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手
熊浩出去的时候，许政珂一直望着窗外。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熊浩动作很快，拿了衣服给许政珂，伺候他换好。
“走吧。”熊浩下意识要扶许政珂下床。
却在这时感受到了许政珂的反抗。
许政珂话语坚决，掷地有声：“我不去。”
熊浩皱着眉，看向许政珂：“乖，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熊浩，我说我不去。”
许政珂对熊浩的话置若罔闻，语气里还带着些生疏和冰冷。
“你找个时间，从这里搬出去吧。”
“……”
许政珂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下来。
熊浩瞳孔微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过了十几秒，他才声音颤抖着开口：“……别和我开玩笑。”
听见熊浩的话，许政珂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轻轻抬头，眼睛正对熊浩，表情严肃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熊浩，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想停下我们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了。”
“哪有不健康？！”熊浩像是忍着愤怒和委屈，“我们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吗？”
许政珂看着熊浩，不知道他在装模作样还是真不知道。
“我是说，这段以金钱为前提的情人关系。”
“外人面前，我陪你演戏倒是没关系，”许政珂顿了一下，“但是别把自己陷进去了，我们本来就没到情侣那一步。”
许政珂这两句话说完，又陷入了几十秒的安静。
屋里开了暖气，但是屋外的冷气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生命般慢慢渗了进来。
许政珂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说，你一直拿我当情人？”熊浩此时缓缓开口，似乎还想找许政珂确认。
他看向许政珂的目光带着一丝乞求。
许政珂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这么一看，他心里也起来一丝钝痛，没有了开始的决绝。
就在此时，许政珂感觉被熊思雅打过的那半边侧脸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仿佛在提醒他，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许政珂稳了稳心神。
他听见自己以一个极为冷漠的语气说：“是。”
熊浩眼里的希望仿佛随着许政珂说出口的这一个字，顷刻间全部消失殆尽。
他跪在许政珂面前，那双温度极高的大手死死拉住许政珂，嘴里还有些呜咽声。
“我做错了什么，我改，你别赶我走。”
“当时我来这儿，你不是说，我可以一直住下去的吗？”
熊浩眼睛两边有些发红，明显控制不住情绪。
他绝望地看着许政珂，乞求许政珂收回刚刚的话。
许政珂狠着心，想要甩开熊浩：“你别这样。”
“冷静下来，熊浩。”
熊浩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压根不听许政珂在说什么，他禁锢住许政珂的双手，俯身便压了上去。
他强势地去吻许政珂，许政珂想要推开，却被熊浩抱得更紧。
熊浩从来没有像这样不顾及他的感受，仿佛只遵从了他兽性的本能。
感受到了熊浩的苏醒，许政珂流下几滴眼泪，下定决心，朝熊浩侵入他口腔的舌头咬了下去。
疼痛和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
熊浩也在这时清醒过来，放开了许政珂。
看着许政珂红了的眼睛，他有些无措，手忙脚乱地去帮许政珂擦眼泪：“对不起……”
许政珂没领情，别开熊浩的手：“你走吧。”
“我还要带你去看病。”熊浩这话说得小声。
“不用了，”许政珂重新躺回床上，转头朝向另一边不去看熊浩，“你现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生活。”
许政珂态度冷漠，话语斩钉截铁。
熊浩没有说话，默默看了许政珂良久，最后无奈叹了一口气：“好，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许政珂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这才落下。
刚才的分手和狠话仿佛已经耗尽他全部力气，放松下来这一刻，许政珂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流到枕巾上，形成一道湿痕。
许政珂的心里像是被挖去一部分一般，空落落的。
他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用力攥住被角，捏紧成拳，许政珂再怎么不想承认，此时也认清了，他对熊浩，早就有了基于情人之外的感情。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许政珂突然回想起了和熊浩一起看到这个冬天初雪时的情景。
雪花在他指尖融化，而熊浩体贴温柔地给他系上围巾，给他了一个吻。
那时候，许政珂觉得，冬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
而此刻，许政珂却开始讨厌起下雪，他所有和熊浩有关快乐和痛苦，似乎都和下雪挂上了钩。
许政珂坐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机，找到江梦竹的对话框给对方发去消息。
“我把他赶走了。”
……
熊浩重新再回医院时，熊苍和熊思雅都在。
熊苍给熊爸熊国安打了个招呼，让他先看着熊慧捷，便把熊浩拽到走廊外面去说话。
熊思雅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这次的事虽然是妈自己发现的，但终归还是因为你和许政珂谈恋爱导致的间接影响。”
“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理？”熊苍不悦，“我的建议是，和许政珂马上分开。”
“平时你气我都没关系，爸妈本来身体就不好，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居然因为私欲，让妈妈气到高血压住院……”
熊浩打断了熊苍的话：“不用再说了。”
“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熊思雅走到两人身边时，刚好听见熊浩说完这句话。
她小声嘟囔了句：“他动作还挺快。”
熊苍和熊浩都把目光移向了熊思雅，见两人疑惑，熊思雅坦然解释：“我去找了许政珂。”
“让他和熊浩分手。”
熊浩一瞬间恍然大悟，他还奇怪，怎么昨天许政珂在公司还好好的，今天他回去，许政珂就情绪异常要和他分手。
突然，熊浩有了不好的猜想，他看向熊思雅：“你打了他？”
熊思雅向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见熊浩发问，直接点头承认。
“我控制好了力道，只扇了他一耳光。”
“他让妈变成这样，我还没找他算账，不给他长点记性，他会那么容易和你分开。”
熊思雅说得理所应当，看不出有什么悔意。
熊浩控制不住，指着熊思雅的鼻子：“你凭什么去打他？”
“你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问我一声！”
熊苍看熊浩情绪激动，担心他对熊思雅动手，连忙上去把人拦着。
熊浩也没真的失去理智，只是眼睛发红，盯着熊思雅，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意。
“姐，我们是亲人，不是仇人，你怎么和大哥一样，总喜欢跨过我去替我做决定？！”
“你们到底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在看吗？！”
熊浩说话的时候几乎带着咆哮，这些是他心里早已积累已久的怨气。
熊苍皱着眉，想斥责熊浩，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熊思雅看着熊浩，沉默十几秒才开口：“我不在意你和谁谈恋爱，也不在意对方究竟是男是女。”
“但是，上次出来谈的时候，我就说过，爸妈本就身体不好，如果这件事影响到家里人，我希望你可以立刻终止这段关系。”
熊思雅掷地有声：“当时，你没有提出反对。”
“这件事是被别人曝光出来的，又不是我们能够预想到的。”
“谁能知道妈去和邻居聊个天，就能知道这件事！”熊浩狡辩。
熊思雅：“熊浩，我不管那么多，我做事只看结果。”
“既然妈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们开始商量的条件，不要食言。”
熊浩看了熊思雅一眼：“如果这个人是你的丈夫或者孩子，你也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吗？熊思雅。”
“你要我做这种选择本身就没有意义，何况爸妈现在已经知道了。”
见熊思雅没再说话，熊浩离开了走廊。
出了医院，熊浩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和打火机。
老板烤着电暖器，边抱怨着下雪天真冷，边给熊浩结账拿东西。
熊浩往医院中央的花坛望去，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连周围的行道树都压了一层白色。
他拿着东西，站到了树下一旁的栏杆处。
熊浩模仿记忆里很多人抽烟的样子，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火机点燃。
吸进去的第一口烟，他不知道是该咽下还是直接吐出来，包在嘴里进退两难。
最后选择咽下的时候却把自己呛得流了眼泪。
熊浩捂着胸口咳嗽半晌，总算缓了过来。
他望着剩下大半根点燃的香烟，觉得排解情绪的目的没达到，反而心中的烦闷和不悦还变多了……
许政珂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慌张地套好睡衣去开门，发现是江梦竹。
江梦竹动作娴熟，在鞋套存放的位置拿了双鞋套套好，提着给许政珂带的清粥小菜进了屋。
“许政珂你这个话说到一半的坏毛病真该改改了。”
“看看我给你打几个电话了？”江梦竹没好气道。
许政珂不好意思：“手机开了静音，睡过去了中间就没醒。”
“我发烧了，你理解理解病患。”
许政珂打了个哈哈，把江梦竹扶到一旁的餐桌前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我能不理解吗？不理解我还大老远地请假过来给你送饭，”江梦竹边说边把自己带的东西打开，“快吃吧，趁热。”
“听你说生病，我特意回去给你熬的粥……”
突然，江梦竹的话顿住了，她转身去看许政珂。
客厅的灯光下，她这才注意到许政珂肿得明显不正常的侧脸。
“你这是怎么弄的？”江梦竹握住许政珂手，不让他闪躲，“熊浩打的？”
许政珂不想让江梦竹看，稍微别过红肿那半边侧脸。
但他躲不过，稍微侧身反倒让侧脸的伤更加明显。
“许政珂你给我说实话，如果这伤真是熊浩弄的，我马上去找他算账！”
“这种有家暴习惯的男人你可别留，打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就算你想和他在一起，我也第一个反对！”江梦竹气急，撂狠话道。
“不管他的事，我自己摔的。”许政珂连忙解释，拿了他最常用的借口敷衍江梦竹。
“别骗我，”江梦竹看着许政珂的眼睛，继续质问，“许政珂，这个话，你自己信吗？”
江梦竹和许政珂相处的时间久，她能轻易判断出许政珂是否对他说谎。
何况，是这么再明显不过的谎言。
江梦竹语毕，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起沉默了几十秒。
许政珂在等待江梦竹放弃询问，江梦竹则在等待许政珂解释。
最后，许政珂无奈叹了一口气：“是和他有点关系？”
江梦竹示意许政珂继续说。
“他姐姐找到我，让我和他分开。”
“原因是，他妈妈无意中得知了我们俩的关系，被气到医院去了。”
“这巴掌是他姐姐打的。”许政珂用手指了指肿起侧脸。
江梦竹欲言又止，张嘴又闭上好几次才憋出一句：“那她也不应该打你。”
“这是你和熊浩两个人的事，她有什么立场让你两分开，何况还对你动手。”
许政珂微扬嘴角，拿着江梦竹刚刚倒好的一小碗热粥，吹了吹正冒着热气，喝下一小口。
“你干什么？话还没说完，先别急着吃……”
听见江梦竹的话，许政珂无奈：“我真的饿了，我们边吃边聊。”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行吧。”江梦竹妥协。
趁着许政珂吃东西的工夫，江梦竹继续道：“你和熊浩到底怎么回事？”
听见江梦竹的话，许政珂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就是刚刚说的那样，他姐姐让我和他分开，我本来也只拿他当情人，玩腻了就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