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彩虹消杀案（十四）
这次的死者是一名画家，他已经连续来道观采风几天了，尤其喜欢画绿植。
林羽他们对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发现确无第三方介入后，被抓的人也已经确定是凶手虹，在他身上搜到了沾着死者血迹的作案工具，他对这一切也供认不讳。
只打了一盏灯的审讯室里，尖细的声音透着一股癫狂，莫名让人发憷，“你们这群无知的凡人，你们什么都不懂，这是神谕。”
央斓：“神谕？就你还能拿到神谕？那神谕估计是从茅坑里捞出来。”
虹，或者说胡伟，嘲讽地看了央斓一眼，“你这是嫉妒，嫉妒我得到神的眷顾。”
“神之眷顾，你怕不是在想peach？就你这幅样子，只能是魔鬼想让你去地狱陪他。你以为是神想让你在彩虹上蹦迪，其实是魔鬼想让你去油锅里蹦跶。”
胡伟：“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是接受神谕来到人间惩恶扬善的信徒罢了，我无罪。”
林羽觉得央斓再说一句，对方估计得挣脱手铐，暴起揍人，于是缓缓开口，“你想让我们相信，你得告诉我们神从哪里来，又如何把神谕给你。”
胡伟刚想来一句你不配，林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有股安定人心的感觉，但又隐隐透着蛊惑，“如果你讲得有理有据，不怕别人不信你。”
听着林羽清润的嗓音，夹杂着央澜“啪嗒——啪嗒”，笔敲击桌子的声音，情绪不稳的胡伟不知为何倒豆子般全讲了出来，“神是在梦中出现的——”
他的声音尖细阴沉，十分刺耳。林羽刚皱了皱眉头，就有温暖宽大一只手覆在他耳后，轻缓地打着圈。
林羽渐渐松开了刚皱起的眉眼。
别看胡伟身份光鲜亮丽，是c市最大武馆的老板，多次在比武赛事夺得冠军，是被外界看好的武界新星，他从小便跟很多小少年一样拥有一个武侠梦，惩恶扬善。
但他其实习武天赋并不到天纵奇才的地步，跟普通人相比有得看，但跟他那个天赋卓绝的双胞胎弟弟相比，那是远远不如，他的英雄梦在自卑的心理下渐渐扭曲，弟弟的荣耀让他的阴暗面越来越大，初中时居然设计让弟弟出车祸，一辈子瘫在轮椅上。
毕竟就是个初中生，害怕恐惧的心理折磨了他几年，在大学的时候，他频频做梦，梦中有一位浑身罩着白光的神明多次鼓舞他，后来还给了他惩恶扬善的神谕。
林羽手指摩挲，皱着眉看着眼前陷入美好的幻想而神色癫狂如同瘾|君子的胡伟，“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梦？”
“这不是梦，这是神的力量，他来到我的梦里，给了我神谕，我是无罪的。”
央斓停止笔对桌子的敲击，站起身来：“你去监狱里继续做你的白日大梦吧。”
胡伟看着两人的背影大吼：“我是无罪的，我是神的信徒，你们不能抓我，我惩恶扬善的大任还没完成。”
他吼完像是突然回过了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那么多，神色狂躁不安，半起身挣扎，被按住时，尖锐的声音不停：“你们会受到神的惩罚的，你们这些该死的凡人。”
央斓被这尖细的声音吵得忍不住转过身，冷冷道：“神现在让你去监狱里蹲着。”
“不过，我想你进去的时候应该得换个名字登记对吧，胡奇。”
审讯室安静得针落有声。
“你…你在说什么，我是胡伟。”
央斓：“你刚刚说的故事里，确实没有撒谎，你故事里的哥哥确实是胡伟，但你，是故事里的弟弟胡奇吧。”
“以第一个死者身上的痕迹还看，凶手绝对不超过一米八，但是你的身高少说也得一米八五以上了。”
“上次在武馆见到的馆长应该才是真正的胡伟，他的身高倒是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陈德说过，虹的声音尖细，这点你倒是对得上，所以，跟陈德对接的是你，但杀死方俊的凶手是真正的胡伟吧。”
“你们兄弟两是交替杀人的，方俊和第二个死者是胡伟杀的，后面的季茂和今天的那个画家都是你杀的吧。”
“前两位死者被杀害的时候都是站立的，我们能够因此得出凶手的大概身高体型，但季茂和画家，一个在凶手行凶前已经被石子击倒在地，一个当时正坐着，这样我们就没办法通过死者去推出凶手的大概身高了。”
胡奇安静许久，突然，他冷笑道：“是，我是胡奇又怎么样，我认，人也是我杀的，但是现在被当场抓到的人是我，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说我那个废物哥哥杀人呢。”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破罐子破摔：“先说好，我可没理由帮你们。”
林羽轻轻笑了一声：“你会帮的。”
…………………………………
审胡奇的时候，林羽已经让晓钦他们带人到胡伟家，抓到了得了风声正想畏罪潜逃的胡伟，也在他家里搜到了证据。
审完了胡奇，他们立马前去审胡伟，但审讯结果十分怪异。
央斓边走边看着手中的记录本，“胡伟心理太脆弱了，远不及胡奇的十分之一。”
他还没说几句胡伟就癫了，整个人畏畏缩缩，什么都说了。
林羽点点头，拇指摩挲着中指，“胡伟的心理确实十分脆弱，不像是一个能冷静当众杀人的人。”
胡伟心理的脆弱阴暗，来自于他的自卑扭曲以及多年的害怕恐惧，但他却又能冷静地当街杀人。
难道童年执着的英雄梦真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动力？
说话间，已经走回办公室，林羽刚要踏入办公室，猛地回头看向央斓：“难道……”
央斓摇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林羽拉着央斓往回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现在是胡伟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
猿子看着过办公室而不入的两位大佬，“他们去干吗？”
泡芙其实也有点懵，摇摇头：“可能是审讯还有问题。”
白翎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从电脑中抬起头来，“资料呢？快点给我，等把这个案子收尾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泡芙把手里的资料给他：“好像还不是很全，这些你先搞着，等头儿回来。”
她环顾了一圈：“阿茗呢？”
猿子无奈道：“被气跑了。”
泡芙闻言也没办法，这种情况他们见怪不怪了，不是白翎被气跑就是阿茗被气跑，怎么说都没用，头儿都不管他们了，只要他们不要耽误工作就行。
林羽靠在审讯室外的墙上，等着央斓，为避免其他人被影响，审讯室里现在只有央斓和胡伟。
“咔嚓——”
门开了。
林羽跟央斓并排走着，“怎么样？”
“有心理诱导加固的痕迹。”
所谓的心里诱导加固，就是让一个心理脆弱的人，通过诱导激发他内心深处的欲望，并不断加固，不断地坚定他付出行动的决心，到了一定程度他就是个能忘记一切负担，只为完成目标的疯子。
林羽：“就说一个少时的梦想威力怎么可能这么大。”
央斓没有说话，他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曾经在一篇学术论文上看过，心理诱导加固是有可能被粉碎的，即痕迹抹除，但那非常难，它指的并不是粉碎现在世人所知道的所谓的诱导加固，那样的诱导加固只能是短时间的。
短时间的诱导加固也根本不足以支撑胡伟出去杀人，但如果辅以一种叫科司隶顿的禁忌药物，那就能让心理诱导加固的时间加数倍，代价就是不可逆转的脑损伤。
而痕迹抹除指的就是抹除这种不可替代的脑损伤，这已经超出了心理学范畴，横跨至医学范畴了，人类对大脑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以如今的科技来说根本不可能，甚至痕迹抹除至今也只是一种假说而已。
但胡伟现在好好地坐在了这里，没有任何脑损伤的痕迹。
林羽听完央斓的分析，手指摩挲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林羽：“胡奇不是一直说什么神谕什么吗？刚刚胡伟也提到了所谓的神，所以会不会胡奇也被心理诱导过，胡伟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与他们说的那个神有关。”
央斓：“胡奇我刚刚看过了，他完全没有任何被心理诱导的痕迹，但我倒是很好奇，胡奇是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而且看你们的打斗，他身手好得不像一个瘫痪多年的人。”
据胡奇的口述以及之前得到的资料来看，除非有医学奇迹，否则胡奇本该一辈子坐轮椅的，而胡伟也没道理会为胡奇治腿，也不可能会允许胡奇好起来。
林羽也暂时想不通，看来这次的案子所牵扯的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林羽：“先回去吧，泡芙说小青他们这次搜到了不少证据，或许会有线索。”
就算没有线索，他们拽也要拼命把这团谜团的线头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