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擦头发。/黑暗过往。/一束光。
司宴别墅内。
司宴坐在一楼沙发上，听到不远处洗漱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心浮气躁。
他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走到浴室门口，
“言言你缺毛巾吗，我可以给你拿过来？”
浴室里面，沈知言看着落在房门处的阴影，雾气蒸腾间，只能看清大概得轮廓。
他抿唇，罕见地感到几分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
“不用。”
“哦(﹏)”
司宴应了一声，渐渐远离洗漱间。
但不过一会儿，就见司宴又起来了，他这次还是走到同一个地方，问沈知言，
“言言你缺衣服吗，用不用我给你拿一套？”
沈知言眼里闪过几分莫名，他回答，“不用。”
他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远离，过了没一会儿，又转回来，“言言你缺牙膏牙刷吗？我可以给你拿过来。”
沈知言看着仍然站在同一个地方的身影，忍了又忍，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出口骂道，
“滚！”
司宴摸摸鼻子，眼里却闪过几分愉悦。
得，司大少爷被骂爽了！
——
沈知言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司宴仍然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他转身，甜甜开口，
“言言你过来，”
沈知言疑惑，他走过来坐到沙发上，“干什么？”
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因为刚洗完澡，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中和了原本清冷的语调。
司宴拿过沈知言手上的毛巾，声音荡漾，“给你擦头发啊~”
隔着毛巾，司宴的手触碰到了沈知言柔软的头发，顺着发顶，一直延续到了发尾，他手法轻柔，像是早已经练习了很多遍。
沈知言被撸得舒服，他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着，眼睛微微眯起。
身后，司宴闻到Omega肩颈处传来的草莓信息素味道。
沈知言的信息素是草莓味的，草莓味的信息素平常很淡，但是如今凑近了闻，却能闻到浓郁的甜味儿，带着清新的气息。
司宴在沈知言看不到的地方，神情近乎痴迷的闻着那股味道，如果不是有他那张帅脸顶着，看上去就像一个猥琐变态。
过了不过几秒，司宴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那双眼眸中带着几分执拗的深沉，他盯着沈知言脖颈处的腺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知言莫名有点不舒服，好像有人一直看着他，感觉被锁定了一样。
感觉到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沈知言拉开和司宴的距离，“好了。”
司宴听话地放下手中的毛巾，垂下头的眼眸中混进失望的神色。
呜呜呜，今日份的贴贴结束了，好伤心……
沈知言拿了毛巾上楼，身影渐渐消失在司宴视线中。
——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知言做了噩梦……
又是那个梦，它就像影子一样，每次午夜梦回，都会缠绕在沈知言身上。
梦中，陈百城的嘴脸如恶魔般吞噬他的整个头脑。
沈知言永远会记得那一天，撞倒一地的东西，锁住开不了的门，以及面前陈百城狰狞的面目。
沈知言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被困在狭小的房间角落，出不去也逃不开。
陈百城一步步逼近，沈知言缩在门前，拼命敲着门，嘴里不断地喊着胡茉茉的名字，仿佛那是救命的良药。
“妈！你开门好不好！”
“妈！”
“开门，我求你了！！！”
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到门外，却只换回胡茉茉无情的拒绝。
“喊什么喊！做错事就该罚，胆子大了，连你妹妹都敢摔！！就应该让你爸爸好好治治你！”
说着，胡茉茉的声音逐渐消失，直至远离到再也听不清声音。
当时，沈知言带着妹妹陈欢玩儿，陈百城突然过来。
沈知言以为陈百城是来照顾陈欢的，谁知道陈百城接过陈欢后，突然把尚且还记不住事情的陈欢扔在地上。
“嘭！”沉闷的一声响起，陈欢被扔在地上，发出嚎啕大哭的声音。
“啊！啊！啊！嗝……”
“呜呜呜！呜呜！”
沈知言直接懵了，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陈百城，只见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胡茉茉被陈欢的哭声引来了，她看到摔在地上的陈欢，踉跄了一下，大惊失色地跑过去。
“欢欢！我的欢欢啊！！”
胡茉茉抱起陈欢，视线在陈百城和沈知言之间徘徊，问道，“谁干的？”
沈知言刚回过神，他刚要说话，就被陈百城先发制人，
陈百城一脸心有余悸，“我刚要来抱欢欢，就看到……就看到知言把欢欢扔在了地上！”
沈知言蓦然瞪大眼睛，“不是我干的，是陈叔叔摔得，不是我！”
胡茉茉听完陈百城的话之后，眼睛快要喷火的看着沈知言，全然不管他说了什么。
“啪！”一声，她打在沈知言脸上。
“真是越大越不学好了，连你妹妹都敢摔，这是你亲妹妹！你得有多冷血，才会想要摔死她！”
“百城，好好管教一下这个败家子！”
说完，胡茉茉抱着嗷嗷大哭的陈欢，离开了。
而陈百城，他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硬拉着沈知言到了房间里。
沈知言本来以为他就是要打他几下就过去了，也就没挣扎，毕竟这几年都被胡茉茉打惯了。
可，他不知道，陈百城不是想打他，他是想……侵犯他！
。
带着血的剪刀被扔到了地上，沈知言手上脸上都是血，他看着陈百城胸口上汩汩流出的血，本是极其血腥的场面，罪魁祸首却是松了口气。
他把被扯到胸口的衣服拉上去，在陈百城震惊的表情中站起来，走到他身旁，轻声说。
“再有一次，我就杀了你！”
“我敢杀人，你应该知道。”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颤抖和气喘吁吁，眼睛里惊魂未定，却还是假装淡定的样子。
那一年，沈知言十四岁。
亲手拿着剪刀，刺穿了养父的胸口。
……
血色蜿蜒成花，砸进现实的长河。
沈知言猛然睁开眼，他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入目是一片黑暗，就像梦魇中那个漆黑的房间。
散发着孤独的荒凉和绝望。
“啪嗒”一声，灯打开了，周围的一切刹那间变得明媚。
沈知言看到了他黑暗过往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