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司衍这些天总觉得亦可在看他,每次他转过头去的时候亦可又不自然地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像是有什么事情。
亦可平日里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而且又听话,是队内最省心的。
亦可这样还是头一次见。
“有事？”
司衍专门抽了一个训练赛的空隙，其他人都在厨房吃雪糕,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没事。”亦可摇摇头,装着样子干自己的事情。
司衍注视着可以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亦可开口，周小州进了训练室给两个人把雪糕带回来，“这个好吃，新品。”
“谢谢。”亦可接过雪糕,与司衍的视线对上后他立马把视线收了回去。
司衍握着雪糕用来缓解手腕上的酸痛，怎么亦可看着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也可能是他感觉错了,亦可要真的有事早晚会说的，看亦可那个表情也不像是一个能憋很长时间的人。
“哥，一会儿双排吗？”周小州问。
“嗯。”司衍应着收回视线。
周小州：“那我正好练练英雄,我看最近有用剑姬打下路的,我试试效果。”
司衍闻言默默把刚输入的账号按了删除，重新输入小号。
这个号自上次和夏溪眠双排后一直都没有用过,但他每天会登上看看。他想看看夏溪眠在不在线，说来也奇怪，夏溪眠的段位在不断地涨,说明他是在打游戏的，但两个人上线的时间从来都没有一致过。司衍每次上线都只能看到暗掉的名字。
意料之中,夏溪眠还不在线。
“哥,我好啦。我邀请你——哥你咋还没上来？”
“小号。”司衍把周小州拉进房间。
“哥你为啥要用小号啊，我嘎嘎强,带你飞不是问题。”
“闭嘴。”
不是司衍不相信周小州的技术，是不相信周小州练英雄的技术。
第一局，周小州选了剑姬，扭头问老徐剑姬的天赋点什么，出装怎么出最厉害。他一个上单英雄去打AD位，还要去近战和对面的AD互A，刚过去技能都没完整放出来就被对面带走。
周小州鬼哭狼嚎地让司衍过来给他报仇。
第二局，周小州补位辅助，选了个莫甘娜后疯狂补兵，AD一直给他pin信号让他往后撤。他还挺理直气壮地和人家理论：是你补兵技术不行，怎么能怪我。
AD气到泉水挂机了。
第三局，周小州终于选了正常英雄，卢锡安选手来时司衍小小地松了口气。气都没出完就看到周小州和辅助换了位置，让露露打AD位，他打辅助。
结果就是他一直吃兵线，打团的时候装模做样地保护根本没发育起来的露露，然后两个人给对面送了双杀。
露露气的在公屏上刷屏骂人。
一下午的功夫，司衍看着满屏的红色陷入了沉思。到底是什么让他同意和周小州双排，是上辈子周小州救过自的命吗？
自知理亏的周小州给司衍把水打好放在桌上，谄媚道：“哥，这真是个意外。下局我肯定好好打，我不练英雄了，网上说的战术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靠谱。”
司衍捏捏眉心，咬着牙开口：“滚下车。”
“哥，别啊——啊好的，我立马退出。”周小州改口很快，转而去霍霍下一个目标：“coffee，咱俩双排，我嘎嘎猛。”
coffee扭头宛如看弱智一般的眼神看他：“我看着是很傻的人吗？”
司衍扬着嘴角，退出游戏时忽然发现夏溪眠的名字亮了。
夏溪眠上线了。
司衍的第一反应是要邀请夏溪眠，但夏溪眠的名字下很快就显示上了组队中，他在和别人一起组排。
周小州不死心地又问了亦可，亦可还在游戏中。
“老徐呢，老徐和我一起排吧！”
“我不。”老徐拒绝，“就你那菜鸡水平。再说，我在和人一起排着呢。”
周小州撅着嘴，略显委屈：“你们都不爱我了，现在都不愿意和我一起排位了。”
司衍看着游戏界面，退出的想法犹犹豫豫后还是选择了取消。
“来。”司衍给周小州发了邀请。
“哥！我就知道还是你最爱我。”
coffee抽空回头给司衍竖了个大拇指，评价道：“你真是个好人。”
老徐：“今年的感动中国人物第一就应该颁给你。”
“去你的。”周小州兴致冲冲地进了进了房间，然后就听到司衍冷冰冰地开口：“你要是不好好玩就滚出去。”
“没问题，下面就带你见证一下国服第一AD的实力。”
周小州不随便玩的时候技术还是在线的，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会抓机会，对于对方的血量计算很精准，经常算好自己的伤害量去给对方补伤害。
说实话，能来PSG的，实力在整个LPL也都算是顶尖的选手。所以司衍也不会担心自己段位被周小州拉了下来，反正还会赢回来。
因为有司衍的警告周小州老老实实地选他的AD，两人常年双排默契自然没得说，只要司衍刷完野有一有机会就回去下路抓人帮助周小州建立优势。
如果周小州这局处于劣势，那自己的野区会给周小州一部分，自己去对面刷野。
一直排到训练结束，一下午被刷红的战绩终于变成了一页绿色。
周小州特意把战绩亮出来给几个人看：“看到了吗？LPL第一AD的实力。”
coffee：“你之前说的是国服第一AD。”
“都一样。”周小州潇洒地绕了一圈，在每个人的肩膀上挨个拍了一下，“你们啊，有机会就多和我一起排位，有助于你们水平的提高。”
coffee把周小州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嫌弃道：“我怕是有助于我们血压的提高吧。是吧，衍哥？”
“嗯。”司衍摘了耳机起身，“宵夜到了。”
大家每天都训练到很晚，饿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深夜的时候就算不饿看到美食也会忍不住流口水。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一串又一串地吃着烧烤。
老徐啃着鸡翅，评价道：“这玩意儿总觉得外卖送过来的不如在烧烤摊里现做的好吃。”
“肯定啊。”周小州接话，“烧烤还是趁热吃好吃，等下次我们出去吃。”
“我知道有个地方味道不错。”司衍说：“下次去。”
“哪里啊？”周小州抬眼问。
“一个小摊。”司衍没多去解释，烧烤他只吃了一串，味道确实不如现场烤的好。
亦可手里拿着签，若有若思地看了司衍一眼。
几个人的手机在桌上同时响了一声，群里发来的消息。司衍的手是干净的，由他带看消息。
“谁的消息啊？”老徐问。
司衍放下手机，回答：“约了后天晚上和夏溪眠一起吃饭。”
“哦。”老徐的反应淡淡。
司衍捕捉到老徐的神态，反问：“你知道了？”
老徐把吃完的鸡骨头放下，擦了擦嘴后解释：“我妹妹前几天去夏溪眠那里实习了，我就想着怎么着都应该答谢一下人家。正好咱们战队不正好也准备请夏溪眠吃饭嘛，我就想着要不然一起吧，明天我把我妹妹也叫过来，可以吧？”
几个人点着头。
“可以啊，人多热闹。”
“我正好也好久没看到你妹了。”
老徐说：“大家放心，这段饭我请。”
“你妹妹，在夏溪眠那里待的习惯吗？”司衍罕见地询问了一句。
“挺好的，她说挺有意思，学到不少东西。正好现在工作室也不太忙，她能慢慢地一步步来。”老徐看看司衍，又补充道：“而且我妹说，夏溪眠很好相处，也没有架子。”
“嗯。”司衍点点头，“那就好。”
吃饭的地方乔依选了一家东北菜坊，包厢内热闹，但大厅里又十分热闹。这家店评价很高，之前他们也来吃过几次，味道不错，不管点哪道菜都不容易踩雷。而且旁边都是吃喝玩乐的地方，到时候吃完还能去唱唱歌什么的。
因为是请夏溪眠吃饭，也算是一个小聚餐，晚上过来的时候没开战队的车。乔依加上司衍和老徐，三个人正好可以把所有人载下。
他们过来的时候夏溪眠还没到，几个人也没急着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老徐妹妹发来消息说他们几个也快到了。
等人的功夫司衍就看到一辆G500停到了饭店门口的车位里，恰好与司衍的那辆车挨在了一起。
“哥，这车和你的一样啊。”周小州的目光也在车上，“又是一个土豪。”
司衍看着那辆车，要比他的新，应该是新车。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老徐妹妹最先下车。
老徐妹妹朝着老徐挥了挥手，“哥！”
司衍一直看着车上还没下来的人，小初从副驾驶上下来，关门，等着主驾驶位的人。
夏溪眠开了车门，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车门被关上。
三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夏溪眠个高腰窄腿长，无论穿什么都是都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就走这么几步路也像是在走红毯一般。司衍想，要是夏溪眠去混娱乐圈，应该也会是风生水起，人气高的很。
但娱乐圈就是个浑水摊子，以夏溪眠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待在那里。他随性惯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夏设计师你的车和我哥的一样，太巧了。”周小州大咧咧地和夏溪眠打着招呼。
夏溪眠的眼神朝着司衍看过去，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之前开过一次，觉得不错就买了。叫我溪眠就可以，不用一直叫我设计师。”
“好啊。”周小州转过头去看司衍，“哥，改天借我开开你的车，我也想买一辆。”
司衍敷衍地应了声，视线还停留在夏溪眠的身上，“先上去吧。”
包厢内的设计很有东北特色，墙上挂了不少农家乐的装饰物，有的小包厢甚至是以炕的形式设计，很有带入感。他们这次订的包厢大，只能是以桌椅的装修设计。
落座时乔依把夏溪眠安排在了主客位上，小初和老徐妹妹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往前走，贴着外面坐下。
周小州离夏溪眠最近，在夏溪眠坐下后周小州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腿还没打弯就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周小州回头，看到身后的司衍紧盯着他，表情冷漠。
周小州：“？”
亦可已经挨着coffee坐下，看到站着的两个人后拉开自己另一边的椅子，对周小州说：“州，你坐我旁边。”
“哦。”周小州点点头也没多想，从司衍的身边绕过后挨着亦可坐下。
没了周小州司衍长腿一迈，坐在了夏溪眠的旁边。
原本乔依计划他们提前点好菜，等到夏溪眠来的时候可以上菜，也不用干等着，但司衍坚持要人到了之后再点。
服务员把平板径直放到了司衍的面前，他们经常来，服务员基本上都已经眼熟他了。司衍接过平板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递给了夏溪眠。
夏溪眠抬眸，没有接手，“你们点吧，我都可以。”
老徐坐在夏溪眠的对面，接着话：“溪眠，你点，想吃啥点啥，我们这群人都不挑，你就选你喜欢的。”
司衍的手往前伸了伸，夏溪眠也没再推脱，接过平板后看菜单。
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南方人，在北方也只上过几年学，再后来就出了国，对于东北菜也只是早就听过还从来没尝过。他对东北菜也没什么研究，单看菜单上的名字和照片夏溪眠觉得每一样都不错。
看了一遍后夏溪眠陷入了为难，每一个都想点来尝尝。
夏溪眠的神色被司衍捕捉到，他身子微微侧倾小声提示：“招牌菜都不错。”
夏溪眠抬了下眼，把平板往司衍的旁边挪了挪，问：“哪个？还有这个，是给菜叶子吗？”
“这几个。”司衍指给夏溪眠。
经过这几次司衍算是发现了，只要是和吃的相关的夏溪眠都会表现的很积极，对美食的欲望远远大于一切，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吃货。
司衍偷偷瞄了一眼夏溪眠，要是夏溪眠再胖一些也会很可爱。
夏溪眠在司衍的帮助下点了几道菜后又把平板转给其他人，让大家也看着选一些。
大家与夏溪眠接触过几次后也渐渐地发现，夏溪眠这个人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清冷难以接近，但实际多相处后就会发现夏溪眠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没什么架子，很平易近人。
等着上菜的功夫几个人聊了起来，周小州把先前他直播中大家夸队服好看的事情告诉了夏溪眠。夏溪眠笑笑表示知道，“知竹和我说了，大家认可就好。”
知竹是老徐妹妹的名字。
老徐妹妹也是一个慢热的人，刚认识的时候没什么话，熟了以后完全就是个话痨。
徐知竹正和小初说着悄悄话，听到夏溪眠叫到她名字后猛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现在是情报员。”
看样子和夏溪眠的相处很不错。
“忘了介绍。”乔依朝着夏溪眠开口，介绍着旁边的人：“这是杜涵，我们战队的教练。他之前有事不在基地，你们两个人还没见过。”
夏溪眠点点头，笑着打招呼。
杜涵也跟着点了点头，他和夏溪眠并不相识，整个人都表现的很拘谨。
菜被一样样地端上来，夏溪眠有些傻眼。他想的菜和实际端上来的差别也太大了吧，不管是什么菜都是满满地一大盘，丝毫不含糊。这是东北菜的特点还是这家店的特点啊。
夏溪眠看着桌上摆满的菜品，后悔自己点的太多了，这么多人也都吃不完啊。
coffee一挥手：“服务员，上盆米饭。”
夏溪眠瞪眼，吃惊地看向司衍，仿佛是在求证是不是他听错了。应该是碗，不是盆，对吧？
“他们都很能吃的。”司衍解释，“一盆都不一定够他们几个。”
等米饭上了后夏溪眠才知道所谓的盆就是一盆米饭，放在中间，谁吃多少铲多少。还好不是一个人一盆，不然他真是长见识了。
“乔姐，今天能不能喝酒啊？”周小州试探着问。
乔依看向夏溪眠，询问道：“溪眠，可以喝酒吗？”
夏溪眠点点头，“可以。”
乔依还没开口周小州先接了话：“服务员，上酒。”
乔依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先问问大家喝什么？”
周小州：“害，这还用问嘛，白的啤的都上，想喝哪个喝哪个。”
乔依看看小初和知竹，提醒道：“女孩子要是不能喝就不喝了，别跟着他们瞎胡闹。”
夏溪眠吃饭的时候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溪眠吃的斯文又安静，其他人吃的奔放又吵闹，就算是在吃饭也挡不住嘴边的话。
老徐把鸡肉给小初和妹妹转过去，招呼着：“吃这个，好吃。”
小初连忙道着谢，知竹把肉给小初夹到了碗里。
老徐又看向了夏溪眠，站起身后抬起手中的酒杯，“溪眠，第一杯啊，我得感谢你给我妹妹这个机会，让她能到你那里去实习。我真的很感谢，我先干了。”
夏溪眠还没开口老徐一杯酒已经喝了下去，夏溪眠只好陪着喝了一杯。
“不用特意谢我。我看了知竹的简历，是她的水平够我才会留下她，并不是卖谁的面子，你妹妹很优秀。”
老徐点着头，看向妹妹时满眼地骄傲。妹妹优秀他知道，但也并不是向夏溪眠说的那样，要去夏溪眠那里单靠优秀是不够的，努力是成功的一部分，但机会也占据了一部分。如果自己不认识夏溪眠，那妹妹能去夏溪眠那里的机会几乎为零。
老徐敬完酒后乔依也举起了杯，“一起喝一个，谢谢溪眠的加入，让我们今年的队服变得如此漂亮。”
“干杯！”
“干杯！”
放下酒杯老徐吃了几口菜后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溪眠，我真没想到你设计厉害，打游戏也厉害。”
司衍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老徐。
周小州咽了米饭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我们一起打过排位。”老徐向大家毫不吝啬地夸着夏溪眠的技术，“他中路的英雄都很厉害，要是来打职业也没问题。”
周小州：“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带上我一起啊？”
夏溪眠谦虚道：“没有，随便玩的，和你们专业选手比还差的远。”
知竹摇着头接话：“没有，眠哥真的超厉害。我们三个人一起玩，我就是那个躺赢的。”
coffee打趣她：“你不是比夏溪眠大吗，叫什么哥啊。装嫩是不是？”
知竹白他一眼，反驳：“表示尊敬，你懂不懂。”
司衍想起来了，那天夏溪眠在线，显示在三排，应该就是在和老徐一起。有个妹妹就是好啊，一起打游戏都能作为纽带。
一直鲜少开口的亦可朝着夏溪眠举了举杯，笑道：“下次我们一起玩，不能单单只好老徐一起，干巴巴的让我们羡慕。”
夏溪眠笑笑，点头答应，隔空与亦可碰了杯。
得到了夏溪眠的回复，亦可看了司衍一眼后把手机拿了出来：“那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一起打游戏。”
“我也要我也要。”周小州和coffee听着亦可的话两个人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夏溪眠没拒绝，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来点开了二维码名片之后将手机放在了转桌上。
亦可说：“衍哥，你先扫，然后把手机给我们转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司衍几乎是一瞬的反应，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再点扫一扫。一套动作，丝毫没有犹豫。
意外之喜，加到了夏溪眠的微信。
这顿饭不白吃。
晚饭结束周小州提出继续去唱歌，请夏溪眠吃饭就约等于他们的一晚上假期，势必要好好抓住机会。
“我就不去了。”夏溪眠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看向小初和知竹两个人，“你们两个想去就跟着一起玩吧。”
小初摇摇头，夏溪眠都不去了她去不合适，而且还容易尴尬。
知竹开口：“我也不去了，我最近可不能熬夜，头发都掉的不多了。”
三个人都不去单就战队的几个人势必也不能自己去玩，看夏溪眠确实没有想要继续玩的意思乔依也不去多做挽留，今天夏溪眠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那好，咱们下次再约。”乔依拿出手机来，“我给你们叫个代驾。”
“不用了。”夏溪眠喝了酒，他把车钥匙给了小初，“你们两个把车开会去，明天开车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打车回去就行。”小初问。
夏溪眠坚持把钥匙给小初，“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知竹现在属于实习期间，她本来准备自己租个房子，在得知小初有找人合租的意思后果断和小初成为了室友。两人上下班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夏溪眠虽然比两个人都小，但看着要成熟很多，在一些细节上他更多的是充当着照顾别人的角色。
老徐本来准备把妹妹和小初送回去，看车钥匙给了小初老徐改口：“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开车了。”
乔依点头附和：“对对对，让他送你。”
“不用。基地和我家是两个方向。”夏溪眠也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我送他回去。”司衍开口。
“你不是也——”乔依看看司衍的样子，诧异道：“你没喝酒？”
“没有。”司衍看了夏溪眠一眼，再次强调：“我送他回去，正好我要回家取点东西。”
乔依点点头，反正谁送都行。
夏溪眠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随后答应下来：“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依旧播放着怀旧的老歌，声音舒缓动人，淡淡地桂花味香薰传过来，让人十分舒适。
考虑到夏溪眠喝了酒，司衍没有开的很快，一路上都很稳。
怕夏溪眠不舒服，司衍提醒着：“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还要四十多分钟才到。”
夏溪眠摇摇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
隔了好久夏溪眠才收回视线，偏过头去问司衍：“你要回去取什么？”
司衍喉结上下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慢慢回答道：“取几件衣服。”
夏溪眠收回了视线。
司衍目光虽然一直在注视着前方，但他很想偏过头去看看夏溪眠的反应。
然后他就听到夏溪眠笑了一声。
他没敢问夏溪眠笑什么。但也能猜得出来，这是被看穿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邻居。”夏溪眠这句话用的是肯定句。
“嗯。”
“那也不要告诉他们。”
“好。”
夏溪眠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都很放松，他提示着：“开快点吧，我不晕车。”
“好。”
虽然夏溪眠这么说了，但他也没提速太多。回去的路就这么长，开的快了，时间就短了。
车停在楼下，司衍解了安全带，准备熄火下车。
“司衍。”夏溪眠叫他。
这是夏溪眠第一次叫他名字，夏溪眠的声音很有磁性，说话节奏也慢，很向深夜电台里的主播。
司衍停下解安全带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向夏溪眠。
车内昏暗地光线下，夏溪眠的眼睛更加明亮。路灯从窗外将光打进来让夏溪眠的五官都带了柔和。
车内安静，连呼吸都能听得清楚。
司衍在等夏溪眠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明是问句，但从夏溪眠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肯定句。
司衍一愣，原本平缓的心忽然间就紧了一下，随后便是加快的跳动。
从第一次见到夏溪眠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在夏溪眠的面前可以慢慢地变得淡定，变得平稳。但夏溪眠每一次都能成功的让他变得无措，变得慌张。
看着司衍的神色，夏溪眠已经对一切都了然于胸。
没等司衍开口回答，夏溪眠直接做了回复：“不管是不是，都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我不喜欢你。”
冷漠的语气，疏远的距离，这才是一贯的夏溪眠。
咔哒一声，夏溪眠松了安全带。
司衍的一口气还吊在嗓子眼，他看着夏溪眠松了安全带，又看着夏溪眠开了车门。
眼看夏溪眠要走，司衍才晃过神叫住他。
“等等。”
司衍舔了下唇，不死心地问：“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男人？”
夏溪眠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他回头有些好笑地反问着：“有区别吗？”
“有。”司衍解释，“如果你不喜欢男人，我很抱歉这段时间对你造成了困扰，以后我会注意。但如果——”
“我不喜欢你。”
司衍还未说完的话被完完全全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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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的显示屏不断地刷新着楼层。
夏溪眠看着电梯里折射出来的自己，脸不红，和往常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喝了不少酒的。
还是喝的不够多啊，夏溪眠自己笑了一下。
电梯到了楼层，夏溪眠从电梯里出来后电梯门自动关闭。
司衍没跟着上来，原来说回来取衣服就是个借口。
开了门，夏溪眠将车钥匙随手仍在门口的吧台上，再一抬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家里的灯走之前没有开，客厅内没剩余的多大的空间中俨然有人拉了椅子坐在中间。
听着夏溪眠开门的动静孔繁锦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夏溪眠换鞋进屋，语气中带着不悦：“你怎么来了？”
孔繁锦的语气咄咄逼人：“怎么？我能来你很意外？你回国这么长时间，我过来看看你不应该吗？”
夏溪眠没开口回答，明显地不想与她争论。
夏溪眠一走近孔繁锦便在鼻尖挥了挥手，十分厌恶这个味道，“你喝酒了？和谁？”
“你不认识。”
对于夏溪眠的这个态度让原本就等了很久他很久的孔繁锦更加恼火，她站起身来直视着夏溪眠，语气中充满着不悦：“你自己瞧瞧你现在什么态度，你回国之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回国，如果不回国你根本就不会变得这么没有礼貌！”
“我本来就是这样。”夏溪眠打断孔繁锦的话，耐心也跟着耗尽，“你一直都是这样，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孔繁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样我难道还不了解吗？你一切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你的礼貌你的家教，你的言谈举止都是出自我的教育，难道你现在这样都是我教出来的吗？”
孔繁锦越说声音越大，语气中满满的透露着对于夏溪眠的不满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从你留长发开始，你就变得忤逆起来，再到现在任何事情你都是自己决断，你太不乖了！”
“乖？”夏溪眠觉得好像，他看着孔繁锦，双眼有些发红，质问道：“乖，从来都是你们想要的。我乖了之后呢？带来了什么？又改变了什么？我为什么要什么都事事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凭什么！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今后，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由我自己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你！”孔繁锦指着夏溪眠，手指上的美甲钻饰在灯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但此刻因为夏溪眠的话被气的来回晃动着。
孔繁锦边吸着气边点着夏溪眠，“你就和你爸一个样！表面道貌岸然，装模做样，实际上个个都是虚情假意，完全都是装出来的。好啊，真不愧是他的儿子啊。”
夏溪眠想去争辩一句，话到嘴边又生出了那股无力感。争辩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指望着他们去反省自己吗？
“你还有事吗？”夏溪眠问。
被夏溪眠回来这么一扰乱她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孔繁锦顺了顺气，重新环顾了一周，调节好情绪后继续道：“既然你已经回国我也就不管了，但是你所做工作室，绝对不可以在这里，这不像话。重新选地方，好好弄一个工作室，如果缺钱和我说，或者和你爸说。”
“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夏溪眠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眼看着孔繁锦又要发火他才补充着：“后面会换大一点的地方。”
夏溪眠说会换那就一定会换，她这一点并不担心。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夏溪眠对于艺术的追求并不亚于她，真要是一直待在这里做设计，夏溪眠自己也会接受不了。
说了一件事，孔繁锦开始说她今天来的主要事情。
“我和你爸下周离婚。”
夏溪眠一顿，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到桌上，淡漠地回应：“知道了。”
孔繁锦继续说着：“我们是公开离婚，到时候媒体势必会进行报道。”
“嗯。”
看夏溪眠的反应，孔繁锦问：“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你爸了？”
夏溪眠：“见过了。”
也在孔繁锦的意料之中，反正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来也不过是通知夏溪眠一声。
“到时候如果有媒体联系你，你都不要去做回应。不管你爸和你说了什么，都以我说的为主。”
“嗯。”
孔繁锦看着变得让她陌生的夏溪眠，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既然你执意要留在国内，那我也不再干预。但是下个月的设计赛，你一定要参加，这是今年最好的奖项，对你的成长很有好处。这也是在我和你爸离婚后你的首秀，不要让我失望。”
夏溪眠一直在盯着杯中的水，手指一碰杯壁里面的水就会跟着颤动。到底是为了我的成长，还是为了你的面子，夏溪眠真的很想知道。但他不想问也不敢问，他怕听到实话。
等到水面重新平静下来夏溪眠才慢悠悠地回答：“知道了，我会参加。”
事情都已经交代完孔繁锦也不再多做逗留，抬手看了眼手表后将椅子上的包拿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夏溪眠没开口，他一直听着孔繁锦的高跟鞋声从客厅到了门口。家里有拖鞋，她连换都没准备换，摆明了就是没准备多待。这这里等他这么久应该已经是预计之外的事情了。
孔繁锦推开门，走之前又回了头，说话的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眠眠，妈妈只剩下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夏溪眠侧眸看向孔繁锦，自顾自地问着：“妈，你吃饭了吗？”
孔繁锦眸光闪烁了一下，回答：“吃过了。”
关门声响起，家里又恢复了宁静。
夏溪眠轻扯了下嘴角，真好啊，又是剩他一个人了。真的只剩下他了吗？还是在舍得中只剩下了他？
这么久没见，来了之后说了这么多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关心他的，哪怕是问一句这么晚回来做了什么有没有吃过饭。母子之间的情分还真是少的可怜。
夏溪眠开了屋内所有的灯，整个房间都明晃晃地亮了起来。
他窝在沙发上，开了电视，手里拿着从抽屉里找出来的说明书。这个时间段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他懒得去换台，也没想法去看。
研究明白后夏溪眠起身走到门口，将密码锁重置了密码。
说明书重新放回到抽屉里，夏溪眠又到了设计台前。
桌上摆放了许多不愿意地设计稿，不用孔繁锦过来提醒他，他也会去参加这次的大赛。这原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情。
重新拿过一张纸后夏溪眠坐了下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线条跟随着想法在上面跳跃。
“咔！”
彩色铅笔笔尖断掉，纸上留下了一片污渍。
夏溪眠看着已经被损坏地画稿更加心烦意乱，手中的铅笔被随手扔在了桌上，顺着桌面滚动后又落到了地上。
夏溪眠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头顶的灯光让他的心绪都飘了起来。
下车前司衍说过的话，他自己说过的话，一遍遍地又重复在脑中。他有反省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过重了一些，其实司衍也没做错什么，甚至司衍从一开始到目前为止的表现都很好，没有任何可以挑毛病的地方。
在司衍还没正式表白前就上赶着拒绝，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可转念一想，那些所谓的好，又能保持多久。如果已经可以料定结果，那又何必要去体验这个的过程。
处于半个娱乐圈和时尚圈的他已经见惯了那些情爱，爱的再死心塌地爱的再刻骨铭心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各自安好，甚至撕破脸皮。
爱情这东西，就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感情。
窗边的模特上还挂着已经重新修改好的西装，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司衍。有些人，就适合欣赏，也就只适合欣赏。
夏溪眠拿起桌上的手机，晚上吃饭时加他微信的请求还没有通过，好友请求列了一列。
挨个通过后就只剩下了司衍。
司衍的头像是队服后背的ID，是他设计的那款队服。
犹豫再三后夏溪眠还是点了同意。
司衍的名字躺在列表中后，夏溪眠又挨个改了备注。
退出微信，在通讯录里翻了翻名字后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才被接了起来，入耳就是喧嚣的音乐声，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震耳欲聋。
“你可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欢迎回国，我的宝贝。”电话那边那边的说话声几乎是用喊的。
夏溪眠把手机往远拿了拿直接放在了桌上，甚至都不用开免提。自动屏蔽后面一句后夏溪眠开口：“明天组个局。”
“明天？你这太突然了吧，我去哪给你找人啊。”
夏溪眠轻笑一声，回道：“找不到那是你的问题，到时候时间地址发我。”
“行。”那边跟着一笑，“我大少爷都开了口我哪敢不听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