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器官交易案（十三）
会诊室门口。
“下一个。031在吗？”
一个坐在长椅上，包得密不透风的男人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号码牌递给对方，走进了会诊室。
李颂歌看着手中的报告：“从你的报告来看，你是心脏左瓣膜反流，而且程度比较严重，你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后续再看一下安排时间做心脏修复手术，不要太过担心，平时要记得保持心情平稳。”
李颂歌说完，这个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病患也没有出声。
李颂歌抬头：“听清楚了……”
李颂歌瞳孔巨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但她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一双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漂亮眼睛。
一双让她夜夜失眠，情绪失常的眼睛。
对方打了个响指，低头凑近李颂歌耳边，低声呢喃。
…………………………
“李医生，李医生，你怎么了？”
李颂歌回过神时，发现助手站在她前面，轻轻晃了晃手。
李颂歌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她被痛得弯了腰，但很快，这阵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李医生！”
助手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她。
李颂歌缓缓直起身，摆了摆手：“我没事，现在几点了？李颂诗手术要开始没，我得过去去看看。”
助手疑惑道：“李医生，你刚刚不是已经去看完回来了吗？还说手术立马就要开始了，你先回来，等手术结束了再去看大小姐吗？”
李颂歌有点懵，她微微皱起眉头：“我去看过了？什么…～我记起来了，真是忙昏头了，今天我还有没有病人？”
“今天已经没有了。”
“行，那你先出去，我休息一下。”
李颂歌目送助手出去，她揉了揉眉心，揉了一会，仍旧揉不平眉间的沟壑。
她想起了自己早上出门吃的几颗药，但还是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去看了李颂诗。
自从吃安眠药以来。她的记忆力时好时坏，每次第二天只要有安排她的手术，她就不敢吃药，她也不敢被任何人知道她精神出了点问题，要不然她父亲绝对不会再让她上手术台。
她相信她自己可以的，区区失眠而已，影响不了她做手术，但现在她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了，这次居然连早上吃过药的事情都能忘记。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为什么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种明显忘记某件事情的感觉很糟糕，李颂歌心情越来越暴躁，最后干脆起身，往对面那家医院走去。
“李夫人，请您冷静，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请您冷静，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一个妇人情绪十分激动，指着医生的鼻子，她声音哽咽，厉声道：“交代？我女儿就这么没了，你能给我什么交代？”
李颂歌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母亲泪流满面，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指着李颂诗的主治医生，情绪十分激动地说着些什么，她父亲扶着她母亲，此时也是一脸疲惫与愤怒。
李颂歌快步走了过去，她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一阵阵的闷痛：“这是怎么了？手术这么快就结束了？”
李颂歌的母亲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嚎啕大哭，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李颂歌。
李父也走了过来，眼眶微红：“你姐姐手术……失败了。”
李颂歌身形晃了一下：“失败！？怎么可能，这手术才开始多久，这么快就失败了，不是说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吗？”
李父声音微微哽咽：“是医疗事故，麻醉师麻药用量过大，手术没开始多久，你姐姐直接休克，抢救不过来。”
李颂歌猛地转头，如同恶鬼一眼凶狠地盯住了那个医生：“方蓝心呢？！怎么？昨晚耀武扬威的，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了？”
双方又是一顿拉扯，方蓝心迟迟没有露面，最后，李颂歌甩开对方的劝阻，直接报了警。
然而，当行动局来了人之后，才知道，方蓝心早就已经逃跑了。
方蓝心的父亲和相关的手术负责人皆被带走盘查，但并没有问出方蓝心的下落。
林羽和央斓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正在前往兰心精神疗养院的路上。
林羽挂断电话：“宋时鱼又出手了。”
李颂诗也是当年那个班级的一份子。
央斓：“她下一个目标估计不是方蓝心就是李颂歌。”
现在方蓝心脱离了他们的视线，所以大概率是方蓝心了。
林羽双指摩挲，他总觉得哪里他们忽略了。
眼前一帧帧画面闪过，一份份资料排列组合，林羽快速过着脑中的信息。
“不对！”
两人异口同声。
车子一个急刹车，林羽一个猝不及防，微微往前冲，还好有安全带拉住他。
林羽：“宋时鱼下一个目标是李颂歌！”
不管怎么样，李颂诗现在相当于是死在方蓝心手上。
按照前面几个案子来看，虽然现在他们不能认定方蓝心跟欧繁诗的死有关，但方蓝心必定跟这次的案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林羽掏出手机，让泡芙带人跟紧李颂歌，全力搜索方蓝心，顺便通知一下国际班其他人。
央斓重新启动车子。
兰心疗养院这一趟，看来很有必要了。
…………………………
兰心精神疗养院
这里的设施完善，环境优美，他们有聚集的建筑群，也有独栋的小洋房，用花草树木形成隔离带。
让人有种住在这里，这里就是自己的私人领地的感觉，对得起疗养两个字。
在专人的带领下，林羽和央斓来到一栋小洋房前，这栋小洋房还带了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些名贵花草。
一看就是主人精心养护过的。
有一个妇人正背对着他们，正在修剪一簇蔷薇花。
她身穿旗袍，头发整齐顺滑地盘起，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脖子上戴着一串檀香佛珠，珠子大小对她来说很合适。
光看背影，就知道这是个十分优雅的贵妇人。
林羽轻轻敲了敲门：“你好，方夫人，打扰了。”
为了照顾方夫人的精神状态，林羽他们来之前已经事先通知过她。
方夫人转过身来，一看她的脸，就知道方蓝心是她女儿，母女俩长得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她虽然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但并不显疲惫老态，要不是事先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差点以为这是方蓝心的姐姐。
方夫人放下手中的剪刀，擦了擦手，对他们笑了笑：“进去吧，我准备了一点点心，我们边吃边聊。”
林羽礼貌地看了一眼室内的装修，说实话，目前为止，方夫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贵妇人，一点看不出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方夫人一人给他们端了一碟小蛋糕，又给他们倒了杯红茶。
“谢谢。”
“谢谢。”
“不客气。”
央斓：“想必柯小姐已经知道我们这一趟来的目的了。”
方夫人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连带着眼里也带了些笑意。
“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
林羽一看就知道这趟让央斓来准没错了，也有点汗颜自己刚对对方的称呼，是他考虑不周了。
央斓：“柯小姐当年在珠宝设计界拿名气是响当当的。”
方夫人：“是啊，还有点怀念呢。”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当年响当当的珠宝设计天才少女，如今只是方夫人了，就连方夫人这个名头，对她来说，也是有名无实。
方夫人喝了一口红茶：“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我们就直接进入话题吧。不必弯弯绕绕的，太累人。”
央斓：“柯小姐是个爽快人，我们想知道当年您精神状态直线下降的原因。”
方夫人笑了笑：“小伙子说话真委婉。”
她当年那样子，说得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一个疯子。
毕竟身为一个妻子，身为一个母亲，谁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是被另一个女儿和自己的丈夫亲手推向死亡的事实。
林羽摩挲的手指停了停，他似乎已经能猜到方夫人的故事了。
他拿出手机，给余哲发了条信息。
方夫人渐渐沉入回忆里，但她这样很危险，随时会失控。
所以央斓一直适时制造一些细微的动静，将她的注意力往现实拉回来一点。
“你们应该知道，除了蓝心之外，我还有个女儿，怡心，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对她的照顾就多了点。”
方怡心是早产儿，从小大病小病不断，方蓝心大了方怡心五岁，方夫人重心全在妹妹身上，自然就忽略了这个大女儿。
等到方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方蓝心的性格为人早就定了型，而且她变得极其依赖父亲，对她这个母亲一直淡淡的。
即使方夫人后来极力弥补，但过去没抓住的就是流走了。
方夫人也知道怨不得别人，是她这个母亲不称职。
方怡心身体太弱，身体一年比一年差。
如果说，方怡心最后如果真的是因病去世，方夫人再伤心，心上的伤疤也会被时间结痂。
然而，方家父女硬生生给她的心掏了个大口子，失去的血肉再也无法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