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归宿
“你真的要起诉啊，那你的违约费可就一分不能少了。”
拿回手机之后，秦砾弱弱地开口询问。
“不起诉我难道就能解约了？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要解约，他让我把钱凑齐就同意，这么离谱的违约费比例我都认了，现在却这么摆我一道。”柯远神色晦暗地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阴沉地朝他笑道，“我要进战队的事情，是你告诉坤哥的？”
自觉惹祸了的秦砾缩了缩脖子，僵硬地扯着一个讨好的笑容，“之前他问我，你要解约是不是因为想要跳槽到其他公司，我怕他误会，便说了你不会跳槽，是想换行了……”
柯远磨了磨牙，“你害死我了知道吗？”
秦砾双手合十，“我不是故意的，只，只能算是好心办坏事了。”
那些捧人的腌臜手段各个娱乐公司倒都是半斤八两，但是故意躲起来，卡着艺人合同，还收取天价违约费，可就不一样了，这种丑闻要是任由其闹大，除非公司以后都别想签新人了。
于是，本以为拿捏住柯远，稳坐钓鱼台的坤哥顿时也坐不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柯远能够这么刚。
好像那次从医院回来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柯远糊糊一个，但最近也算是小有热度，律师函一出，还是有许多人搬着小板凳进来吃瓜。
【活该啊，现在公司不要他了！】
【楼上好像看错了，不是公司不要他了，是他要强行跟公司解约。】
【他公司的营销策略就是一直绑着迟神蹭，早被我避雷了！现在闹解约是狗咬狗了？不过也好，总归是能放过迟神了吧！】
【不过刚被捧红就要解约，也太不知感恩了。】
【你们管这叫捧红？是一直在网上被你们追着问候族谱的红吗？】
【咦？竟然还有粉丝帮他说话？我还以为他只有僵尸粉。】
【这很正常，光看脸柯远还是好看的，会有粉丝不奇怪。】
【粉丝也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这种为了火不折手段的人竟然舍得解约，应该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吧。】
【下家也真是饿了，什么人都收！】
【笑死，饿了姐是迟神粉丝吧，可以看出来怨气很大了。】
柯远所求也只是尽快解约而已，所以接到坤哥的电话之后，他也懒得慢慢走程序，生怕对方反悔，立刻联系了ANC的陈经理。
陈经理当然满口答应，在挂电话之际，柯远想到一些疑惑，还是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Out战队的唐棠也要转会过来吗？”
陈经理在那边愣了愣，立马惊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随即，陈经理像是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那天离开的时候碰见他了，所以有些怀疑。”柯远解释道，“但是他同Out战队的合约不是还没有到期吗？”
柯远有些惊讶不解，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一年ANC会打出怎样的成绩，但是就目前来看，ANC同Out战队比还是差远了。
不知道ANC给了多少，唐棠竟然会愿意放弃Out战队而转投ANC的怀抱。
“合约没有到期又怎么样，就算Out战队不放人，直接砸违约金不就好了。”陈经理冷哼一声，不甚在意，最后还不忘叮嘱，“不过，你别把唐棠要来ANC的事情泄露出去。”
柯远：“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陈经理：“因为我就是不想让Out战队知道。”
柯远：“他要转会，Out战队早晚都会知道的。”
“早和晚的区别可大了。现在转会期只剩下不到两周了，我们打算卡在转会期最后几天直接朝Out战队砸违约金将人带走。”说到这里，陈经理得意地笑了一下，“到时候打Out战队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招募新的选手来补唐棠这个空缺。”
“你这样是在破坏行业规则吧。”柯远听得直皱眉，没有想到ANC手段竟然这么阴暗，“电子竞技应该是留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公平较量，而不是在背后玩弄这些手段。”
陈经理为了成绩，使这些手段柯远还能说服自己，但是唐棠身为职业选手竟然也能够答应这种事情？
柯远了解过，唐棠十七岁从青训营脱颖而出，然后进入Out战队，至今已有两年半时间，是Out战队除了迟屿洲之外资历最深的人，又是他的第一支战队，应该十分有感情才对，竟然能联合ANC这么坑老东家。
陈经理不禁嗤笑，不屑道：“你太天真了，就拿你之前同迟屿洲的那次热搜来说，其实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但是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去Omega保护协会举报，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及时作证，迟屿洲是铁定错过总决赛的。即便是Omega保护协会假以时日调查清楚了，但大家的目的也到达了。所以，比赛从来都不只是赛场之上的拼搏，还有赛场之下的腥风血雨！好了，这件事你就别多想了，跟你经纪人约好，我后天来海城。”
挂了电话之后，柯远依旧感觉十分不适，浑身不舒坦，有一种他也同流合污了的感觉。
手段这样脏的战队，他进去了真的能好好打比赛吗？
柯远瘫坐在椅子上，想搜索一下Out战队相关，却刚好看到Out战队的祁汉在直播。
作为顶级战队的选手，祁汉的人气也非常高，又加上这是他做手术之后第一次直播，很快便被平台推到了首页。
柯远手指顿了一下，还是点击了进去。
祁汉并没有直播打游戏，而是在同直播间的粉丝唠嗑。
粉丝的问题也大多是围绕着他的手伤和Out战队接下来的首发名单。
因为祁汉的手伤爆发，导致Out战队止步最后机会赛，所以很多人关心接下来祁汉是否继续担任首发。
除了直接了当询问的，还有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弹幕，因为心爱的战队比赛失利，嚷嚷着喊祁汉退役。
祁汉忽略掉那些戾气重的弹幕，回复了几个粉丝的关心，顿了一下才交代：“不过，我的手术虽然成功，但医生也说了，长时间的比赛和训练对我手的负担很大，恐怕会再复发。刚好我和战队的合同也马上到期了，所以……就不打算续约了。”
【真的要退役吗？当个替补或者去二队也好啊！】
【舍不得你啊，你在Out战队打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凭什么就这么抛弃你。】
【前面在说什么？人家是因为手伤才没法继续比赛，Out战队又不是做慈善的，难道要让一个有手伤的人一直占着首发名额？】
祁汉看着弹幕里众多挽留的粉丝，短暂的落寞之后，温柔地微笑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了。不过退役之后，我也不是就不再打游戏了，偶尔还是能上线玩两把，开直播和大家聊聊天。”
毕竟是Out战队的选手，一举一动备受人关注，祁汉直播还没结束，热搜就已经安排上了，大家纷纷猜测，会是谁来接替祁汉的首发位置。
柯远刷着刷着，忽然觉得Out战队有些可怜了。
恐怕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突击手也已经被人挖走了吧。
这首发选手直接折俩，真的会元气大伤。
也许是因为祁汉确定要退役了，所以难得沉寂一段时间的阮经理又开始跟柯远发消息了。
柯远收到消息之后，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句。就这么看着Out战队被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削弱，将来他就算代表ANC战队赢了，也有胜之不武的感觉。
柯远盯着与阮经理的聊天框，陷入了纠结。
这件事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却知道了……
而且，他接下来还要加入ANC战队，和Out战队会成为对手，莫名有同流合污的荒唐之感。
可要是说了，陈经理那边他又怎么交代？
柯远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抽屉里找出一枚硬币。
既然犹豫不决，那就只好用最朴素的方法了。
“是数字的话，我就提醒他，是花的话，我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
硬币向上抛去，柯远的视线也随之起落，等看清落在桌面的硬币数字朝上之后，柯远竟松了一口气。
木可：阮经理，我最近听到了点风声。
阮：什么？
木可：招兵买马的同时，可别忘了守好自己的阵营。
阮：？
木可：我的意思是，与其一直锲而不舍地来邀请我，还不如多关心一下你战队内部的情况，别被偷家了还不知道。
柯远觉得他说得够明白了，相信对方应该能领悟到他的意思才对。
柯远心烦意乱地关注着两家战队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一直到第二日下午，Out战队向外的招募信息中，毫无预兆地添加了招募突击手。
原本的招募信息中，只写明了招募副狙击手。
而担任Out战队副狙击手位置的人是祁汉，即便是祁汉没有在直播间说明退役想法之前，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手伤，招募新人来顶替他是必然。
可是现在，却突然增加了一条招募首发突击手的信息，可是突击手的位置不是不空缺吗？
目前Out战队的突击手是凌皓和唐棠，两位都才十八九岁，正是状态最好的上升期，Out没有理由突然要换下他们，除非是他们自己要转会。
在Out战队的招募信息更新之后，ANC战队只隔了两个小时便发布了欢迎Begonia唐棠加入战队的博文，坐实了大家的猜想。
而不出所料地，柯远也很快接到了陈经理的电话。
早在看到两家战队这么高调地解决这件事时，柯远就知道他提醒Out战队的事情瞒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陈经理怒不可竭，指责柯远破坏了他的计划。
本来能在赛场下直接削弱Out战队接下来一年的战斗力，可如今一切提前，算是给了Out战队反应的机会。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将消息透露给Out战队，让他们有机会补人上去。你知不知道，对手越强一分，将来我们比赛就更艰难一分！赛区这么多战队，个个都想取得好名次，你这是给自家战队拖后腿，这是在吃里扒外知道吗？”
“我没有拿ANC任何好处，也还没有签约，还不算是ANC的人，何来吃里扒外一说？而且，电子竞技讲究公平公正，是在比赛中堂堂正正打败对手，不是私底下搞些小动作，努力提升实力才是合理规划！就算你将华夏赛区所有实力强劲的队伍都拉下来，拿到了不错的名次，那到了洲际赛，全球总决赛，还不是会被暴揍？难道还能如法炮制地削弱所有战队的实力吗？”
“行！你可真是刚正不阿，一身浩然之气。”陈经理见说不过，阴阳怪气地开始嘲讽，“你不应该加入战队，应该去联赛当纪检员！不过，你说的对，我们还没有签合同，也幸好没有签合同！”
说完，陈经理便挂了电话，柯远知道，他加入ANC是彻底没望了，正烦躁着，偏偏阮经理还发消息过来感谢他。
阮：谢谢你的提醒，我们才知道唐棠竟然有转会的想法。不过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加入了ANC，恐怕给你带去麻烦了，你还好吗？
柯远郁闷地浏览完消息，他很不好！
不过这件事，唐棠会怀疑到他头上也无可厚非。
原来那次在ANC基地，唐棠也认出他了啊。
柯远垂头坐在床边，捧着手机，直愣愣盯着阮经理的头像，老僧入定一般枯坐了半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利弊，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输入框敲下一句：
你不是一直想签我吗？来海城吧，我们马上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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