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末世卷9
纪姜从薛一鸣的实验室出来后往医院去。
邱游坐在床上，在给球球讲故事。
球球看见纪姜的时候眼睛一亮，“漂亮哥哥！”
纪姜冲球球笑了一下，他今天带了纸笔，想和邱游交流一下。
邱游合上书，看向纪姜，“芽芽先生。”
纪姜颔首，指了指手中的纸笔。
邱游看向球球，“球球，你先出去玩玩儿，我和这位哥哥说说话。”
球球看看纪姜又看看自己哥哥，最终点了点头，抱着故事书走了。
纪姜看了一眼球球的背影，在床边坐下。
“球球很喜欢你。”邱游淡淡地笑了笑，“末世之后，他对很多人都有防备心，这么喜欢你我是没想到的。”
纪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抿了抿唇。
“我们之前没什么特别的交集，你来问我，是他什么事吗？”邱游问。
纪姜点了下头，在纸上写，[你能说说你遇到的那个诞生了智慧的丧尸吗？]
邱游看向病房外面，沉默了许久才道，“除了依旧是丧尸的青白腐烂模样，行动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甚至会说话，只是不太熟练。”
纪姜：“……”
过分，太过分了，丧尸王明明是他，凭什么随便什么丧尸都可以说话啊？
邱游看向纪姜，“你似乎很关注丧尸。”
那当然。
纪姜严肃着脸看邱游。
邱游一哂，“我只是对你很好奇。”
现在感觉更清楚了，纪姜身上的确没有属于人类的机能。
纪姜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好奇的，一眼能看到的……
“你是人类吗？”邱游忽地开口问。
纪姜一愣，慢慢地抬眸看着邱游。
“你身上没有生命存活的特征。”邱游说，“我的异能可以探测出来。”
纪姜手指捏紧了手中的纸张，最终写下一句话，[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邱游说，“我很了解丧尸，曾经我无数次从这双眼睛看透他们的内里。”
纪姜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有点后悔一个人来这里了。
“当然。”邱游又笑了一下，“你和我见过的那些丧尸不一样，比如说，你的身体内部没有腐烂，你甚至还能吃人类的食物……丧尸的本能就是撕咬人类，当然我说的是以前的丧尸，还没有进化的丧尸。”
纪姜握着纸张的手微微松开。
“所以对你有点好奇。”邱游说，“不是人类也不是丧尸，你会是什么？”
纪姜没有回答邱游的话，他收起纸笔站起来，微微弯腰，转身出去。
邱游看着纪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去看窗外。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那棵本就不大的树东倒西歪。
按照丧尸的进化程度来看，伪装成人类似乎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基地，应该研究出丧尸探测器了。
纪姜离开医院后往进入基地的大门走去。
有出行的小队回来了，各自拿着武器。
“芽芽先生？”守门的异能者有些惊讶，“您一个人过来的吗？”
纪姜点头，他很奇怪，这些异能者居然认识他。
他好像没有和这些异能者过多的接触过，即便是来了这个基地这么久，他认识的人也屈指可数。
“您跟着裴先生回来那天，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后来也经常看到你在裴先生身边。”异能者露出善意的笑容来，“您是裴先生很看中的人，我们当然都认识。”
纪姜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把纸笔掏出来问，[想要离开基地是必须得裴戎远同意吗？]
“外面很危险，所以普通人一般不建议出去的，不过有时候也会和异能者组队出去。”对面的异能者说，“这样出去的话安全会更有保障……不过据说现在的丧尸已经有了智慧，以后普通人或许更不会出去了。”
纪姜又指了指纸上的问题。
异能者说，“如果普通人不是和异能者出行，想要独自离开的话，那肯定需要裴先生同意。”
[基地里的人多吗？]
“a基地规格最大，有上万人。”异能者说。
纪姜把纸收起来。
离开基地必须要裴戎远的同意？
那他也可以申请和异能者小队一起出行，然后再顺理成章的离开。
裴戎远不是教他自保吗？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说出去检测一下自己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纪姜朝异能者微微点了下头。
还没到家，纪姜便看见裴戎远从前面走来，速度极快。
“芽芽，去哪里了？”裴戎远三两步来到纪姜面前，“是不是出来找我？”
纪姜眨了眨眼，他只是醒来后没看见人，就想着去找找邱游了解一下那个丧尸……
“我们回去吧。”裴戎远的心跳声很快，声音很沉，“芽芽尽量不要离开我身边，基地虽然相对来说安全，可是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他说罢，如同以前那样把纪姜抱起来。
把纪姜抱在怀里那一刻，裴戎远才发现，他更希望纪姜这样依赖着他。
他想就这样……把芽芽抱在怀里，一直一直……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无论是走路还是怎么样，芽芽都可以依赖着他。
纪姜抿了抿唇，自从自己熟练走路之后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让裴戎远这样抱过他了，这让他有些……
纪姜搂住裴戎远的肩，双腿缠上裴戎远的腰，他垂眸看了一眼裴戎远。
“怎么了？”裴戎远唇畔带了极淡的笑意，“这样看着我。”
纪姜摇了摇头，然后俯下身下巴抵在裴戎远的肩上半闭上眼。
一路上，和裴戎远问好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就是裴戎远的基地，真可惜，纪姜想，不属于他的。
不过离开这里后要去哪里呢？重新换一个基地吗？
动手的话，裴戎远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还是会和他动手……他就是想避免和裴戎远动手的。
真烦。
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顾忌裴戎远的心情啊？
裴戎远关上门问，“怎么了？出去一趟不开心？”
纪姜盯着裴戎远看了许久。
这张脸嘛，英俊的，跟那些丧尸小弟们完全不同，他看久了也很喜欢。
不过裴戎远一旦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会立刻杀了他的。
不行不行，这里怎么看都不适合久待。
纪姜翻出纸笔把自己的想法和裴戎远说了。
裴戎远看着纸上那句“想和其他异能者离开基地”的话，眸光沉沉，“芽芽，你现在不适合出去出任务。”
“再过段时间，等你稍微能打过我的时候。”裴戎远倒了水给纪姜，“那个时候再出去好吗？”
能打得过裴戎远？那得何年何月？
纪姜把水喝了，看向裴戎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了。
裴戎远或许是还舍不得他，那他稍微再等等……
一股不算陌生的热意忽然从身体里燃烧起来。
他记得这股热，上一次喝完水之后，他难受了一阵后就突破了。
这次难道也……
“芽芽，怎么了？”
纪姜的模样把裴戎远吓了一跳，男人连忙把纪姜抱在怀里，“哪里不舒服？我、我去给你叫医生。”
医生？
医生不行的！
医生会发现他不是人类的！
纪姜忍着灼烧之意抓紧了裴戎远的手臂，然后摇了摇头。
裴戎远脸色苍白起来，“到底、到底怎么了？”
纪姜喉咙里发出极低地呜咽声，下意识咬紧了唇。
裴戎远心头一缩，抬手给纪姜，声音低哑，“芽芽咬我。”
咬……裴戎远？
不行，他是丧尸，会把裴戎远感染。
这个时候，他居然没想着让裴戎远变成丧尸陪他，他真是好善良的丧尸王啊……比上次好像更难受。
“咬我。”裴戎远掰开纪姜咬着唇的牙齿，用自己的手顶上，他声音很低，“芽芽，咬我就好了，不要伤害自己。”
他这样说着，把纪姜抱得更紧。
纪姜一阵冷一阵热，根本无法保持脑子的清醒，直到他感受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他才惊觉，他把裴戎远咬了。
他把裴戎远咬了。
纪姜一下子清醒过来，那股灼热已经在缓缓地退下去，纪姜舔着牙齿下的血，脑子都麻木了。
怎么办？他把裴戎远咬了。
他……
他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可是血好甜，想吃……纪姜闭了闭眼，有些难受地想，他好想吃。
“芽芽，还难受吗？”裴戎远隐忍的声音响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姜抬起眼眸，强迫自己松开裴戎远的手。
他不能吃。
他不可以吃裴戎远。
他把裴戎远咬了。
他呜咽了一声，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下来。
“芽芽。”
裴戎远更急了，他没见过纪姜哭，即便是在床上的时候也没哭，可是现在纪姜哭了。
他不知道纪姜怎么了，这会儿心头一阵一阵地紧缩着，只觉得无比难受。
“芽芽不哭，告诉我怎么了？”
裴戎远伸出大拇指替纪姜拭去眼泪，温柔而疼惜地亲吻纪姜的眼睫，“不哭。”
哭……他流泪了？
纪姜愣愣地看着裴戎远。
他会流出眼泪来了？他是丧尸，丧尸怎么能流泪？
“现在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裴戎远轻声问。
纪姜缓缓摇了摇头，他握住了裴戎远的手去看被他咬的地方，已经愈合如初，看不出什么伤来，流的血似乎也是纪姜的错觉。
“没事。”裴戎远轻声说，“我是……我是怪物，我不会受伤。”
纪姜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事了，不用自责。”裴戎远又亲了一下纪姜的唇，“你没事就好。”
纪姜沉默了片刻，闭上眼趴在裴戎远怀里。
看起来似乎没问题了，裴戎远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抱着纪姜。
直到这个时候，纪姜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脑子里的晶核好像在发光。
他轻轻地握了握手，一丝电流从他的指尖泄露出来。
他隐隐有了预感，他应该是……有了异能。
是因为裴戎远给他喝的那些水吗？那些水显然不是普通的水，没有晶核给他吸收他也能突破等级并且拥有了异能。
“芽芽。”裴戎远说，“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纪姜从裴戎远胸膛上抬起头来，他盯着裴戎远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舔了一下裴戎远的喉结。
裴戎远喉结重重地滑动着，呼吸发紧，“芽芽。”
纪姜含住裴戎远的喉结，牙齿轻咬，他垂着眸想，反正都要走了，他就稍微地放纵一点。
他抬手就开始扒裴戎远的衣服，裴戎远握住他的手，反客为主。
“芽芽，就在客厅吗？”
裴戎远咬着纪姜的耳垂喃喃，“没关系吗？”
客厅有什么关系？
纪姜已经知道了，裴戎远的屋子，没有被允许其他人也是不会进来的。
裴戎远不再给纪姜思考的机会，含着纪姜的唇，他的亲吻带着滚烫的热度，游离的手掌也发着烫。
他垂眼，眼中带着浓浓的欲望，“芽芽，要开始了。”
要开始。
裴戎远今天格外地用力。
纪姜的手撑在沙发上，被男人的气息完全笼罩，裴戎远的双手把他的手完全覆盖，从他身后弯腰下来。
“芽芽很可爱。”裴戎远低声说，“坦诚的、撒娇的、或者是生气的芽芽都很可爱。”
纪姜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只需要轻轻一眨，便滚落下来。
“扣扣。”
敲门声响起，薛一鸣的声音响起，“裴先生，疫苗的结果出来了。”
裴戎远咬着纪姜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往前。
纪姜喉间又发出低低地哼声。
“芽芽不要……”裴戎远低声道，“你难道想被薛一鸣听见吗？”
被薛一鸣听见又——当然不行的。
他就算再坦诚也知道这种事情很私人，绝对不可以被其他人听见。
他忍不住转过头来，微红的眼瞪着裴戎远。
“芽芽的眼睛这么好看。”裴戎远低喃着，“瞪我只会让我热血沸腾。”
纪姜眼泪汪汪地摇了摇脑袋，他不想……不想被发现。
裴戎远难得坏心眼，他低声说，“那芽芽可要收着自己的声音了。”
“裴戎远？”薛一鸣又叫了一声。
“嗯。”裴戎远打量着纪姜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听见了，不过这会……”
他缓了缓呼吸，“我有点事，半个小时之后我去找你。”
门外的薛一鸣一顿，他觉得裴戎远的声音怪怪的，可在基地裴戎远不可能有事。
说起来……
屋子里细细地啜泣声让薛一鸣准备离开的脚步又停下，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有时候异能者耳目过于灵敏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薛一鸣想。
门外的人一走，裴戎远的手紧紧地扣着纪姜的腰，声音低哑，“芽芽是不是更喜欢有人在外面？”
“那个时候，芽芽咬得很紧。”
明明……明明是因为紧张。
“所以现在。”裴戎远说，“我会满足芽芽的。”
不是说……半个小时吗？
“是半个小时啊。”裴戎远轻轻地舔了一下纪姜的后颈，“那么我们继续吧。”
……
疫苗还需要改进，而研制的丧尸检测器比较简单，根据人类和丧尸的不同之处作为节点来测试。
纪姜知道已经要研制出丧尸检测器的时候，又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他脑子都是懵懵的，知道绝对不能再拖了。
一旦丧尸检测器安置在各处，他绝对会暴露。
他推开准备来吻他的裴戎远，又问了一次他可不可以和异能者们出去历练。
裴戎远含笑道，“芽芽，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出去。”
纪姜看着裴戎远。
裴戎远又顿了顿才道，“再过一些时间，等检测器可以随身携带的时候就可以了，多一层保障。”
所以裴戎远是不让他出去的，纪姜微微颔首明白了。
裴戎远却当纪姜答应了他的提议，抱着纪姜黏糊了一番才说，“我好爱你，芽芽。”
纪姜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摊开。
[纪姜，小名芽芽。]
裴戎远一怔，除了初见面的时候，后面他没有问过纪姜的本名，因为他已经把芽芽当做了纪姜的名字。
原来他的芽芽真的叫芽芽。
裴戎远把纪姜搂住，声音温柔，“芽芽，我的芽芽，我的宝贝……我爱你。”
爱……纪姜想，裴戎远说的爱他。
裴戎远爱他，所以不让他离开基地。
确定裴戎远不会让他离开基地后，纪姜报名参加小队的时候和报名的人说了是裴戎远同意的。
“可是芽芽先生你……”小队的人还有些迟疑。
纪姜指尖跳出电流来，给小队的人看。
“芽芽先生……有异能了？”小队的人惊讶道。
他微微笑了笑，他知道小队的人担心他跟着去他不仅不能帮忙还会拖后腿，所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异能并表示裴戎远是同意他出去历练的。
听说裴戎远同意后其他人也就没再说什么，让纪姜和他们一起出发。
纪姜混入队伍中握着手牌走出了基地的大门。
很轻易地……就像出门吃个饭一样简单。
……
纪姜，小字芽芽。
裴戎远把字条放在胸口处，眉眼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薛一鸣瞥了一眼把手中的检测器丢给裴戎远，“拿去吧。”
裴戎远接过来后道，“那我先走了。”
薛一鸣嗯哼了一声，继续对疫苗进行改进。
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完成的，不过如今丧尸检测器出来了，应该也能再撑一下。
裴戎远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邱游，邱游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
“裴先生。”邱游叫了一声。
裴戎远点了点头说，“出院了？”
“出院好几天了，我一直有件事想和你说。”邱游说，“关于芽芽先生的。”
裴戎远一顿，“芽芽？”
邱游点了点头，他想了这么久，还是决定和裴戎远说。
不仅因为裴戎远是基地的掌权人，更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不同寻常。
他说，“那位小先生他……不像是人类。”
裴戎远脑子里闪过他碰到纪姜时，没有起伏的胸膛。
“可他和丧尸似乎也有所不同，所以……裴先生？”
裴戎远眸光微沉。
芽芽如果不是人类，那会是什么？
不……芽芽就是人类，毫无攻击力，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柔弱少年而已。
裴戎远制止了邱游继续说下去，他平静道，“他没有危险。”
“我……”
“我希望这件事你先别说出去。”裴戎远说，“我会处理好的。”
邱游说是。
裴戎远救了他和球球，既然裴戎远说让他不要说出去，那么他肯定不会说。
但过分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邱游不知道裴戎远有没有发现纪姜的异常，他和纪姜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他都知道纪姜绝对不是普通人，裴戎远这么聪明，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裴戎远握着检测器推开门。
这个时候纪姜应该快醒了，为了避免纪姜醒来后一个人出去，裴戎远这些时间都卡着点在纪姜醒来之前回家。
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又出去了？裴戎远有些疑惑，今天醒的有点早。
他下了楼，下意识地，他又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口袋，纪姜的纸条就放在那里。
裴戎远脚步忽然一顿，慢慢地看向桌子上。
是一张纸条，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
裴戎远拿起来看了一眼，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
他想，他应该是看错了。
假的。
可是纪姜的字就是他教的，他很清楚这上面的不是别人写的，而是出自纪姜之手。
他又看了一遍纸条，缓缓地揉成一团。
什么叫都是骗他的？感情也是骗他的？
他才不信。
裴戎远平静地把纸条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出去。
果然，他想，芽芽有了自保能力，能自由行动了就想着抛弃他，那当然是不行的。
芽芽还是应该依附着他的，不需要自己走路，会走路这种事情……有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