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定的三个小时的钓虾池，刚开始一个小时，乔自直一直摸索不到技巧。
总是急哄哄地提竿，惊走虾米，白白浪费饵料。
要不就是等不及，频繁换地方，搅得池水不得安宁。
黎天泽无奈：“来我旁边坐着，我帮你。”
乔自直嘿嘿一笑，揣着手等黎天泽帮他甩杆，鱼钩精准地落到虾群之中。
“好了，现在别动。”黎天泽说着，自己又上钩了一只虾。
乔自直面对鱼竿，总忍不住想到处摸摸。
被黎天泽叮嘱，他摸了摸鼻子，转身去看鱼篓里。
“有十几只了诶，等会吃香辣虾怎么样”
“好。”黎天泽同意。
逛了一圈，回到鱼竿前，看到一只虾仿佛已经上钩了。
乔自直忍不住伸手提竿。
“别动。”黎天泽伸手按住他的手。
乔自直屏息凝神。
黎天泽握着他的手，按在鱼竿上，迟迟不动。
他似笑非笑对乔自直说：“再等等。”
乔自直又等了两分钟：“现在可以吗。”
黎天泽又握了一会他的手，确认乔自直没有什么反应，才慢吞吞地说：“可以了，快速提竿。”
说完，他带着乔自直的手，两人手迭手一起发力。
乔自直被带着手腕上提，一只大虾也飞出水面。
“哇塞，这个虾还带虾籽。”乔自直惊呼，黎天泽眼眸含笑，缓缓松开手。
一直覆盖在手背上的温度离去，接触到微凉的风，乔自直才后知后觉。
刚刚他们俩一直在牵手。
乔自直直觉有点怪，细细想来，黎天泽也是事急从权。
有了黎天泽的指点，后面两个小时，乔自直才慢慢有所收获。
等老板来收竿的时候，乔自直还意犹未尽。
“挺好玩的，之前我试过钓鱼，比这个无聊。”
黎天泽：“钓虾就比较容易上钩，不用等那么久。”
两人将钓上来的足足二十几只虾交给老板，老板做了乔自直心心念念的香辣虾。
剩下的鸡翅茄子金针菇等烧烤，就自行动手。
见识过黎天泽的手艺，乔自直自然是将位置让给黎天泽。
但是也不能太直接，还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会不会太累啊，要不我来帮你吧。”
“那正好，你来烧烤吧。”
乔自直根本没站起来，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黎天泽勾起嘴角：“开玩笑的，坐着等吃就好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大厨还得是您。”乔自直瞬间绽开笑容，殷勤地给他擦桌子擦凳子，“我都给您做后勤。”
乔自直接过一串串的烧烤，配着香辣虾下饭，恨不得长了八只手一起开动。
突然一个虾壳蹦油，溅到他脸上。
乔自直立刻呜呜叫起来，一手拿着烤鸡翅，一手拿着烤茄子，也不知道该放下拿手。
眼看着油就要流下来了，他赶紧吐掉嘴里的虾：“帮我拿张纸快快。”
黎天泽放下烧烤，给他抽了张纸。
乔自直本来已经伸出油乎乎的手，打算去接。
没想到黎天泽绕开了他的手，直接帮他擦掉了脸上的油。
还很细心地将纸巾对折，将他嘴角也擦干净了。
乔自直一时呆愣住了，抿了抿唇角。
黎天泽适时地往他脚下塞台阶：“怎么了我看你手上也不方便。”
乔自直慢半拍地放下烤鸡翅：“我自己来就行。”
“我都帮你擦干净了，继续吃吧。”
乔自直小动物般的直觉，察觉到不对，奈何黎天泽准备充分，徒留他拔剑四顾心茫然。
“那个……”
“还想吃什么”
乔自直刚起了个头，又被黎天泽新端上来的香喷喷的烤羊肉串塞住了嘴。
他哪里想得到，一个心机满满的大尾巴狼，正在一步步地在蚕食他的边界感。
两人一共在周边玩了两天，黎天泽在刘清河的电话轰炸下，不得不回去工作了。
乔自直和黎天泽坐飞机回去，乔自直还在感叹：“说真的，你以后改行当导游都行，太专业了。”
“玩得开心就好。”
乔自直竖起大拇指：“何止啊，衣食住行面面俱到，太棒了。”
黎天泽笑意直达眼底。
计划大成功。
出了机场，两人顺路，一起打了辆车。
路程还有点远，汽车开上高速，两人坐在后排，乔自直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黎天泽探身过来：“要不要拿个U型枕睡一觉……”
“轰！”
平地惊雷！
仿佛哪里爆炸的巨大声响，打断了黎天泽的话语。
乔自直瞳孔紧锁，抓紧安全带：“小心！”
车子突然失控，左右甩尾。
黎天泽猛地一下被惯性甩到座位上，脑袋狠狠撞上车框。
最后的意识，就是隐约看到车子撞上高速防护栏，耳边嘈杂的声音渐弱。
黎天泽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从一片黑暗中转转悠悠醒来的时候，黎天泽仍然心有余悸。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感觉灵魂渐渐归位。
自己……这是死了吗
黎天泽的记忆还停留在恐怖的车祸之中，心跳咚咚，仿佛是临死前的最后吶喊。
那一瞬间，黎天泽如应激一般，僵硬的哪里都动不了，仿佛回到了上一次死亡的时候。
在奖台上猝死，明明周身都还很明亮，视线和呼吸却渐渐苍白无力，心跳咚咚，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生机，却只能感受到生命在手里渐渐流逝。
难道这辈子也要年纪轻轻出车祸死亡吗！
明明……明明这辈子才刚开始，爱情，事业，生活……
黎天泽心里萦绕着恐惧与绝望。
即怕自己醒不来，又怕自己醒来，变得孤身一人。
或者像上次死亡时一样，身边全是看客。
意识还很微弱，又在黑暗中游离了许久，黎天泽才攒够力气睁开眼看看。
耳边是医院监护仪器的滴滴声，指尖似乎也恢复了力气。
黎天泽努力动了动，看清了冰冷惨白的病房天花板。
又是在病房醒来啊。
一个人。
刺鼻的消毒水味，把他的嗅觉和不好的记忆一并唤醒。
黎天泽心情和医院的色调一样空白，嘴里似乎是太久没有喝水，变得苦涩。
“啊！你醒了！”乔自直从视线左下角冒出来，惊喜道。
乔自直立刻放轻声音，生怕惊扰到他：“没事没事，你现在在医院，不要动啊。”
他迅速按下呼叫键，又开门叫护士。
还不忘转头叮嘱：“千万别动，可能你会觉得有点晕，马上就好了。”
吵吵闹闹，火急火燎。
瞬间将医院的冷清冲散。
黎天泽明明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还是很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完毕。
“没事的，和预料中的一样，就是轻微脑震荡，还得再住院，很快能恢复。”
乔自直松了口气，慢慢扶着黎天泽喝了点水。
“你真是点背，有没有查过最近是不是水逆啊，天天住院。”
乔自直小声抱怨：“车子爆胎了，高速难剎车，撞了一下，我们都没事，就你脑袋撞了。”
“脑震荡，好在没撞出大毛病。”他嘀嘀咕咕说着，声音里还是隐藏着惊慌。
黎天泽声音还很沙哑：“我，咳我昏了很久吗”
“没有，送来医院不到一个小时。”乔自直指了指他身边，“我就在你旁边擦药呢。”
“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很严重呢。”黎天泽还开了个玩笑，抬眼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张床，自己刚刚都没注意到。
黎天泽：“你伤到哪了”
“一点擦伤，检查过了没事。”
乔自直笑：“照顾你是绰绰有余。”
说着，拿起一个苹果，擦擦擦地削皮。
黎天泽忍了又忍，还是装着不经意问道：“看来是刚好在同一个房间里，才顺便照顾我啊。”
乔自直气鼓鼓，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这么没情没义吗，我俩怎么说都是桃园结义，患难与共的兄弟啊！”
“我伤的轻，本来医生说我不用进住院部的，这可是我坚持要来的。”
乔自直撇嘴，“这么关心你，居然没得到半句感谢。”
乔自直装作伤心地擦眼泪。
黎天泽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答案，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谢谢，当然谢。”
乔自直看到黎天泽颇为认真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郑重。
自己只是简单陪床，好像给了他什么救赎。
是他！给我的世界带来了颜色！
——原文霸总攻语录。
乔自直搓搓胳膊，摸摸鼻子：“免礼免礼……倒也不用这么感动。”
黎天泽言语哪里说得清，也只能笑笑。
快乐的出去玩有人陪，意外出事也有人陪。
连住院都不那么可怕了。
乔自直垂着眼睫，认真地给苹果削皮，也不用说话。
这么美好的场面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了，万一有人要和自己抢乔自直呢。
黎天泽顿时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
看到乔自直给自己削苹果，黎天泽瞬间感觉，冰冷的病房里洋溢着温馨又幸福的泡泡。
他静静地等着……
等到乔自直削完皮，动作丝滑地将苹果塞进自己嘴里。
自，自己嘴里！
乔自直嚓嚓嚓地啃起来。
“这苹果……”黎天泽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你想吃”
乔自直啃着香甜的苹果：“不是给你的，医生说你吃不了。”
黎天泽羞愧扭头。
身边的幸福泡泡瞬间被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