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来日方长
时间走得比想象中更快，三个月的实习期转眼就结束了。
当许妄拖出行李箱的那一刻，李悠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不是没经历过离别，只是许妄对他来说太不一样了。
原本许妄上周就该启程回去鑫市，可对方为了自己一拖再拖留到了现在。
他嘴上虽然说着不认同，心里却充斥着隐秘的欢喜。
“要每天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每个月都要来看我，不要突然消失，更不能趁我不在和别人跑了。”
许妄整理着行李，头也不抬说着最近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会和李悠然念叨的这几句的话。
翻来覆去，中心含义明明白白表明了自己那十万个不放心。
李悠然自知“前科累累”，这段日子许妄说什么他都答应，不带一点犹豫，生怕自己回答得慢了，这人行李一扔，跑去退学了。
“哥，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回去的日子一拖再拖，一起来的陈仰谦他们上周就陆陆续续回了鑫市，就连很少管自己的许济盛也连续好几天催他回趟宅子，不然开学后肯定又逮不到这位大孝子了。
“一路顺风，好好学习。”
李悠然斜靠在门框，忍着笑看许妄越来越黑的脸。
“我就知道……”
许妄气呼呼把最后几件衣服一股脑团成个球扔进箱子，扭身到门边，“我去遛狗。”
“这才几点，康康还在睡午觉呢。”
许妄权当没听见，摘下绳索一步步逼近正睡得不省狗事的康康。
“站住。”李悠然声音冷下来。
许妄脚下乖乖刹车，心里却愈发不服气。
横竖自己在李悠然心里也比不过一只狗。
“过来。”
许妄气归气，身体却习惯性听从了指令。
“坐下。”
连续三个指令，简洁又明了。
许妄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恍惚这到底是在叫康康还是在叫自己。
他抬眸去看，就见李悠然看着的确确实实是自己。这下完蛋了。
许妄无语凝噎，天天和狗争宠，这下真成狗了。所以……
他目光在脚下的地板和一旁的沙发间来回逡巡。
坐下，到底是让我坐哪儿啊?
“发什么呆呢?”
李悠然摇摇头，把上一分钟还跟条河豚似的小气鬼牵引到沙发边。
甫一落座，许妄竟是先松了口气。
心道：“还好还好。”
一番感慨还没结束，突觉颈间一凉，低头去看，竟是条坠着块精巧小方牌的铂金链子。
“我不知到该说什么。”李悠然倾身摸索着链子上的锁扣，小心翼翼替他扣好。
“店员问我，牌子可以铭刻内容，我也告诉她不需要。”扣好链子，他退远了些，“我一眼就看中的了这条，确实和你很搭。”
许妄指尖仔仔细细摩挲过那光洁的方形坠子，眼尾有些红，却忍不住傻笑。
“哥，我好喜欢这个。”他低头反复确认那条链子的存在，又抬头红着脸道，“也好喜欢你。”
须臾，他又突然懊恼，“我都没准备什么。”
李悠然莞尔，“来日方长。”
许妄捻着坠子的指尖猛地收紧，方形小牌的折角刺得指腹发白，他却感觉不到。
李悠然并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这句话对许来说胜过千言万语。
“哥。”许妄放下坠子，着了魔般一点点靠过来，带着某种反常的压迫感。
李悠然不自觉往边上挪，可一挪再挪，很快就被逼退到了沙发边沿。
“……干嘛呢，说话。”
“我想做。”
“?”
“我说我想做。”
“?!”
“我明天就走了，哥。”
许妄单手绕到颈后，宽大的卫衣轻轻一提便顺着胳膊褪了下来，露出里头结实又漂亮的年轻躯体。
那条铂金链子悬挂在他修长的颈间，坠子随着过于明显的呼吸起伏变换反射着光线，晃得李悠然眼晕。
衣服都脱到这份上了，再装听不明白也不合适。
但过去的近两个月同居时间里，除了第一晚，之后的每一天，许妄都规矩得不行。
以至于他几乎都快忘了还要面对这些问题。
不过想来也是。
那晚他是和“小许妄”打过照面的，非常……健康。
这段日子里，两人间除了拥抱与亲吻什么都没发生，若非自己侥幸心理在作祟，早就该意识到，对许妄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件反常事。
“哥……”
明明一切都蓄势待发，催促的语调却依旧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
李悠然看看外头无限闪耀的朗朗天光，试图和许妄讨价还价。
“不太好吧?天还亮着呢。”
许妄眸子里透着兴奋。
“那不是更好么?看得比较清楚。”
李悠然背脊一凉，下意识扯过抱枕挡住自己，“你要看什么?”
许妄笑得腼腆，“全部。”
李悠然噌得翻身跳下沙发，打算躲回卧室。
“我有钥匙。”
许妄在身后平静道。
李悠然木然转身，就见对方食指上旋着把明晃晃的小钥匙。
瞬间回味过来，这小子……早就打算好了吧?!
现在眼前摆明了两条路。做，不做。
做，无非就是咬咬牙克服羞耻心。
不做……恐怕许妄明天要哭着上路。
紧握的双拳握紧又握紧，终而放开。
李悠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不敢回头，几乎是从喉咙口挤出最后一点缓兵之计，“我先冲个澡。”
说罢，头也不回逃进了浴室。
水是冷的还是热的，李悠然没太留意。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我是哪方啊?”
q趣用品网页上震撼他一百年的可怕玩意儿让他记忆犹新。
某些事在潜意识里和受刑大差不差。
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水珠从额头滴滴答答滚落。
李悠然闭上眼，屏住呼吸走进了水柱里。
许妄靠在浴室门口，听里头哗哗不止的水流声一直未停，他当然知道这是李悠然在逃避。
指尖流连在铂金链上，好似怎么确认都觉不够，他原本不想吓李悠然的，可谁让对方突然送了链子。
在他眼里，四舍五入和结婚戒指有什么区别。
因为太激动，因为觉得李悠然也许也开始渐渐喜欢上自己了，才头脑发热说了那些话。
果不其然，又一次久违地把人吓到了。咚咚咚。他敲了敲门。
“哥，出来吧。”
里头的水流声猛地停了。
半晌，浴室门打开，氤氲的热气从里面弥散出来，带着股清爽的薄荷香气。
李悠然湿漉漉走出来，毛巾搭在肩头，欲言又止。
“哥……你还真洗啊。”
许妄以为里面的水声只是装装样子。
李悠然神色复杂，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去卧室等你。”
许妄还没琢磨出这话里的含义，双腿已经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哥?你真的愿意?”
“真的真的愿意?”
“在这个点?”
李悠然猛地站住，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什么意思?”
他跟苦行僧似的在水柱屏息下冲了大半天才做好心理建设，怎么现在听这意思，这小子刚刚都是在耍自己不成?
“不是的，哥……”
许妄慌忙摇头，反手抓过李悠然的腕子，横冲直撞进了卧室。
李悠然只觉重心一晃，再回神已经倒进了床铺间。
卧室的窗帘大喇喇拉开在两旁，过于明亮的环境下，就算只是依偎在一起讲些磨人的情话都会让他无比羞耻，更遑论……
“啊……”
松散的衣物根本经不住许妄的拉扯，轻轻松松从李悠然身上消失了!
李悠然下意识去抓身侧的被褥，手掌刚举起就被带到了头顶，瞬间动弹不得。
“至少把、把帘子拉起来吧。”他有些无助的恳求，“好亮。”
“不要。”许妄笑得狡黠，眸子却愈发幽深，“很好看。”
李悠然听不得这样的话，咬咬牙眼睛一闭，“我不管了，你随便吧。”
他像鸵鸟般把眉眼埋进臂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管许妄准备怎么摆弄，他都认了。
但还是希望……
他战战兢兢咽了口口水，疼痛能少一点。一分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睛，全身都不自觉震颤，却不是因为疼痛。
不疼，完全不疼，无法形容的感觉，炽热到让他几乎要融化。
许妄含含糊糊蹦出话，从唇齿仅剩的缝隙里挤出话，“舒服吗?”
在今天之前，李悠然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看到这种光景。
他大脑不断叫嚣着羞耻心已经爆棚的警告，此刻只想要逃。
而身体却融化成一滩沸腾的极乐液体，腾挪雀跃，妄图涌入最适合装载自己的容器里。
“许妄……小妄!”
手想推开，又想按下。
推拉之间，他突觉一阵收紧，再回神，窸窸窣窣，那些承载着欢愉的种子便随着绵长叹息，一起流逝了。
许妄爬上来，眸光熠熠，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瓣，就像刚吃完饕餮大餐的美食家。
“怎么样?”他满脸希冀看向李悠然。
李悠然还没能平复下呼吸，有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半晌，他翻身躲进被褥间，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在许妄的…嘴……那啥…了……
“哥还真是容易害羞”
许妄跟着钻了被窝，“躲进来也不是不行。”
“哥，别背对着我，转过来嘛。”许妄哄他。
李悠然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地转过身，背后已汗湿一片。
“嗯?为什么不睁开眼。”
许妄继续哄他。
但李悠然没有听从。
“睁开眼。”
许妄说着，手渐渐往下，聚拢使力的瞬间，李悠然便又惊惧又羞赧地瞪视过来。
被褥阻隔了大量光线，两人被笼罩在柔和的暖光里，四下密闭，鼻尖俱是荷尔蒙涌动的气息。
“哥……小悠。”许妄痴迷地看他，“我以后叫你小悠好不好。”
「我以后叫你小悠好不好?」
李悠然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特别是正上方，许妄的撑起的上半身就如一道血肉筑起的牢笼，坚坚实实禁锢住自己。
一丝没来由的不安陡然席卷而来。
他伸手，慌乱地将许妄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却是徒劳。
发丝一次次垂落，掩盖住许妄那双漂亮的杏眼，剩下的那半张脸，笼罩在晦暗的光线里，怎么看怎么像许瞻。
「李悠然，悠然……算了，我以后叫你小悠好不好?多亲切。」
遥远的过去记忆顺着许妄的无心之言，冲破记忆的屏障，在两张相似的脸庞上交汇出让他不寒而栗的效果。
李悠然指尖一抖，突然萌生了想逃离的想法。
“哥，怎么了?”许妄的指尖抹去他额头冷汗。
“许妄，我……”李悠然嗓音有些嘶哑，“我还没准备好。”
许妄唇边笑容变得僵硬。
半晌，他沉默而顺从地一点点挪开，钻出被窝，下了床。
李悠然心怀忐忑躲在被褥间。
他鼻尖还残留着许妄的气息，可方才充斥的情愫此刻已然跌落谷底。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许妄在穿衣服。
“哥，我出去一趟。”
李悠然当然知道许妄是在给自己空间和台阶，感激地道了声“好”。
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缓缓掀开被褥。
坐在床沿，他懊丧地捂住脸，只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人。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起许瞻。
他明明已经扔掉了那个盒子，扔掉了关于许瞻的一切。
像自己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陪在许妄身边么?
【作者有话说】
之前因为发烧跑医院干脆做了体健，某个老毛病指标上看居然已经到了需要手术的地步，具体还得看周五专家会诊后怎么说，没想到临近完结突然闹这出，实话讲有点慌。
但我还是会努力码字的!!
读者友友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