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美丽新世界9
简颂声休了一日假,回去上班后便变得十分忙碌,安酒主动请缨要送简颂声上下班,简颂声拒绝无果,只能由着他,果然第三天,安酒就开始起不来了。
简颂声料到有此一出,自己开车去上班了,等到安酒爬起来,太阳都差不多悬到了正中。
晚上去接简颂声,安酒还有点儿不高兴,坐在驾驶座上没事找事:“你都不叫我起来。”
“是啊,都怪我不叫你起床接我。”简颂声给自己扣好安全带,悠悠道,“那怎么办好。”
安酒哼哼两声,开车去吃饭的地方,嘴硬:“我才没有起不来,只是我的闹钟声音太小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开车上下班的。”简颂声说,“你也有自己的店要打理——”
“如果你开车上下班,我一天里能见你几分钟啊。”安酒踩下刹车灯红绿灯,用眼神抱怨简颂声。
简颂声叹气,又提出同一个问题:“那怎么办好。”
“都怪你都怪你。”安酒说。
“好吧,要不然我辞了工作,去给你店里收银吧。”简颂声提议。
安酒挑眉,骄矜道:“我的店员可不是普通人,都是我千挑万选才入职的,你要过来上班,还不一定被录取呢。”
“那不如安老板面试一下我。”简颂声说。
“行啊。”安酒坏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啊。”
“我叫简颂声,今年25了,老板可能想问,怎么我博士毕业,竟然才25岁,是这样的,因为我读的是南大的少年班,所以博士毕业刚好25岁。”
安酒故作严厉:“谁关心你博士毕业25岁,老板没问话不准抢答!”
“好的,对不起,下次不会了。”简颂声老实道。
“那你再说说,你来我们店里做员工,比别人有什么优势啊。”安酒问。
简颂声想了想,说:“我算数很快,收银效率高,我长的高,整理中层的书都不用踩梯子,效率也高,然后我读书多,可以给客人推荐书,最后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什么?”
“我会哄老板高兴。”简颂声说。
安酒目视前方:“老板暂时没有看出来你最大的优势。”
“那老板试用我三个月,我让老板看看我的实力。”简颂声说。
“还没说要你呢,你就给自己规划试用期了,”安酒故意瞥他,跟个鬼精灵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就介绍自己学历了,还有其他的,再多介绍介绍。”
简颂声皱眉,一幅难办的样子:“还有什么需要介绍的吗?”
“生平所事,全都要细细说来,我得招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啊。”安酒清清嗓子,“以前有几个对象啊,都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啊……”
“报告老板,”简颂声说,“以前没谈过,目前嘛,还没有。”
安酒一拍空调出风口:“大胆,撒谎!”
“真没有。”简颂声说,“我要是说我对象是老板,岂不是犯了犯了职场大忌——办公室恋情。”
“这个,”安酒拿乔,“这个我们,我们书店暂时没有这条规矩,你如实说就好。”
简颂声笑意盈盈:“我如实说了,不会有人觉得我是关系户吧。”
“谁敢,此处乃是我安老板的一言堂。”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人突然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安酒嘴角仍然衔着笑意,看后视镜时顺便掠简颂声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车靠边停下,双闪明暗交换,主驾驶上的人解开了安全带,越过中控台,俯身过去。
分明是他主动,但还没靠近简颂声的唇,温热的手掌就已经环住他的腰,将他扣向简颂声的胸膛。
简颂声单手搂着他,与他接吻。
车载音乐放的是一首经典粤语歌,温柔的女生唱到“问葡萄何时成熟透”,简颂声撬开安酒的唇齿,与顺着他脊骨往上抚摸的温柔攻势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切变得风流暧昧。
气温逐渐炽热不堪,简颂声将安酒紧紧箍住,而安酒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中控台在支撑,他也许真的会软成一滩泥。
直到车外有喇叭声,安酒才如梦初醒,推开简颂声重新坐回去。
他的唇泛着异样的红,扩散出了唇线原有的位置,急切的喘息从其中吐出,仿佛让视线都变得氤氲。
安酒想将气温调低一些,指尖和简颂声的相撞。
两人互相看一眼,简颂声闷声一笑,率先将气温降了下来。
他们在路边停了太久,安酒静了一会儿,就重新挂挡出发了。
“安老板。”简颂声叫他。
安酒情绪平缓一些,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安老板认可我的优势了吗?”
“什么?”
简颂声说:“我说我应聘的优势是会哄老板高兴。”
安酒忍俊不禁,掐着方向盘才没表现的太欢乐。
“你的优势我认可了,但是你的劣势是害老板七点半都还没吃上晚饭。”安酒说,“还有待考察。”
简颂声叹气,说“好吧”,安酒嘟囔道:“这谁还信你没谈过啊。”
“冤枉。”简颂声辩驳。
安酒非晾着他,抿到唇上一点破皮,埋怨道:“我今天不能吃辣的了。”
他们改去面馆吃面,吃完在湖畔公园逛到十点,已经到了必须要送简颂声回去的时间。
安酒晃着简颂声的手,迎着夜风看地上自己和简颂声的影子。
“这周末有空吗?”安酒问他。
简颂声:“应该有空。”
“上次那个房子我打算重新出租了,叫了阿姨去打扫,周末过去拍几张照片,挂到网上。”安酒说。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也是奇怪,”简颂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安酒跟他往回走,要上车的时候,安酒瞟了简颂声两眼,简颂声不明所以,认真看过来,安酒犹豫了几秒,还是绕过去驾驶座。
-
周末。
简颂声周五加班到半夜,周末总算是空闲下来,难得睡了个懒觉,和本来就喜欢睡懒觉的安酒不谋而合。
说好了要去办的事拖到了下午。
这次是简颂声来接安酒。
“第一次坐你的车,”安酒到处都稀奇,“我还以为博士挣不到钱呢。”
简颂声笑着,说:“这不是挣不到钱,所以竞争去你的书店兼职吗。”
“还惦记我书店的兼职呢。”安酒狡黠一笑,“不如安排你做我家书房的管理员,专门整理我看完的书和碟片。”
简颂声:“乐意之至。”
安酒挑眉,指导简颂声开车到城中村。
这栋是安酒名下比较旧的一栋楼了,他叉着腰在楼底看了一会儿,给简颂声豪言壮语自己来到这里多么的霸道。
“其实这里可以再装修一下,做成公寓,而且你这里地段好,不愁租,等装修好了,收租高些,也有人来愿意租。”
“我不是没想过,只是里面住了我几个七八年的租客,还是一家子的那种,我要装修涨价的话,他们就得重新找地方住了。”安酒带他往上走,“而且,我是在这里长大的,看着这栋楼的样子,总能想起小时候我爸妈带我满院子撒欢。”
简颂声问:“你爸妈是——”
“我爸妈都过世了,其他的亲戚不太友好,总想抢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干脆就断绝关系了,”安酒边走边说,“我其实是自己一个人在南城,要关系没关系,要本事没本事,还好有爸妈在天上照顾,留了钱和这些房子给我收租,才能活的这么潇洒。”
他的手被人轻轻牵起,简颂声和他并肩:“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禁止掉书袋!”
“往另一个方向想,也许你爸妈在天上选中了我,所以才发生了那么多无法解释的事,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派我到你的身边,让你不再孤单。”简颂声说。
安酒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不错,心里暖暖的,搂过简颂声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他刚亲完,就被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撞了肩膀,安酒本来就是垫脚,被这么一撞,差点摔下楼梯。
简颂声揽住他,安酒惊魂未定,眼睛追着那人走,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等等!”他喊了一句,不曾想那人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起来了。
安酒回头看简颂声,简颂声点了点头,立刻追了出去。
他不如简颂声跑得快,追在后面追了许久,才看到简颂声将那人扭着手臂按在地上。
四周围过来许多群众,安酒跑进去,喘着气说:“你抓着他,我现在报警。”
“别报警!”那租客挣扎起来,“别报警!求你了!”
安酒不听他的,接通电话以后立刻报了地址,等待警察过来。
听见他报完警,那租客突然平静下来,如同一条死鱼被压在地面上。
安酒蹲下身,问:“你到底跑什么啊,你家里人找你都找疯了。”
那人不答话,安酒也只能用手扇扇风,说:“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跟家里人回去吧,你欠我那些房租就算了——”
他没说完,那人一直压在胸口下的手突然不顾砂石划了出来,一枚看上去防身用的简易小刀刺到安酒面前!
安酒在一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靠本能往后倒,但还是不够距离。
他以为要完蛋,立刻闭上眼睛!
并没有疼痛感传来,反倒是嘈杂的人声将他淹没,安酒睁开眼,见那人已经被好心的群众抓住双手双脚摁在地上,而简颂声在他身侧。
安酒惊魂未定,有些反应不过来,更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直到简颂声拍拍他的背,他才后知后觉。
“他,他怎么,”安酒无措道,“他怎么有刀。”
旁边有人说话,是个陌生人,他说这里有人手被刀划伤了,好可怕。
谁被划伤了。
安酒四下扫了扫,目光中触见简颂声小臂上一条老长的血痕,呼吸再次停滞。
“你的手!”
简颂声说:“没事,只是浅浅划破了皮,一会儿去医院打针破伤风就好了。”
“流这么多血还叫浅浅!”
“你怎么给我取外号,”简颂声逗他,“浅浅也不好听啊。”
安酒没有被安抚,气的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要去找那租客的麻烦,被简颂声拦住,说:“警察来了。”
他顾不上那人去不去警察局了,直接带着简颂声上车,一路疾驰前往医院。
情况比简颂声描述的严重些,但比安酒设想的又好些,清洗伤口、包扎、打完破伤风以后,简颂声包着萝卜一样大的胳膊出院了。
安酒不肯善罢甘休,带着报销单和伤情鉴定去警察局索要赔偿,却意外得知,原来那位租客参与网上赌.博被诈骗,不止骗了父母还骗了许多同学朋友,只好跑路,可如今身无分文,竟然把注意打到安酒头上了,想着回来试试,万一门锁没换,他就可以搬安酒的家电去卖。
听到这个说法,安酒简直都要气笑了。
奈何此人已经是累犯,简颂声的伤对他的判刑应该起不到太大影响,安酒只好拿了对方父母的赔偿,气鼓鼓地从警察局出来,在内心恨自己太仁慈,还想免了他托交的租金,没想到反而害的简颂声受伤。
他自责又气愤,越走越快。
“唉。”
简颂声在后面叫住他,安酒这才发现自己比简颂声多走了好几米,赶紧跑回去,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有点。”简颂声轻轻一倒,依靠在安酒肩膀,说,“今晚估计疼的睡不着觉,还洗不了澡。”
安酒还沉浸在愤怒中,没有太多思考,只单纯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