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见面
隔天，许鹤星第一次见到岳清凌。
标准的南方人长相，细皮嫩肉的，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看起来不像是同龄人，更像是未成年。
许鹤星绷着一张脸向他打招呼，岳清凌咧开一个弧度标准的微笑，“哈咯啊，我是岳清凌，是老霍发小。”
嗓音也很干净清透。
许鹤星营造出来的冷酷男神形象在听到“老霍”这个称呼时瞬间瓦解，他噗嗤一声，“老霍？”
“你不觉得他长得就很成熟吗？一天天还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钱了！”
许鹤星立马附和：“你说得可太对了！”
许鹤星和岳清凌倒是一拍即合，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不少霍裕坏话。
还是当着本人的面说的坏话。
眼看着岳清凌快把自己老底掀开了，霍裕终于忍不住了，把两个挨着的人拆开，声音严厉：“吃饭还堵不住嘴。”
许鹤星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他这是不好意思了，故意冷脸呢，别理他。”
许鹤星瞟了他一眼，霍裕表情虽然严厉但却没有生气的征兆，反而耳根薄红。
看来真是害羞了。
霍裕被拆穿，也不恼。
戴上一次性手套剥小龙虾。
剥好一个就放到许鹤星的碗里。
岳清凌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可霍裕只是给许鹤星一个人剥，他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岳清凌酸道：“关系真好啊，老霍你都没给我剥过小龙虾。”
霍裕没理他，岳清凌接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星星身上啊？”
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就开始叫“星星”了？
霍裕冷笑着吐出一句脏话，还是特意说的方言。
许鹤星没怎么听清，但看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岳清凌筷子一放，也用方言回怼过去。
两个人互骂了几个回合，许鹤星愣是一句没听懂。
许鹤星一脸懵逼，不知道该不该劝架，只觉得霍裕说申城话还怪好听的，莫名其妙多了几分娇软。
不愧是“吴侬软语”。
许鹤星刚准备说点什么，想让他们两个冷静一下，却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俩憋吵吵了。”
听着不像劝架，更像是引战。
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
虽说东北话最为贴近普通话，但是一口大碴子味也格外明显。
许鹤星平时在学校很少会说东北话，一般就是情急之下才会脱口而出。
就像此时此刻。
许鹤星：“……你们接着吵，当我什么都没说。”
霍裕却再懒得搭理岳清凌了，岳清凌自己给自己剥小龙虾，一边吃一边觉得自己好惨。
“烦死了，我上午去了一趟俱乐部，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惨！”岳清凌卖惨道。
昨天晚上霍裕给许鹤星简单讲了讲岳清凌的各种经历，让许鹤星不由得大为震撼。
年纪轻轻就自己经营了一家工作室性质的俱乐部，手下养着一大批陪玩，有几个已然成为了头部主播，这个俱乐部在整个行业也算是遥遥领先了。
“怎么了？”许鹤星帮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好奇地问。
岳清凌一口气干了大半杯，一脸苦涩说：“前两天签了一个小陪玩，技术好声音好而且还会搞活，别提多火了，结果他居然被人发现是gay！gay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男同！”他把杯子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震得许鹤星心里一颤，下意识看了一眼霍裕，霍裕朝他投来一个安抚的表情。
“哦？然后呢？”霍裕看起来倒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然后？然后我们俱乐部就被造谣，说我们俱乐部里的陪玩都他妈是同性恋，还有人说我是！气死我了，我非要把那些造谣的都告了！”岳清凌一脸愤怒，恨不得隔着网络把那群造谣的人打个鼻青脸肿。
“就这？让你这个大老板气成这样？”霍裕嘲讽道，岳清凌作为一个老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种小风小雨不至于让他这么愤怒。
岳清凌露出一个窘迫的表情，娓娓道来：“好吧，其实……最开始被扒出来是gay的那个陪玩，居然……对我表白了！靠，老子可是钢铁直男！没想到会被gay盯上，还钻进我的俱乐部来了，真是、真是诡计多端！”
霍裕挑眉，一脸玩味：“你恐同啊？”
“怎么可能！”
“那你就是歧视同性恋？”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这种人！”岳清凌有点着急，连忙解释。
“那你这么气愤干什么？”
“我，我一个直男，被盯上当然觉得毛骨悚然了！”
霍裕不太信他的话，“你既然是直男，管那么多干什么？他又不能强行把你掰弯。”
“说的也是……”岳清凌思索片刻，“可是，这陪玩是咱们以前高中学弟，我总不好直接给他开除了吧？罪不至此啊！”
霍裕越发觉得不对劲了：“高中学弟？看来是蓄谋已久。”
“你怎么不问是谁？”岳清凌反而沉不住气了。
霍裕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高中时就喜欢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体育生，打游戏貌似还挺好的，叫什么来着……
“宋洺？”
岳清凌一脸震惊，他完全没想到霍裕能猜到，“我靠，你怎么猜到的？”
霍裕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但是不回答他的问题。
许鹤星越听越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等等，这个陪玩该不会是……洺大爷吧？”
“洺大爷”就是宋洺的游戏及社交账号id。
岳清凌更震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鹤星：“最近上网冲浪，刷到过，实不相瞒，我之前就喜欢看他的游戏视频，当时他还只有几千粉丝，没想到去当陪玩了……”
岳清凌喝了口水压压惊，一下子被呛到了，许鹤星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岳清凌被如此体贴的许鹤星暖到了，揽着许鹤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脸感动。
“星星，你是好人！老霍上大学能认识你这样的兄弟，值了！”
霍裕嘴角抽动了几下，把骂人的话强行压了下去，怎么看岳清凌怎么不顺眼。
“这样吧，老霍你回来吧，当个吉祥物也行，让老板们知道我们俱乐部还是有钢铁直男的！”岳清凌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绝妙的计策。
许鹤星吃着烧烤的动作一顿，默默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移开。心想，对不住了兄弟，你这位老霍，也不是多么钢铁直男了。
霍裕则是一脸耐人寻味，默不作声地盯着岳清凌的眼睛。
眼底尽是戏谑。岳清凌：……
他突然将好几个疑惑串联在一起了，比如那双码数为42的跑鞋，比如刚才剥的小龙虾。
虽说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但岳清凌并不是傻子。
他偏过头看许鹤星，许鹤星遮掩着，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明白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磁场是什么了。
可不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吗？！
岳清凌：“等会儿你们让我缓缓。”他一只手扶着额头，闭上眼沉思，“霍裕，你……你该不会一直都……”
他越想越震惊，几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说实话，你对兄弟们该不会……所以你才跑去滨城了？我靠，你……”
岳清凌不知不觉已经给霍裕按上了一个爱而不得远赴千里疗伤的形象了。
霍裕阴沉着脸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去你妈的，别乱说。”
岳清凌这下放心了，“那我上回去你们学校，你说的就是他？”
岳清凌朝着许鹤星扬了扬下巴。
许鹤星一脸茫然，岳清凌还来过宁大？什么时候？
霍裕点了点头，岳清凌调侃道：“可以啊你，没搞到美女，搞到帅哥了！我说我们俱乐部怎么回事呢，原来不直之风是从你开始的？”
许鹤星被他的用词逗笑了，突然开始好奇：“俱乐部霍裕也参与了吗？”
霍裕解释：“没有，不过我以前做过一段时间陪玩，挺挣钱的，就是太累了。”
“啊？你当陪玩？为啥啊？”
“赚学费。”岳清凌抢先一步回答。
许鹤星更搞不懂了，霍裕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会学费还要自己赚呢？
霍裕言简意赅道：“那时候跟我母亲关系闹得比较僵硬，她不想我去滨城，所以断了我的生活费。”他垂着眼眸，表情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许鹤星心里有些苦涩，他突然想起霍裕曾经说过，参加十大歌手是因为有奖金。又联想到这几个学期他都十分拼命地学习、参加各种活动，大概都是为了“奖学金”。
果然，霍裕紧接着道：“不过到宁大之后就不做了，奖学金就够用了。”
许鹤星一脸心疼，抓着霍裕的双手，又揉又搓：“一直到现在都是吗？那你还花那么多钱买鞋。”他很自责，心想怎么这么世界上会有这样好的男孩子。
他想自己大概是遇不到更好的人了。
霍裕抽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像逗小猫一样：“没有，她早就恢复我的生活费了，前阵子还又给了我一张卡，”霍裕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藏起所有表情：“给你买跑鞋是我自己用奖学金攒钱买的，不是用她的钱。”
许鹤星抬起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面对着霍裕就格外脆弱，经常会因为他的几句话溃不成军，他觉得这样的自己一点都不好，太矫情了，可又忍不住自己的一切反应。
霍裕像是知道他的所有情绪一般，柔和地笑了笑，低声道：“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怎么样都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是啊，真实的自己。
许鹤星知道这就是真实的自己，没有人可以一直强大，哪怕他自诩顶天立地男子汉，可却还是会因为考试没考好、游戏操作失误、和家人吵架说了狠话……等等许多事情悲伤、难过、脆弱、愤怒。
许鹤星重重地点头，他想说，你也要做真实的自己，不要逞强。
他话还没说出口，霍裕就接着说：“我也会的。”
岳清凌支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打断他们的浓情蜜意。
“我说，这是公众场合，我还在呢，你们两个你侬我侬能不能等回去了再说。”
霍裕冷冷开口：“没嫌你是电灯泡就不错了，话那么多。”
岳清凌：……我人没了。
【作者有话说】
岳清凌：也不懂我为什么要上赶着来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