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讲题
对1班的学生来说，考试分班什么的，也算学校的正常操作，且他们这些常年霸占年纪排名前几十的人，虽然平时考试偶尔划划水，但一旦动真格了，绝逼冲进前几十，不让任何一个外人霸占1班的名额。
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例外，比如大部分时候都在中间徘徊，因为有事误了学习再加上没了学霸保障的夏杭同学。
自从知道要考试分班这个消息，夏杭下课都恨不得焊死在座位上。
为了能留下来，他决定连面子也不要了，刚一下课就找准时机，快准狠地把卷子按在姜漠面前：“那什么，帮我讲道题？”
姜漠垂眸看了一眼他惨不忍睹的试卷，站起身道：“我还有事，要去办公室一趟。”
夏杭又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趴在桌上，难过的要死。
晚上又去和时毅斗智斗勇，这段时间以来，他越发觉得时毅就像个疯子。
“听说你们要进行分班考试了？”时毅翘着腿，满足地喝着饭后茶，“这都高三了吧，还分班啊，你最近都没怎么上晚自习吧，成绩行吗？”
夏杭咬牙：“托你的福，不行。”
“哈哈哈，”时毅笑了几声，“没想到还真影响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一点诚意都没有。
时毅想了想道：“要不，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陪我吃晚饭了？”
夏杭心底一松，又半信半疑：“真的？”
时毅：“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什么，只是……作为交换，你周末还是得出来陪我。”
夏杭：“……”
虽然很想骂人，但夏杭还是同意了，至少现在不用天天出学校了，能够留下上晚自习，姜漠那边说不定也可以暂时交代一下。
夏杭今天回学校比较早，回去的时候还没下晚自习。他从后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姜漠坐的最端正，其他人都懒懒散散的。
在座位上坐下，姜漠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夏杭撇撇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作业，掏出试卷埋头就开始写。
当他写的认真的时候，姜漠才撩起余光看了他一眼。
夏杭应该是刚从火锅店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火锅味，这阵子熬夜学习，再加上没睡好，男生眼底有一片青黑，姜漠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
下课后，教室里热闹起来，夏杭转头，没想到姜漠也正看着他，让他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夏杭：“怎，怎么了？你不去办公室吗？”
姜漠：“现在是晚自习。”
对哦，晚自习！所以姜漠就没借口逃去办公室了吧。
夏杭立刻把试卷挪到姜漠眼前，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姜漠：“那，能给我讲一下题吗？”
可能是这两天被拒绝的多了，夏杭都有心里准备了，还没得到回应就开始安慰自己，没关系，既然想要留下来，就要靠自己。
夏杭垂下眼睫，看着试卷。
姜漠看他一眼，拿了一支红笔，开始在试卷上圈画，夏杭还没反应过来，姜漠就指着圈出来的地方：“这几道题题型都是一样的，我就只给你讲一道题，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在听吗？”
夏杭回过神，唇角微扬：“啊，我在听呢。”
刚讲完几道大题，就上课了，最后一节自习是王荔守，教室里清风雅静。
时隔两周，姜漠终于理自己一点了，夏杭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坐不住，最后实在忍不住，又掏出那个橘色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偷偷递给姜漠。
【我以后晚上都不出去了。】
姜漠扫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合上笔记本。
夏杭心里坠坠的，看姜漠合上笔记本，心又慢慢沉了。不过没沉多久，姜漠就突然靠过来，小声说：“没讲完的题，今晚上回宿舍给你讲。”
夏杭脸上一喜，忙点头：“好。”
因为这两周没能好好跟上老师的进度，夏杭落下不少知识内容，姜漠给他讲题的时候就发现了，提了两个问题，夏杭都张着嘴答不上来，那模样颇有些憨。
姜漠失笑：“我发现我以前方法都用错了。”
夏杭疑惑地眨眨眼：“啊？”
“以前是想帮你查缺补漏，却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刚讲完题，还有不少时间，姜漠把自己专门给夏杭买的辅导资料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比起查缺补漏，你现在更缺乏的，是自己的学习习惯和节奏，你必须要学会自己去吸收这些知识。”
夏杭咬着笔头，一脸困惑：“你讲吧，你怎么讲我怎么听。”
姜漠给夏杭讲了一下方法，让他学着自己去消化吸收，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夏杭还有些意犹未尽，姜漠一把合上书：“睡觉了，你这几天都睡得太晚了，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有精力听课？”
夏杭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些困了，他爬上床，脑袋刚一挨着枕头，就睡死过去了。
周五那天，夏杭还是被王荔叫了去，一来就开门见山：“最近有什么困难吗？”
夏杭早就猜到王荔会找他，也知道是为什么，便直接道：“王老师，我最近是有点事，但我已经调整过来了，您放心。”
王荔批改完作业，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就好，下周就要考试了，最好是来得及，夏杭，好不容易进1班，一直以来你都挺努力了，但大家都在努力，你一松懈就相当于在退步，知道吗？”
夏杭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王老师。”
回到教室，姜漠问他：“王老师批评你了？”
夏杭摇头：“她跟我说，大家都在进步，即便我没有退步，只要没有进步，就相当于是在退步。”
姜漠道：“她说的没错。”
夏杭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唉，我知道了，前路漫漫啊。”
下午放学后，夏杭和姜漠约好了晚上一起视频，就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接到时毅的电话，他翻了个白眼：“做什么？”
时毅语气带笑：“几天没见了，就不想我？”
夏杭：“最好再也不见。”
“真无情。”
夏杭单肩背着书包，一个人往榆树街走，“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时毅：“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姜漠说话的？”
夏杭：“你跟他能一样？”
时毅轻笑一声：“好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明天我要去新公司面试，你陪我。”
夏杭皱眉：“我没答应你……”
“那我就直接去找姜漠好了，反正想知道他家地址也不难。”时毅道。
夏杭刚走到小公园，脚步一顿，脸色霎时沉下来，“时毅，你不要太过分。”
时毅道：“我不过分啊，这不是给你选择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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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杭洗完澡坐在书桌边，窗外漆黑一片，他把手机支在一本厚书上，屏幕里是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姜漠。
姜漠一只手擦头发，一只手翻开书本：“想先从那门课开始？”
夏杭支着下巴，看着姜漠：“不着急，你先擦完头发吧。”
姜漠点头。
夏杭问：“你妈妈还在家吗？”
“嗯，不过也快走了，”姜漠边擦头发边说，“她只是回来出差，没告诉我具体离开的时间。”
夏杭笑了笑：“那也挺好的，至少阿姨能在家多陪你一段时间。”
挺好吗……姜漠沉默，想到今天回家时萧紫萍对他说的话。
自从萧紫萍回来，除了最开始她问过两句跟夏杭有关的事，就没再关心过他，中途就算两人遇上，也只是淡淡打个招呼，姜漠都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萧紫萍会主动跟他聊天，问他是不是马上要进行分班考试了，将来高考后打算去哪个城市，有没有心仪的学校。
姜漠差点就要以为她真的是在关心自己了，下一瞬，萧紫萍就又提起了夏杭：“那个小孩成绩不怎么样吧，我看你俩关系也挺好的，以后要考同一个学校？他能考上吗？”
萧紫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姜漠语气一下沉下来：“这跟你没关系。”
萧紫萍也是当老板习惯了的人，说话自带一股压迫感：“你是我儿子，怎么跟我没关系。”
姜漠看向他：“可他不是你的儿子。”
萧紫萍盯着姜漠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如果他没考上和你同一所学校，你要怎么办？”
姜漠从萧紫萍的眼神里就看出了她的意思，他冷淡道：“你放心，我不会更改自己的学校和志愿，因为我们一定会在一个城市。”
萧紫萍冷笑：“我就知道……姜漠，我在Y国看惯了你们这样的人，有几个能走到头？你别想的太天真了。”
姜漠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夏杭见姜漠在发呆，问道：“你在想什么，姜漠？”
姜漠回过神，看着屏幕中的夏杭，“没想什么，夏杭，你觉得自己现在离T大近一点了没有？”
夏杭猛地瞪大眼，委屈道：“我知道我最近不够认真，功课也落下了许多，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没训你，”姜漠失笑，“好了，先讲题吧。”
讲完了题，姜漠正准备挂视频，夏杭就叫住他：“等等，姜漠，以后你还会不会突然不理我啊？”
姜漠看着他：“你说呢？”
夏杭垂下眼睫，看起来有一些可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理我的这段时间，我都很难过。”
姜漠看了他一会儿，说：“不会了。”
夏杭执着：“可万一呢？”
姜漠无奈：“要真有万一，那一定是你把我气急了，好了，快睡了，明天再聊。”
姜漠挂断视频，夏杭呆呆地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心里急切地想问，什么情况才叫气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