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宋星华刚开始斥巨资给宋君墨续命的时候，宋夫人还以为他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静，终于能够放下曾经的仇恨想要修复亲情了。
但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自己是异想天开了。
在HVP和HIV病毒的双管齐下下，宋君墨已经身患多种恶性肿瘤。就如医生所说的，他这幅身体其实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而宋星华一掷千金，调派了全京市最好的肿瘤和传染病医生全力治疗，可以说是从鬼门关里几次把人抢回来。
只是这种没有意义的救治除了增长患者痛苦的生命时间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由于宋君墨现在的模样太可怕，几乎不成人形了。
宋夫人几次通过秘书联系宋星华，想劝说他别再白费功夫挽救宋君墨的生命。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流水般的昂贵药物和顶级医疗团队还是想方设法的延续宋君墨的生命。即使他们所用的手段，在外行人看来都感觉有些残忍了，但宋星华依然不为所动。
多几次之后宋夫人也就明白了。
宋星华这么做并不是真心想要治疗他，只是想留住他的性命，让他多感受一下人生的痛苦罢了。
只是到了月末的时候，那些昂贵的医疗器械和专家团队毫无征兆的又撤离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一切延续生命的手段无非是季家大小姐不想冲撞了自己儿子的生日罢了。
得知此时后，宋夫人哭了很久。
她尤记得，自己和丈夫年轻的时候跟季家夫妇感情很好，高敏怀着季叶言的时候还开玩笑的问过自己要不要给孩子们定娃娃亲。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宋夫人已经记不清了。但那时的小星华在小孩子中太过于两眼，她是打心底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之骄子，未来值得更好的。
而那时的季国栋也还不是首富，高敏因为出身问题在富太太圈里也并不出挑。
可就是这曾经还不如自己一家人，现在跟宋家的处境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宋君墨下葬的那天，王敏芝没有通知任何人。
简单的葬礼之后，她鬼使神差的，去了一趟高敏的墓地。
早几年两家关系还没这么尴尬的时候，其实她每年都会给高敏上柱香。
只是人死灯灭，也不是跟她有多深的闺蜜情。只是后来季国栋的生意越做越大，想拉近些两家关系才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倒是季国栋确实承了这份情，所以这么多年来，两家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直到真假少爷那事儿出来...
季国栋在去年迎回老婆的牌位之后，又将原本美轮美奂的花园式墓地重新翻修了。
他斥巨资购买了后山的一整个山头，半山腰的小宫殿刚刚完工没多久，在这壕无人性的美景中，连空气中流淌着的，都是季国栋对妻子的爱意。
只是季夫人的墓并不属于公共场所，她想要进去祭拜，还需要管理员请示之后才能够通行。
公墓管理员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季国栋正在为了多抱一会儿外孙，跟赵子清的爹妈打架。小宝宝每天至少要睡18个小时，难得清醒的时候几个隔辈儿亲的长辈为了多抱一会儿已经丑陋的撕破脸了。
“爸，你手机响了。”季叶言不想跟几个老登抢，只在外面玩玩手机，准备等宋星华下班了再来接自己一起回家。
季国栋双拳难敌四手，这好不容易从赵家夫妇两手中轮得外孙的“抱抱权”哪里肯撒手。
“这个点谁啊？你接一下吧。”
季叶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两秒说，“是公墓管理员...”
他接通电话，那边的管理员说，“有一位王敏芝女士想要进入私人墓园祭拜季夫人，请问是否按照往年一样允许她进入？”
一个人的墓地经常去祭拜的总不过就那么些人而已。
季夫人在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亲人，每年逢年过节会来看望她的除了丈夫儿女之外，也就只有宋家夫妇了。他们每年清明都来，只除了今年。所以这次宋夫人临时过来，管理员还是尽职尽责的先打电话来通知了。
季叶言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点儿懵，他下意识的朝父亲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季国栋宝贝不已的抱着自己的小外孙，脸上温柔的笑容还未散去，说话也还是温声细语的。
“她想祭拜一下就让她去吧。”
季叶言抿了抿唇，将他的话转述给了管理员。
怀里的小宝宝打了个奶嗝，看起来似乎犯困了。
将孩子交还给保姆，季国栋用脚尖碰了碰脸色阴郁的儿子，“走，去楼下喝杯茶，聊聊天呗？”
季佳慧出了月子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公司去上班，而是跟丈夫一起回碧玺山庄的房子住一阵子，好好修养。
一楼的茶室窗外正对着春意盎然的园子，景色美的不得了。
季国栋亲自煮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想妈妈了？”
“嗯...”季叶言垂首握着茶杯，有点儿心不在焉。
“我也很想她。”季国栋叹了口气，“她离开的这些年里，有不少人劝我另娶。前仆后继往我身边涌的男男女女也不少，可我这心里啊，总觉得老婆还是原配好。再见过多少人，也总没有第一眼见到她时的那种感觉了。”
已经结过婚，算是有成熟恋爱经历的季叶言还是有些好奇的问，“什么感觉？”
“就是一种过了电的酸爽感~直击心灵的酥麻。”回忆往昔，季国栋的面上还带着些好笑，“我后来跟你妈在一起，跟她深情告白的时候还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种触电的感觉，当时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结果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我们孩子都生了之后她才告诉我，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是个水货，它漏电。”
季叶言差点儿被茶水呛到。
“妈连这种事儿都跟您讲了啊？”
“嗯哼~”季国栋得意洋洋，“我跟我老婆无话不谈，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所以妈妈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又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困扰季叶言挺久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问。
而季国栋显然比他还惊讶，“什么？你自己什么情况你竟然不知道？”
父子两开诚布公的谈了一下，季国栋对于自己这个不怎么聪明的小儿子有了一些更为深刻的认知。
“其实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妈妈告诉我的。她很严重的基因病，这个你知道的吧？”那些甜蜜的往事，是季国栋最不愿提起，却又总会不由自主回想的。
原来季叶言他们的母亲高敏跟季叶言一样，都是濒死的时候被系统带来平行世界的。只是高敏的运气不怎么好，她所绑定的那个系统有点水，发布了任务之后经常断联。
不过因祸得福，当时还在南省季家当少爷的季国栋被那个破系统电了一下之后果然对高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当时年少无知的季总，还以为那是特殊的心电感应。
“你妈妈长得特别特别漂亮，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说起自己的漂亮老婆，季国栋摸着下巴意犹未尽，“别看大家都吹你长得好看，其实论容貌，你妈甩你八条街。”
“这我当然知道。”季叶言忍不住泼冷水，“能跟你生出我这种长相的，可不得长得花容月貌么。”
而且据季叶言所知，妈妈的那种罕见病是一种基因缺陷，且仅发于女性。
这个病虽然给她们带去了很多痛苦，却也带给了她们罕见的美貌。所以这个病有一个别称，叫“天使病”。
高敏凭借着自己美丽的容貌，和有趣的灵魂，很快就拿下了季国栋。只是她的系统时断时续，后面甚至直接失联了。
于是相爱的两个人就理所当然的走近了婚礼的殿堂，之后像普通人一样生儿育女。
可是，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何能够长相厮守呢？系统只是失联，不是死了。等它恢复信号再回来的时候高敏都已经怀二胎了...
“系统要拨乱正反，我们也无可奈何。”季国栋低头斟茶，缓缓道，“原本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她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拥有健康的身体也好。可是系统却不允许你出生。”
“什么...”季叶言吃了一惊。
“其实那时候你妈妈才怀孕刚刚不满三个月，打掉也不伤身。但是她说什么都不肯，后面是她自己跟系统商量的，我也是在你出生的前一天才知道她的决定。”
其实高敏的想法是，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即使两人分开了，也能留个念想，好好生活。
“爸...”带入一下，如果这个时候季叶言的系统回来了要带他回到原世界，他会是什么感受。他能接受离开宋星华吗？宋星华呢...？他又会怎么想...？
见他目光呆滞的模样，季国栋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跟星华说这段离奇经理，他可不像你爸爸我这么乐观开朗，又几句浪漫主义。你要是真跟他说了，也许微璨下一个研究项目就是任意门了。”
季叶言一哽，“我没打算跟他说这些。”
后来季国栋又跟他讲了一下后续的事情。
因为带走孩子已经是严重超过系统的承受范围了，在高敏离开之前，系统已经将可能出现的不良效果都警告过他们了。甚至明言，高敏返回原世界后不会死亡，但是身体会有一定程度的问题。
“所以两个平行世界都有我也是那个不良效应？”季叶言有些好笑的指了指自己。
“大概吧。”季国栋想了想说，“我怕你们娘两回去会吃苦，还特地拜托系统将我当时所有的财富值全部转给你妈妈。可是后来你妈没了，你还活着！”
“我还以为系统失败了呢，结果后来...”
后来的事情季叶言也都知道了。只是他有些好奇，“爸，你啥时候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我？”
季国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就你那娇气的性子根本不是当舔狗的料。就算脾气性格一点儿没变我也看的出来。”
“嘿~”季叶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了，王敏芝都去给你妈上香了。咱们家最近添丁，哪天天气好，咱们全家也一起去给你妈妈上个香吧。告诉她这桩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