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男朋友
不过楚辞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和季宴礼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自从明里暗里主动坦白心意后，他和季宴礼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可惜碍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他和季宴礼都没办法直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来，以至于此时相处的模式和之前对比起来,隐隐约约之中总藏了点形容不出来的别扭。
比如,季宴礼好像很喜欢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在课桌下面悄悄牵住他的手。
这种时候季宴礼牵住他的力度总是不一样的,微凉的指腹会一下接着一下捏楚辞的手指,从指尖一直捏到手腕，沿着薄薄的皮肤感受掩藏在下面的纤细骨骼。
他肆无忌惮地将楚辞浑身的体温点燃,面上还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淡的距离感,嘴里自如地和别人谈论着复杂的数学公式。
每说出一个符号，指尖就刻意地挠挠楚辞的手心，细密又暧昧的痒宛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等季宴礼讨论完，楚辞已经顶着通红的脸颊和耳朵快要藏进抽屉里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
但是一天下来直接上演了好几次,楚辞很难不怀疑......季宴礼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
“小礼。”面前的桌面被人轻轻敲了敲,季宴礼手中的笔一顿,接着缓缓掀起眼帘,微微抬头朝前看去。
只见宋启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在对上视线时,眼底还闪过了一瞬慌乱。
他和宋启辰这场冷战持续了很长时间，所以季宴礼现在才发现,对方残留在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宋启辰紧张地抿了抿唇,只轻轻唤了季宴礼一声后便不再继续开口，看向季宴礼的目光倒是灼热的,一副如果他不主动问自己，宋启辰就这么僵持着不会接着说的架势。
而季宴礼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他的视线仅仅在宋启辰身上停留几秒，随后低下头，继续写被手压在下方的笔记。
气氛抑制不住冷下几分，宋启辰似乎没料到季宴礼会选择忽视他，将将扬起的唇角一瞬间僵硬，他不自然地咽下一口唾沫，松开唇瓣后，最终还是低声开口道：“那个......你下个月生日——”
存在感过高的身影很快吸引了楚辞的注意力，他转过脑袋，看着因为气氛逐渐诡异而面露尴尬的宋启辰。
一想到不久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宋启辰自己没和季宴礼在一起，现在却在背地里偷偷谈恋爱，有一种背刺闺蜜和渣男在一起的心虚感油然而升。
秉持着被主角受冷暴力的主角攻的同情，楚辞清了清嗓子，悄悄用胳膊怼了几下季宴礼的手臂，身旁的少年感受到他的动静，微微侧过脑袋，疑惑地望向楚辞。
“你下个月生日？”楚辞小声问道。
季宴礼轻轻点了点头：“嗯，就在立冬那天。”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嘴角稍稍扬起，冲楚辞反问道：“你现在知道了，所以会送我礼物吗？”
楚辞噘着嘴嘀嘀咕咕：“哪有人主动开口要礼物的。”
“而且......到时候也不缺我一个人的礼物吧。”
说完，他瞄了眼呆在旁边的宋启辰，对方很快接收到了他投射过来的信号，立马接着说：“小礼，生日前一天晚上，你可以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楚辞一听，蹙了下眉。
【不是，哥们给你机会你抓不住啊？】
【谁让你说这个了？？】
他奇怪地盯着宋启辰，嘴角跟着颤抖两下，眼底闪过一瞬悲愤，直勾勾的目光像是要在宋启辰身上盯出几个洞。
宋启辰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没太明白楚辞干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下一秒，季宴礼闻声回头，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犹豫了几秒后，才薄唇轻启：“这个——”
“我、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小礼，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他似乎真的害怕自己会听到季宴礼的拒绝，于是首先打断了季宴礼的话，垂放在身前的手指拼命纠缠，原本白皙的指尖被硬生生掐到泛红充血，“只是......我到时候真的有话想对你说，所以请你......”
他顿了一下，望着季宴礼的眼底溢出一抹可怜，就连尾音都跟着一起颤抖起来：“或者是，求求你——”
“我会去的。”季宴礼垂下眼眸，笔尖在课本上把重点内容勾画下来。
他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突如其来的回答让楚辞和宋启辰都没太反应过来。
还是宋启辰先一步回神，他垮下的嘴角慢慢扬起，睫毛慌乱地扑闪几下，心底的雀跃完全藏不住，然后重重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我等你。”
话音一落，他拽着被揉皱的衣摆，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教室。
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人纠结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对季宴礼说出这句话。
楚辞看着宋启辰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迟迟没能拉回思绪。
最后还是季宴礼用笔敲了一下楚辞的额头，轻微的刺痛感让楚辞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他皱着眉，转眼对上季宴礼的眼睛：“干嘛。”
声音听着还夹带了点幽怨。
离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教室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再无旁人，而季宴礼借着要帮楚辞补习的借口强行将他强行留了下来。
少了周围那些朝他们投射过来的探究的目光，季宴礼干脆利落地丢掉维持了整整一天的伪装，一只手握住楚辞的手腕将他的手移开，另一只手轻轻替他按揉被敲疼的地方。
白皙的皮肤上留着一块淡淡的红色痕迹，季宴礼盯着那块位置看了许久，他记得自己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楚辞的皮肤敏感，稍稍触碰一下就会多出几处红痕。
“惩罚。”季宴礼低声开口，“我刚才跟你说的这道题，听懂了？”
楚辞这才垂下眼眸，重新将注意力聚集在眼下这些绕来绕去的题目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堆积在脑袋里，楚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
【哥都毕业多少年了，现在的题目是在故意折磨人吧，为什么都不喜欢说人话？？！】
【发明考试的人能不能滚出地球！】
虽然看不懂题，但好在楚辞嘴硬：“差不多，只是我和它目前处于互相熟悉的状态。”
“哦？”季宴礼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熟悉到什么程度了？”
楚辞眼睛一转：“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话一出口，面前季宴礼的脸色顿时一变，楚辞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在心里给自己留下一个危险信号。
【完蛋。】
【季宴礼表情不对，一级防备状态准备！】
凌厉的目光停留在楚辞身上，季宴礼没说话，眉心倒是微微蹙在一起，幽黑的眼眸格外深沉，楚辞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楚辞被他盯得不自在，于是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了季宴礼的眼睛。
眼前的少年愣怔几秒，随后拉开楚辞的手，奇怪地询问：“你这又是做什么？”
楚辞心虚地眼神乱飞：“你不眨眼睛，我怕你得干眼症。”
“我、我不想要一个要脸有脸，要成绩有成绩但眼瞎的......”
——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做出了无声的唇形。
话音落下后，也不知道是楚辞那句“要脸有脸”还是那声“男朋友”取悦到了季宴礼，只见季宴礼脸上的表情变化得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冷着一张脸，后一秒眉眼已经弯了起来，主动握住楚辞的手，柔和的说道：“没听懂的话我再讲一次。”
楚辞诧异地看着对方漂亮的侧脸，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不去学变脸可惜了。】
【多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啊。】
季宴礼选择性忽略掉耳边幽幽的心声，他一边耐心讲着解题思路，一边倾身过去靠近楚辞，没过多久，身旁的少年乖乖安静下来，低垂着睫毛认真听季宴礼的讲题，理清楚思路后剩下的题跟着迎刃而解。
他合上唇，侧着脑袋目不转睛凝视着楚辞，两条手臂隔着衣服布料贴在一起，互相交换着源源不断的体温。
窗外落日逐渐西斜，刺眼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金灿灿的光芒从透明窗户外落进来，洒在楚辞和季宴礼的肩膀上，安静的教室中只剩下笔尖和纸张摩擦时发出的轻响，偶尔一两缕风略过，吹动楚辞耳边柔软的发丝。
未被束紧的窗帘轻轻摇晃，小心翼翼打碎倒映在灰黑色地面上的影子，不知过了多久，楚辞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伸长手臂打了个哈欠，季宴礼凑过去迅速检查一遍，接着满意地点头，笑了笑：“不错，都做对了。”
“你觉得我期末考能前进几名？”楚辞想到了什么，问道。
季宴礼沉默几秒，接着回答：“不出意外的话，能进前三十名。”
“才前三十啊——”楚辞一听，绝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前三十已经很不错了。”季宴礼继续道，“你刚来的时候成绩还是倒数呢。”
“不过我挺好奇，你说的......原主。”他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稍稍有些别扭，“以前可是靠着成绩进这所学校的，他要是看见你这样继承他的身体，会不会生气啊？”
楚辞配合地打了个寒颤，随后不服气地反驳：“我？我怎么了？你的意思是我很差劲吗？”
季宴礼耸耸肩膀：“这可不是我说的。”
“你......”
楚辞咬着后槽牙，差点炸毛。
算了，忍了。
“我百忙之中抽空来完成他的心愿，这明明是他的福气。”他哼了一声，说着说着还有些小得意。
季宴礼看着他跟只小天鹅似的扬起脑袋，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揉乱了楚辞的头发：“幼稚。”
“你说什么？”楚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对自己不利的字眼，又见季宴礼闭上嘴不承认，楚辞眯了眯眼睛，“你完了，我听见了。”
季宴礼挑挑眉，随后歪着脑袋问：“啊——被听见了该怎么办？”
“你要惩罚我吗？”
他说着，顺势又拉近了和楚辞之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又暧昧地纠缠在一起，楚辞飞速眨巴几下眼睛，脸颊再次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我、我又不是你。”楚辞结结巴巴的，转过脑袋躲开这些让他心跳加速的呼吸，“你楚哥大人有大量，从来不会计较这些。”
季宴礼淡淡地笑了一声，重复一遍楚辞说出口的称呼：“楚哥。”
柔和的嗓音盘旋在耳旁，鼻间呼出的气息准确无误落在楚辞的颈侧，胸腔下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加速，猛烈的频率好像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我果然想的没错。】
【季宴礼肯定是在勾引我！】
【可恶啊......】
季宴礼眼睫轻颤，他盯着楚辞脸颊上掩藏不住的红晕，眼底的笑意渐浓，下一秒，季宴礼挺直脊背，冷不丁转移话题：“你说的原主心愿，是什么？”
简洁的问题敲打几下楚辞的耳膜，楚辞这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他没告诉过季宴礼，自己的任务其实来源于原主的心愿。
所以季宴礼不知道自己以前的一系列反应也来自于原主。
楚辞扯动几下嘴角。
【真蠢啊楚辞。】
【世界上居然有主动把话柄递到别人嘴里的。】
【你可真是个大漏勺。】
“什么心愿？”楚辞两眼一闭，选择假装痴呆，“哦——你说宋启辰要满足你的心愿吗？”
他打着哈哈，刻意地四处张望，就是不看面前的季宴礼：“要我说，宋启辰这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还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说真的，我都有点羡慕他，还有点嗑你俩——”
最后几个字被猛然贴过来的唇瓣堵了回去，楚辞瞪大眼睛，丝毫没料到季宴礼会突然亲他。
可唇上传来的触感真实又清晰，带动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楚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短暂的亲吻后，季宴礼缓缓抬起脑袋，楚辞嘴唇一抖：“你.....”
话还没说出口，季宴礼再次凑过去堵住他的说不出来的话。
蜻蜓点水般的接吻总让楚辞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成年人心痒痒。
等季宴礼第二次松开他，楚辞像是上瘾似的，继续冒了句：“我......”
果不其然，根本不用让他接着开口，季宴礼就会主动亲过去。
柔软的唇瓣紧紧相贴，都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更进一步的动作谁都没法做到，可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触碰，最让人心动得快要融化成一滩水。
全身上下的燥热几乎一瞬间点燃，楚辞顶着通红的脸，把书包从抽屉里拉出来，弯着腰想要往里面钻。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季宴礼眼疾手快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两只手握住楚辞的肩膀，耳尖也透着一丝微红，平日里颜色淡淡的唇瓣此刻红润起来，一张一合，温柔地开口道：“不用羡慕别人。”
“你不知道的一切，我都会统统告诉你。”
“包括礼物......”
“我也只想是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