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比影帝更影帝(完结)
放晴后的小镇清新宜居,安酒杀青后就把东西搬进了简颂声房间。
眼看着就到周末,任务倒计时还有五天。
虚空悬浮着的倒计时是和医院手术室【手术中】一样的深红色,无时无刻都在警告着安酒必须立刻通关,否则无论是任务失败还是病痛加身,都与死亡无异。
得亏简颂声通告排的满,不然一定会发现安酒已经到了走路都累的境地。从简颂声清晨出门到回来,安酒基本都睡着,这样晚上才有力气强撑着陪简颂声。
安酒不想等到去医院检查出一堆病症,平白让简颂声承受爱人重病的压力。
打印出来的包养协议放在桌面上格外刺眼,安酒不想多看,干脆反扣过来。
折磨着度过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晚上等到简颂声回来。
今天戏份重,简颂声进门时明显疲惫,但看见安酒第一眼就立刻松乏下来,先低头和他接了吻。
“听说今天拍的很精彩,江导还鼓掌了。”安酒说。
简颂声夸奖他:“这么厉害,人在酒店都能知道片场的事。”
安酒狡黠地笑:“我看群里的人说的。”他伸手在简颂声面前挥了挥,吸引他的注意,然后轻轻往旁边一跳,露出窗边小几上摆放的饭菜:“登登!”
“好丰盛。”简颂声牵他的手走过去,“我就说开门闻到了饭香,原来真的有人给我准备晚饭了。”
安酒挪了凳子和他并肩坐着,说:“我专门开车去买的,你知道这是哪家吗?”
“第一次请你吃饭的那家客家菜。”简颂声和他挤着肩膀,又顿了顿,“只有我的碗筷吗?”
“我吃过了。”安酒说。
实际上他是真的吃不动了。
近来吃了不是腹痛就是恶心想吐,下午为了能正常出门,强迫自己吃了两片吐司,现在对眼前这些烹饪过的美食完全没有兴趣。
他说“吃过了”的话不真,本来这一切就没有瞒的很好,也没办法瞒的很好,简颂声放下筷子,从沙发上拿衣服:“不等周末了,我们今天晚上挂个急诊看看。”
安酒拽他的手:“没有那么严重啦,最近有点厌食而已,咳嗽那些可能是厌食带来的坏影响。”他按着简颂声的肩膀让他坐下,“你难得今天没有夜戏可以陪我,我才不要去医院。”他蹭蹭简颂声的肩,“求你啦,我们说好的周日才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惯用撒娇的方法粉饰太平,从消毒柜里拿了自己的碗筷出来:“好嘛,那我就再吃一点。”
简颂声拗不过他,有些无奈:“不是要强迫你吃吃饭,只是你这段时间身体状况确实不好,有几天晚上我都听见你在咳嗽。”
“那你说了换季过敏也有的,已经在好转了。”安酒搓搓他的胳膊,“好啦好啦,你快别说话了,一会儿饭菜都冷了。”他举着筷子,兴奋的样子,“你不吃的话我就要抢跑了哦!”
简颂声半推半就,仍然没有放弃今晚就带他去看病的念头,安酒也无法,只能强行活跃气氛,让简颂声相信自己并没有病入膏肓。
吃完饭,简颂声按住安酒的手:“我来收拾就行了。”
安酒正好腹中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也不想干活,干脆全都扔给简颂声。
到扫完简颂声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天气好,风很凉快。”
“嗯……”安酒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写满了犹豫。
简颂声自然看出不对劲,就坐回原地,问:“怎么了?”
打好的腹稿完全说不出口,安酒突然感觉脑袋空空,但心焦火急,如同盲人抓着一株稻草挂在悬崖上一般。
“有点懒,不想动。”安酒随口扯了个理由。
“那想做什么,”简颂声起身,“想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安酒从后面握住他的手腕,冲浅浅地笑:“陪我聊聊天呗,我跟你说,我今天中午睡觉做梦了,梦到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问我想要什么,要和我两清。”
“当时我——”
“我知道,你以为我给你下药嘛,”安酒仍然在笑,“我那时候一气之下说要让你包养我,结果你好无情啊,直接拒绝我了。”
简颂声也轻笑,轻轻揽过他的肩。
窗外天色擦黑,偶有几只小鸟飞过,小镇的灯火慢慢燃起了,显得静谧而温馨。
安酒仿佛看见了简颂声和他说的未来。
一日黄昏,一豆灯火,一位爱人。
“包养关系超出了我的认知,”简颂声向他解释,“我理解爱情和物质不可分割,但更希望是爱向物质出发,而不是物质向爱出发。”
安酒看向窗外,又看回来,恢复到调皮的样子,调侃道:“简老师不愧是艺术家,说起话来都那么好听。”
“只是觉得没必要。”简颂声说,“不过当时确实担心你走上迷途。”
安酒托腮,侧过脸看他:“所以说,其实简老师那天早上就喜欢我了,不然怎么舍得让我缠你。”
“你没有缠我,不能这样说,”简颂声承认,“你很有魅力,所以我喜欢上了你。”
安酒胸口涌上一上阵暖意,却又手脚发凉,他用力捏了捏口袋里的纸张,几次都没法开口,被简颂声看出来,问:“今天是怎么了,总感觉有心事。”
“没。”安酒故作轻松地说,“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当时说包养也只是情趣。”
“不是你生我的气了才故意说的吗。”简颂声笑问。
安酒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想,他把我想的太好了,连提出包养这件事都能洗白成闹脾气。
“那罚你。”安酒轻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A4纸,“我今天下午千里迢迢去打印的,赶紧签字。”
简颂声拆开那张纸,上面赫然是一份包养协议,脸上的神色暗淡了一瞬,但仔细阅读以后,嘴角又没忍住勾了勾。
安酒把笔压在纸上:“看好,这里写了——”他指着上面的甲方,“我,安酒,包养你,简颂声,每个月……”他清了清嗓子,“每个月2000。”
简颂声捏着纸笑,打趣他:“2000,安老师太有实力了。”
“我穷嘛,而且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消费观念,一个月2000还不够花的吗,知不知道两千块可以吃多少个包子了?”安酒捏他两边耳朵,左右端详他的脸,做了极大妥协似的,叹气道,“好吧,看在帅哥的份上,再加500零花钱。”
“谢谢老板。”简颂声点点包养协议上乙方的位置:“签这里?要不要按手指印。”
安酒愣了愣,才扯着嘴角强颜欢笑:“应该是吧。”
简颂声拿过笔,指尖顶开键帽,突然被伏过身的人捏住手指。
“嗯?”
安酒已经笑不出来了,他的手在颤抖。
只要简颂声签下字,他就可以从病痛中解脱了,也顺利完成了任务,可这也意味着,他不会再见到简颂声。
他会如同上个世界的简颂声一样,消失,变成他在这个世界里的一段虚拟记忆。
“怎么了?”简颂声转而握住他的手,下意识搓了搓,“怎么这么凉。”
安酒缓慢地松开手,转而抱住简颂声。
简颂声敏锐地感受到他突然沉闷的情绪,但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手掌心里的温柔透过轻薄的衣料传到皮肤,安酒却没有办法再用理智思考。
“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简颂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让安酒觉得踏实,仿佛天塌下来简颂声都有办法帮他扛着。
“你说……”安酒犹豫了许久,然后开口,“我们会不会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分开?”
简颂声没觉得他在杞人忧天,捏了捏他的耳朵当做安抚,同他分析:“我不知道你说的‘不得已’是什么情况,但如果真有不得已要分开的时候,我也会理解你。”他顿了顿,“但我想,除了生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必须要分开的理由。”
生死。
偏偏就是生死。
安酒从他手下将那份协议抽出来:“不签了。”
简颂声按住,调侃道:“干嘛不签,我原本指望靠这份协议发家致富。”
安酒知道简颂声是在尽力让他开心,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只好故作威胁道:“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签字按手印了那可就有法律效益了。”
“那又怎么样,不是你包养我吗。”简颂声笑着说。
“要让什么狗仔啊营销号知道了,”安酒恐吓道,“你可完了。”
简颂声:“我没有犯什么错,这不过是我和爱人的生活情趣。”
安酒将椅子推走了,坐到简颂声怀里和他面对着,低头时忍不住亲他的唇,然后抱着他静静地呆着。
简颂声的身体很温暖,伏在他怀里像是可以忘却所有烦恼。
舍不得走。
再有意识是被简颂声低而急促的呼唤声叫醒。
安酒来不及反应,第一时间偏过头去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开始呕吐起来。
他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吐起来更是头晕目眩,被简颂声扶着才没掉下床。
余光中简颂声已经在拨120,安酒按住他的手,哑着声音艰难道:“别打了。”为了分散简颂声注意力,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纸巾,示意简颂声先照顾自己。
被喂了半杯水,安酒忍着腹部的绞痛靠在床头,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明天早上去医院吧,今天太晚了我折腾不动了。”
简颂声打扫好,脸上神色无比严肃:“我抱你去。”
“我知道我是怎么了,”安酒张了张唇,选择和盘托出,“其实我并不属于你所在的世——”
他说着停下来,发现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二狗也适时出现提醒他:“安酒,这是犯规的。”
安酒叹了口气:“算了,我也猜到了。”
他闭目等待了几秒后,简颂声的声音才出现:“你刚才说什么?”
安酒冲他笑了笑:“我说,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拉简颂声的手让他回来,“做检查也要空腹抽血啊,你让我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再去吧,我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
简颂声眉头紧蹙,还是摇摇头,准备开口劝说但被安酒抢先了。
“简颂声,明天早上起来,你可以把那份协议签了吗。”安酒轻轻抱着站住的他,只抱住了他的腰,“趁我还没醒的时候吧,当做给我的小惊喜,怎么样?”
他没来由的要求让简颂声持续沉默,但安酒也没有再解释。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最后简颂声妥协了,说:“好。”
等简颂声回到他身边躺下,安酒第一时间抱住了他。
“睡吧。”简颂声缓慢地、温柔地拍他的肩,“明天我叫你起床。”
安酒仿佛从指腹触摸的皮肤下,感受到简颂声规律的心脏跳动。
“简颂声,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你是第一个。”安酒小声说。
简颂声圈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他用温柔的声音回应他:“我很荣幸。”
“要是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了。”安酒自言自语道。
简颂声没有问“为什么不能”,只是笑着继续拍他的后背:“会的。”
安酒知道这是最后一夜,即使精神上已经疲惫不堪,但也撑着一口气不肯睡过去,但简颂声哄他睡觉的动作太温柔,让他不受控制地堕入梦乡。
直到强制苏醒,眼前出现熟悉的30秒倒计时。
安酒一愣,撑着爬起来看见小几上刚放下笔的简颂声。
“简——”
简颂声回过头来,对着他笑:“怎么自己醒来了?”
泪水霎时模糊了视线,安酒光着脚冲下床紧紧地抱住他:“简颂声,你怎么不说一声,你怎么都不叫醒我……”
简颂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和他说“早安”一样温柔地问:“你要离开我了吗?”
“没有,我没有……”安酒急切地否认,“我没有,我不想走,我一点都不想走……”
简颂声捧着他的脸颊,像是要记住他的模样:“安酒,我真的很喜——”
话没说完,安酒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