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下降
以自己这种又摆烂又努力的攻略方式,楚辞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让季宴礼的好感度涨满。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盯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有些疑惑地冲小八问道：“不对啊......按道理说好感度满了就代表攻略成功,可是我怎么还在这里？”
小八显然也感到疑惑，它围着楚辞转了两圈：“难道还需要主角受亲口承认喜欢宿主？”
听到这里,楚辞有些丧气,他不觉得季宴礼是那种会主动表白的人,毕竟在原文里他是众星捧月的万人迷,只需要往哪儿一坐,追求者就自动拿着爱的号码牌排到了学校外面。
“等等！宿主！”小八着急忙慌地撞了撞楚辞的肩膀，“主角受的好感度在下降！”
楚辞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格外诧异,小八像是害怕楚辞不相信似的，直接把属于季宴礼的好感条展现出来。
略微刺眼的荧光中，明显能看见一串数字在悄悄倒退,从百分之百几秒后就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五。
楚辞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小八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小八敢保证我们的好感度检测系统不会有任何问题，一般攻略对象好感度满了也不会出现突然减退的情况。”
“这个......”小系统拿捏不准了,急切地在空中转来转去,“啊啊,好复杂的问题,小八的机械脑袋要无法运转了！”
楚辞盯着悬浮在眼前的数字，疑惑萦绕在心头迟迟无法消散,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股说不出来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宛如逃生者好不容易寻找到了近在咫尺的出口,临门一脚却发现自己与出口之间还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小八需要跟上级汇报一下这样的情况。”黑色小系统丢下这句话后,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房间里只剩下楚辞一个人了。
透湿的衣服黏在身上不太舒服，他找到了宾馆衣柜里自带的浴衣,换好后楚辞将自己的衣服挂在了窗口，等天亮后还得穿上去学校上课。
他蜷缩着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床头留下的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楚辞抬眼望着映射在天花板上的影子，窗外的风依旧萧瑟，楚辞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家了。
即使那里是和这个世界完全相似的时代，现实里的他也孤独地走了好长时间，可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自己离开得突然，家里新买的小吊兰还没来得及浇水，楼下好不容易和他混熟的流浪猫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喂，住在隔壁的老太太腿脚不方便，平日里总是他帮忙扶她上楼。
即使一个人生活，长久的习惯依旧会让他有一种存在于世界上的真实感。
而到了这里，楚辞感觉自己像是游走之外的另一个人，他像个预言家般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明白每一条故事线发展的脉络，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他的手中，仿佛是棋盘上掌控全局的棋手，只要他稍稍改变其中某个步骤，就能让某个人的人生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讨厌这种感觉。
秋天夜晚的冷风轻轻略过窗台，楚辞不知不觉合上双眼，滑入黯淡无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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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辞离开房间的时候，隔壁的季宴礼已经早早离开了，楼下门口的前台还是昨晚那位小姑娘，她一见到楚辞就主动告诉他：“昨天晚上你带来的朋友有事提前走了，你的手机没电关机，所以他让我帮忙告诉你一声。”
楚辞听后，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实显示着需要充电的提醒。
他道了声谢，接着出门拦下一辆车，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秒，踩着线跑进了教室。
季宴礼如往常一般早早的到了教室，路过他的时候，楚辞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一转，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书包。
这是......？
【季宴礼帮我带来的？】
他嘴唇一动，刚抬起手想问问前方的少年，不料还不等他开口，第一节课的授课老师便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楚辞只能作罢，讪讪把手收回来，乖乖坐回座位。
一转眼临近期末，各班老师的任务都重了起来，短暂的假期过后会直接进入更加紧张的高三，于是“行则将至，做则必成”之类的励志口号早早挂在了各班班主任的口中。
楚辞一只手托着下巴，手中的笔跟着转来转去，原文里接下来的时段算是正式步入了整个故事的中后期，短暂的篇幅却描述了许多事情。
张卓被杀，蔺喻黑化，原主意外身亡，季宴礼和宋启辰互相坦白心意。
想到这里，楚辞手中的笔掉落在本子上。
只是前期的铺垫基本上都被他更改过，会不会意味着后续的发展也会跟着改变？
至少上次安排季宴礼去救蔺喻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别的影响。
只是现在楚辞觉得，自己更应该考虑的是，季宴礼知道了他的任务......
“报告！”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楚辞的思绪，他掀起眼帘转头看去，只见向来规规矩矩从不迟到的宋启辰，此刻正满脸通红地喘着粗气。
原本柔顺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左边脸颊上残留的伤痕和昨晚比起来显然更肿了一些，衣服上的纽扣都扣错了两颗，这些现象堆积在严谨认真的宋启辰身上的机率，堪比楚辞半夜出门买彩票中奖，一夜成为暴发户。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楚辞就默默低下脑袋，别扭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启辰同学？”英语老师也有些意料之外，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几遍宋启辰，接着晃了晃手，“快进来。”
宋启辰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背着书包，一路埋着头快速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段短暂的插曲一晃而过，英语老师继续讲述晦涩的语法结构，教室里格外安静，时不时响起笔尖摩擦纸面时发出的沙沙声。
只有楚辞坐立不安，两个主角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周围的尴尬和低气压几乎是成倍地压在楚辞的肩膀上。
【诶......命苦啊。】
楚辞从书包里掏出三支笔，对着季宴礼的背影作了作揖。
又悄悄把手伸向侧后方，对着宋启辰的脑袋顶拜了几下。
一旁的同桌眼尖的瞅见了楚辞的小动作，冷哼一声：“以你的水平，就算把季宴礼和宋启辰当成神仙供起来，该考成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楚辞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又不是担心这个。”
同桌见自己没成功噎住楚辞，茫然地眨眨眼睛：“这个学期考完之后，会按照成绩重新分班，像季宴礼这种肯定是进重点班的，你不想和他一个班吗？”
楚辞转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看了他几眼，接着故意压低声音，凑过去：“我悄悄告诉你吧，其实我爸有一整座山，我只是来高中混混日子，毕业之后就回去继承家业了。”
他说的异常真诚，成功把同桌唬住了，他看着楚辞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翻了个白眼。
楚辞心满意足地坐直身子，管这小子信不信，反正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原主以前的存在感那么弱，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家境如何。
装了个大|逼的感受让楚辞心里格外爽快，后半节课那股压迫感被驱散的无影无踪，楚辞从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如此清晰过。
下课铃一打响，英语老师收拾好教案出门，班长起身擦黑板，顺便更改了今天的值日生。
“楚辞。”班长走到楚辞的座位旁，“今天轮到你值日，去把教室后面那团垃圾扫了。”
楚辞往后看了看，随后乖乖走过去，拿起扫帚扫着地面上散落的纸团。
“你们觉得，宋启辰脸上的伤是谁打的？”离楚辞最近的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讨论，作为班里最显眼的两个人物，宋启辰脸上的伤果然逃不过众人的法眼。
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刻意压低嗓音：“总不能是季宴礼吧，他俩关系那么好。”
“不一定啊。”坐在中间的短发女孩轻声反驳，“今天宋启辰都没给季宴礼带早餐，而且这么久了他俩一句话都没说过，看起来像是在冷战一样。”
“冷战”两个字引起了其余几个人的注意，一直默默听着没开口，鼻梁上架着眼镜框的女孩子放下手中的笔：“不是有人说，他俩打架了吗？好像是因为......宋启辰没忍住亲了季宴礼。”
这句话一出口，几个女孩忍不住发出唏嘘。
一旁的楚辞把最后一个纸团扫入垃圾桶，默默看了她们一眼后，无奈地摇摇头。
【宋启辰亲没亲季宴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被人偷偷摸摸的强吻了。】
脑海里好死不死再次浮现出当时的触感，楚辞眼前一黑，觉得自己人生看到了头。
【该死的变态，等我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不过，楚辞实在想不出来，当时在场的人中认识的人只有季宴礼，宋启辰，柏誉和蔺喻。
蔺喻和柏誉平时跟他处的跟好哥们似的。
宋启辰又一心向着季宴礼，更不可能亲他。
那就只有——
一个名字萦绕心头，即将破土而出。
“呜呜呜......”
那几个谈论的热火朝天的女孩对面，另一个姑娘正趴在桌子上，肩膀轻轻耸动，隐隐约约的呜咽落入楚辞耳中。
楚辞扭头看过去，心道这不是他前同桌么？！
虽然自己和前同桌宋明月接触的时间不长，楚辞还是清楚这个女孩的性子，平常时候骄傲得跟只小天鹅似的瞧不起人，能让她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只会有一个人——她的偶像林词安。
既然关系着其中一个重要配角，楚辞秉持着关爱同学的精神，伸出手戳了戳宋明月的肩膀。
第一下，没反应。
第二下，没反应。
第三下的时候，楚辞的手指还没来得及伸出去，一直没动静的女孩最终稿被他惹烦了，直起身子猛地回头：“你干嘛啊！”
楚辞垂眸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递给了宋明月；“林词安又出事了？”
他一句话戳中了女孩的弱点，刚刚擦掉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今天早上刚被人爆出来的，狗仔拍到林词安和一个男的一前一后从宾馆走出来，所以有人猜测，林词安谈恋爱了。”
宋明月说着说着，声音里染上一点哭腔，小巧的鼻尖哭得通红，她密长的睫毛颤抖几下，抓住楚辞的衣摆：“你说，林词安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对不对？”
“绝对不会做的。”楚辞安慰道。
毕竟林词安喜欢的人还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季宴礼和他之间的剧情还没正式开始发展，林词安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宋明月抽抽搭搭地点点头，松开楚辞的衣服，冲楚辞露出一抹友善的笑：“谢谢你，都不是同桌了你还是会来安慰我。”
楚辞摆了下手，见宋明月不哭了，他重新摆放好堆放在角落里的打扫工具，随后迈开步子打算回到座位上。
“楚辞！！”
一下课就离开教室的同桌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跟前，少年似乎是跑过来的，胸腔起伏得厉害，抬起一只手半张着嘴，光顾着喘气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楚辞光这么看着他都替他喘得慌，他放下手中的扫把，贴心地拍了拍同桌的胸口：“这么着急做什么，慢慢说慢慢说。”
同桌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我刚刚、刚刚找人问过了......”同桌缓了口气，“你爸根本没有山，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在翻垃圾！”
楚辞懒懒地抬眼看他：“垃圾山不是山吗？”
“你......！！”同桌被他一口气怼了回去，他咬着牙，脑袋一热，眼底闪过一抹嘲弄，“你爸就是个流氓，到处赌博欠钱不说，还把你妈|逼死......”
“嘭！！！”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没来得及落下，面前的少年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回头，他睁大眼睛，一脸诧异地望着楚辞，白皙的脸颊上赫然留下一片红色的痕迹。
楚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拳全，指节还麻麻的，弥漫着火辣辣的痛意。
下一秒，对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侧脸，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