看脸的颜粉来着，只是可惜遇到的正主是闻畅…我很期待你们的未来呀。”
闻畅：“.........”
林词闲忍着笑，嘴角压住上翘的欲望，安慰低着头的男朋友，“没事，说不定她们最后会坚守道心呢。”
闻畅皮笑肉不笑：“谢谢，不过不会安慰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林词闲没继续逗他，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边吃的间隙一边聊到等会要去哪个商场。
虹君山里城区不算太远，所以临近的位置有两个小型商场，这边客流量大，可以说得上繁华。
“离我们近的那家规模小一点，我之前和小许买东西的时候去过，服装店中规中矩，夜市倒是更多。远两千米的那家看地图要大些，就是麻烦点。”
“林词闲你对穿的衣服要求高吗？”
在学校时林词闲的着装基本是休闲风格，很符合大学生装扮，闻畅偶尔看见眼熟品牌的衣服会知道价格，但那时他和林词闲只是室友，没事也不会天天关注对方穿什么。
林词闲拿起酒杯，品了一口，“我都行，不挑。你给我选的我都喜欢。”
闻畅飞快扬了下唇角，又飞快落下，“喔。”
林词闲说：“那就近点的那家吧，来回方便些，你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闻畅应了。服务员送来最后两道鲜炖后退场，他环顾一圈确保不会有人进来后松懈了腰背。
虽然演员是他的理想职业，但时刻要注意形象的状态的确不怎么舒服，他抬眼用余光瞅了下自家男朋友。
林词闲正在切牛排，刚刚还牵着他的手握着银色刀叉，用力时更衬得他骨节分明，没有刻意挺直的腰背，舒展恰当。
他的角度看到一道下颌线极其优越的轮廓，身侧的夕阳已经渐渐被暗色替代，充添了一份神秘。
闻畅张嘴刚想夸一句，林词闲若有所感地抬头，霎时两眼对视。
林词闲把手中切好的牛排换到他面前，然后开口，“等会逛街可以和你牵手吗？”
闻畅的叉子戳到了瓷盘，声音不怎么美妙。
林词闲你就是故意的。
“不准！”闻畅咬牙。
“为什么？”林词闲又开始切东西。
“没有为什么！”闻畅塞了两块肉，把牛肉当林词闲肉嚼，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林词闲前面也是故意的，“街上人很多，不方便。”
“你戴着帽子和口罩，不会有人认出来。”
林词闲目光幽幽挪到他脸上。“可是我想牵。”
…
商场离的不远，从餐厅出来穿过两条街就能到，所以两人权当饭后消食步行着过去。
闻畅装备齐全，帽子口罩加特殊黑框眼镜。不过旁边有人路过的时候依旧有点紧张，怕被人认出来。
林词闲感受到他手心细密的汗。
“热吗，要不要休息一会。”他瞧着闻畅脑袋上裹的满满当当，当真有点心疼了。
所以可以休息就不能放开吗？
闻畅暗暗吐槽了一句，“还好，这边比城区好一点，感觉晚上没那么热。”
饭后吹着晚风还挺舒服的。
“那喝点饮料吧。”林词闲左右扭头，看到一家连锁奶茶店，“无糖的可以吗？”
“我要喝三分，加冰。”闻畅这段时间被林词闲各种投喂，虽然大多是无糖版本，但也吃胖了两三斤，只能含泪加强运动，但后果是嘴瘾逐渐扩大。
店面人有些多，林词闲在小程序上下单后拉着人在马路边等。
这个年头因为大众审美的原因，很多人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防晒装备，全方位防晒衣，外扩的遮阳帽，还有包裹整头的口帽一体，闻畅的装备算不上奇怪，更吸引眼球的是两人至始至终都没放开过的手。
两个身形高挑衣着考究的男生手牵着手，虽然在这个社会已经算不上奇怪了，但养眼啊。
闻畅面前路过两个女生，目视前方，咬着吸管，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闻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们刚刚才往另一个方向过去，且什么事都没干。
“啊啊啊啊好帅，好配！！”
“啊啊啊啊啊啊！好绝啊！”
在细微的咔嚓声里，闻畅忍无可忍掏出一只口罩。
“林词闲，低头我给你带上。”
后者乖顺地低头，一副任由动作的模样，闻畅看着气势十足，其实动作很温柔，细绳挂在耳朵上再轻轻一拉。
刚刚让人良久注视的下颚骨被遮起来。
本来只是单纯害怕暴露的想法发生了点转变。
嗯，挺好，等回去他一个人看。
林词闲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开了读心术buff，“是想遮起来回家一个人吗？”
闻畅：“......”
闻畅：“你和我上过节目，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林词闲没戳穿他，弯了弯眼角。
晚风夹着小吃的香味吹在两人身上，惬意的不行。
闻畅刚想说话，啊啊啊又来了。
“啊啊啊啊你看到没有！”
“好甜啊，高个子男生好宠。嘿，我觉得戴帽子的是0。”
“娇娇老婆！路上都能吃着饭！”
怎么他就是0了！
闻畅真的想冲过去问问她们有什么独特的辨认方法，谈恋爱的本人还没弄清楚呢。
他气急败坏地问林词闲，“奶茶好了没？”
“还没，我去问问。”林词闲装没听见议论，看了看手机走进奶茶店。
话题中心的青年离开一位，女生的兴致消散很多，在旁边的小摊上买起了钵钵鸡，一边挑选一边聊天，丝毫没察觉口中的主角悄然挪到了他们身后。
“其实我感觉那个男生也蛮壮的，单看完全不gay。”
“的确，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身高法则懂不懂，虽然没准到每一对，但大差不差啦。”
“娇娇老婆赛高！”
身高法则？
闻畅对接触的新词汇非常茫然，避免发现不敢多听，悄悄遁走后拿出手机百度。
可能是搜索词不准确，引擎弹出一堆儿童成长期的长高秘诀，真假不论。
闻畅望了一眼上方，林词闲正在和店员说话，转而又打开了视频网站搜索，这次他加上了更精准的词汇。
[同性恋身高法则]
“当你不确定官配攻受属性时…”
闻畅被音量吓了一跳，连忙狂按减音键挽救。
好在他身边这时候没人，不然…闻畅捂着脸重新点击视频。
“当你不确定官配攻受属性时，身高法则就是最好的磕法！”视频博主配了几张动漫和电视剧的图，“从视觉上这种搭配普遍美观…而且更有利于那方面和谐。”
视频长达两分钟，闻畅看到快末尾，耐心逐渐消失，这个视频解说全是从动漫和电视剧的角度分析，基本脱离现实。
“另外注意一点，无论是现实还是二次世界有一条铁律，从没觉得自己是1的，那就绝对不超过0.5。”
林词闲回来的时候看见闻畅正对着石墩子发呆。
怎么才离开一会，他的小男朋友就变成望石夫了。
林词闲蹲下用奶茶杯身贴了贴他手背，后者被冰凉刺激到，转头看他，“等太久了吗？”
闻畅怅然道：“没有。林大师，我只是悟了。”
林词闲：“...？”
“没事走吧，去商场。”
林词闲拉着他胳膊，把闻畅扶起来，站直的间隙顺势将人往怀了一带，轻柔地抚上他发顶，“不高兴我们就不去了。”
闻畅感觉林词闲摸的还挺舒服的。
“说了没事。”闻畅还有点恍惚，“走吧。”
林词闲的确不怎么挑牌子，只要是正常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出气质，让闻畅作为挑选者满意的不行，大手一挥，买了一堆。
导购脸都快笑烂了，主动问了地址要送货上门，闻畅只给了酒店地址，让他们送到前台。
回到酒店闻畅嫌身上食物味太浓，率先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林词闲正在回复工作信息。
闻畅擦着头发啃桃子，“这么忙吗？”
“还好，”林词闲刚好把手机放下，“毕竟出来久，得空要回一些消息。助理整理好给我的，不麻烦。”
闻畅没细问，让林词闲先去洗澡。他瞧了一眼时间，发现逛了一圈回来居然现在才九点多。
好早。
闻畅刷了一会短视频，浴室里的流水声伴着BGM，始终无法沉浸。他又换了个软件企图寻找快乐。
江姐说的保守了，短短半天时间，他的票数进度条肉眼可见的比第二长一大截。
这次闻畅没有点评论区找不痛快，利落地退出来刷了两下主页。
两分钟后，闻畅将手机丢到一边。
还不如短视频呢，起码有BGM分散注意力。
闻畅在沙发翻滚两圈，余光瞥见桌子上的台词本，突然灵光乍现。
要不看部电影吧，之前陈溪打包丢给他的超绝演技电影集他才看了三部，质量都很不错，就是他忙起来容易忘记看，既打发了时间不会那么尴尬，还可以琢磨一下演技。
简直两全其美。
这层的房间都配备了投影仪，闻畅对着教程捣鼓了一会，终于快弄好了，他跑到玄关把灯关上实验效果。
“啪嗒。”林词闲推门出来，房间一片漆黑，只有沙发泛着茵茵微光。
又停电了？
林词闲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驳回了猜测。
“在弄什么？”林词闲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沙发前的机器，“要看电影吗？”
投影仪也有各种版本，闻畅应该是没用过这类型，影像弄的有点歪，林词闲蹲下来调试。
“对，突然想起来陈溪之前给我推荐的电影还没看几部，正好有空闲。”
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化，一起看电影好像成了情侣在一起之前的必备项目，但闻畅回忆两个人好像没有这个过程。
没关系没关系，补上就完了。
闻畅拿着集锦翻得认真，“这些都是广推的演员演技导演功底双在线片子，这几部是我看过的，你看看有没有想看的。当然，刚刚说的再看一遍也可以。”
林词闲心思有一刻跑偏了，他拉过闻畅坐在沙发上，将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看着屏幕上滑。
“我都可以，就这页吧。”
“行。”这个集锦涵盖了国内外，有几百部，闻畅也不是每个都听说过，就比如手边这一页，全是英文，他几乎没听过。
闻畅选了一个封面和名字都比较文艺的。
熟悉的片头过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出现在画面里，一开头，阳光斑驳的画面就极具美感。
闻畅不认识这个演员，而且他有点外国人脸盲症，但感觉在一众面庞锋利张扬的欧美女星里这位更显清丽。
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闻畅刚感叹了两下外国人的神颜，颈间忽地针扎似的冰凉。
闻畅：“？？”闹鬼？
不应该啊，他一个人的时候没来，两个人的时候来了，这鬼很没有眼力见啊。
接着又是同样的触感，闻畅抬头，发现是林词闲的头发时不时滴落水珠。
“你怎么不擦头发？”闻畅揪了一小撮在指尖揉搓。
林词闲道：“忘了。”
“小耳给我擦。”
“自己滚去卫生间擦。”闻畅嫌弃地推开一只脑袋，“弄我一脖子水。”
林词闲不要脸地挪回来，凑在他耳边请求，语气不同于白天，带着点服软示弱，“可我不想动。能麻烦小耳帮帮忙吗？”
刻意压低的男性嗓音，听的闻畅尾椎骨都紧了。
一分钟之后，闻畅拿着毛巾回来了。
“过来，帮你擦头发。”
林词闲动了一下，脖颈像是失去支撑力一样，脑袋搁回了刚才的位置。
闻畅：“......”
林词闲又要擦头发又想靠着他，但这个姿势不方便动手。闻畅耐着性子试了试，结果可想而知，别扭的很。
最后经过尝试林词闲坐到了地毯上，头靠在闻畅腿间，既擦了头发，又不影响看电影，两全其美。
闻畅看着咋咋呼呼，手上却很温柔，比理发小哥有服务档次多了。
“这个男主长的好色气。”闻畅评价道，“而且感觉他第一眼就盯上女主了，见色起意啊这。”
林词闲瞥了他一眼，暂时没发表意见。
电影设定年代要往前十多年，主角身份是两个学生，一个转校生，一个留级生，都有着不爱和别人交往的特点，总是独来独往，算是班里的两个异类。
正所谓异类之间自带吸引力，两人频繁在校外遇见之后教师又给他们把座位调到了一处。
距离拉近了，矛盾就开始了。
片子有几年了，闻畅也算知道导演的一贯推动剧情套路。
他没忍住，暗戳戳给林词闲另类剧透，“接下来就是外部因素刺激到俩主角，感情线突飞猛进的一个节点。”
林词闲贴着帕子懒洋洋地靠在闻畅大腿上，从桌子上捻了颗葡萄伸到他嘴边，“这么懂呢？”
闻畅一口咬下，超市的葡萄很甜，“那可不，我是专业的。”
进展果然如闻畅所言，一次校庆活动，几个学生组成的小团体找上女主，将人堵在更衣室的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镜头一直给到小团体身上，更衣间里的女主并没有镜头。闻畅虽然疑惑，但明白每个导演的镜头语言是不一样的，可能是有想表达的隐喻。
千钧一发之际，男主赶来。
有点老套，也有点爽。
闻畅正以为男主要将绅士进行到底，隔着门扇安慰女主时，男主扒着试衣间大门翻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镜头还给了个特写。
闻畅：“......”
闻畅：“？？？”
画面一转，中长发的“女主”靠在墙壁上，赤/裸着上半身，对男主的行为有点惊讶但没有反抗。
闻畅：“......？！”
啊？男的？？
[为什么不联系我？你并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我是个麻烦，你别弄脏自己。]
男主演技大爆发，眼底铺满情绪，由心疼转为不满，再是占有欲浮现。他没有再辩驳，而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立场。
扯着人吻了上去。
闻畅拿起遥控就要关闭投影，被林词闲拦下。
“同性恋看同性电影，没必要避讳。”夜色深沉，林词闲不用看都知道他耳朵现在上了色，捻葡萄一样玩弄着，“又不是小孩儿，还要忌讳少儿不宜？”
闻畅坐回了原位。
电影里的情节还在继续，两个人干柴烈火，吻的难舍难分。
闻畅本来只是有点和男朋友看同性片子的尴尬，这会尴尬彻底没了，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热意在身体里慢慢发酵，一起叛变的还有空中的温度，伴随着电影的暧昧声响萦绕。
林词闲喝了口冰奶茶，嗓音散漫，难以分辨是真懒散还是压抑着别的情绪，“小耳，你起反应了。”
闻畅：“......”
你别说出来啊！
他急促地咳了咳，作势推开林词闲脑袋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他的裤腿被林词闲抓住，手指犹如藤蔓攀着他往上游走。林词闲呼吸从腿间洒到耳侧，“有男朋友在这就没必要去卫生间了吧。”
嘶，耳垂被含住了。
闻畅用手背捂住脸，“别…”
“我这里没有…套子。”
名词落下的瞬间耳垂被抛下，林词闲朝他小腹推了一把，闻畅本能地反抗然后迎来更猛烈的压制。
两人同样运动量情况下，林词闲有身高优势，压得他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闻畅猛地回忆起入夜在奶茶店外听到的身高法则。
好像，有点科学依据。
林词闲舔舐着美味，两人交换着不同葡萄的味道，甜腻又香怡。
“闻老师。”林词闲的嘴和手仿佛自带捕捉功能，这会终于分开，“想好问题的答案了吗？”
闻畅想说这会你要是没压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一个反方向的答案。
手背上移，变成捂着眼睛，闻畅声音微弱，“...你来吧。”
林词闲在笑，这个距离他实在说不出的心里的悸动有多满。
失去视线后其他感官异常灵敏，冰凉的手指贴上他腰背，顺着线条下滑，在松紧带处停留了一会，然后食指轻勾。
闻畅抖了抖，感觉自己虽然靠着沙发却像没有依靠的水中浮萍，一点动静都能涟漪不断。
糟了糟了，他今天要玩完了。
电影里男主用法语高呼了一句什么，闻畅迷迷糊糊地没听清，有点懊悔自己选了个破电影。
林词闲看出他的紧张，用心宽慰，“没事小耳别怕，今天不弄，我想帮帮你而已。”
闻畅反应了好几秒才正常接收信息。
同时松了口气，刚想说林词闲还不算个禽兽。
林词闲幽幽发问：“小耳，我可以帮你吗？”
啊啊啊啊啊啊！！
林词闲，我要杀了你！
你就是故意的！
闻畅骂了句脏话，刚想让林词闲滚开，突然后脊背僵化，尾椎骨的酥麻感直往全身窜，喉咙如同瞬间被塞了哑药。
…
“林词闲…我没兴趣了。”闻畅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对于四肢中的某一肢被捏住很不满，“我明天还要拍戏。”
“我知道。”林词闲很无奈，他刚从卫生间解决完，出来闻畅已经躺在床上几乎睡着了。
空调冷风吹着，身上一点遮盖也没有，腿上还没褪去的淤青格外显眼。
林词闲好脾气地哄着人，抠了团药膏慢慢在指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