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欲求不满
海月相见最近运来很多盆水仙花,自从江辰上次说觉得水仙很雅致，郁穆就安排小林从海岛F省空运过来一批，颜色大都是一些浅色,平时都交给阿姨来上门打理。
清新淡雅的水仙花在阳台主卧放了大概有十盆，主卧的石桌中心也放了一盆。
可此时桌上的水仙花却被一股大力给撞到地上,坚固的石桌整个都在晃。
衣服和白色的浴巾全部都卷在了一起,湿漉漉的拖了一地。
江辰的发梢末尾都在滴汗，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的鬓边,他扶住不断晃动的石桌边沿,却因为被打磨的过分圆润的石桌太滑，不小心差点摔在地上。
郁穆将他腰紧紧拉住转了个身,将他抱了起来，“老婆，抱紧我。”
说完，就抱着的姿势来到床边。
江辰搂住他脖子，脸埋在了他脖颈,嗅着湿润的气息。
从浴室一路到了卧室……
郁穆亲了亲他的脸，腿上稍稍用力。
江辰扶住他肩膀,别过脸抑住声音。
…
……
郁穆显然是忍了很久，自从两个人上次亲近过后，尝到甜头就没法停止，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他温柔地吻着江辰耳垂说道。
江辰浑身都没力气，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只能被动承受。
看着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两个铂金对戒,在月色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
这一次分别了两个月，两个人都算不上克制,衣服和床单弄皱了一大片。
睡前郁穆还新换了一个床单，因为原先的床单已经湿的不成样了，睡着会不舒服。
床边的垃圾桶已经满了，里面躺着两盒橡胶套和各种开了盖子的瓶瓶罐罐。
第二天郁穆休息，留在家给他做好了午饭。
江辰照例是中午醒过来的，除了腰酸他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就是昨晚上某人不节制导致他现在身上痕迹很明显，脖子上大腿上胸膛上几乎全是，这几天肯定是不好出门了。
“过来吃饭，辰辰。”郁穆端着菜放在了餐桌上，看见江辰洗漱完后叫他。
江辰走到他面前替他接过碗筷，在他嘴边亲了一下：“辛苦了，宝贝。”
然后在郁穆拉开桌椅后，顺势坐在桌前就着鸡蛋吃了一口饭，嘴边挂了一颗饭粒，在郁穆伸出修长的手指替他擦干净后，突然注意到他光秃秃的无名指，起身道：“等下，我去拿一下对戒。”
他还记得对戒还在床尾的床头柜上，而昨天两个人都取了下来，毕竟场面混乱，对戒的砖石是雕刻的星星形状，边缘锋利，容易刮伤对方。
郁穆要做饭，也不方便戴着洗菜所以也没戴。
郁穆拦住他的肩膀，吻了一下他鬓角：“我去拿就行，辰辰你坐着吃饭。”
不一会就回来了，拿着江辰的那个小一圈的对戒，坐在江辰旁边，抬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对戒放在他无名指上，往后一直推到顶。
江辰看着他近在咫尺认真的神情，一丝不苟好像在研究什么艺术品一样，这让他心脏砰砰作响。
好像自从两个人确定结婚后，气氛就变得越来越黏腻……
他等郁穆给自己戴完戒指后，就拿过郁穆的戒指，替他也认真地戴上，看着尺寸合适的对戒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衬托的他稍显凛冽的气质变得略微柔和了一些。
这让他眉眼微舒展，绽开一抹笑意。
郁穆牵过他的手将他抱在腿上，圈住他腰紧紧搂住，埋首在他脖子上，声音低低的：“给我戴上后，你就跑不掉了，辰辰。”
对戒象征着——心甘情愿被对方圈在身边，结成永生的契约。
江辰揽住他的背，手在他背上无意识划拉了两下，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道：“压根就没想过跑。”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让郁穆听到了。
他抬起他的下巴，灼热的指腹在他红润的唇上轻微摩挲，压下一片指印，他眼神很暗，“这里好像有点肿了。”
江辰红着脸别开头，有些羞愤：“……还不都怪你。”
跟吃果冻一样的，嘬个没完。
“还疼吗？”
郁穆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疼——”江辰瞬间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里，愣了一下，耳朵红的快滴出血来，“郁穆，饭要冷了……”
郁穆向他压过来：“等下重新热一下就好了。”
“咳，我觉得……你们要不还是先吃饭吧？”
门口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江辰连忙推开郁穆，从他腿上坐起来，看向来人。
郁轻舟背着一个单肩包，套头毛衣配卷起来的长裤，露出的脚踝又细又直，随性的搭配既慵懒又精致。
郁穆揉了揉额角，抬起眼睛不耐烦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郁轻舟自顾坐到沙发上，和江辰打了个招呼：“辰哥好。”
将单肩包扔在了沙发上，有些丧气道：“宿舍住不下去了，没地方去，只能让小林接我来这里……本来想着中午来应该打扰不了你们什么，但是没想到……”
然后看了一眼额角青筋直跳的郁穆，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显然是十分的不爽，而再看看稍显局促地去厨房给自己倒水的江辰的背影，衣领露出的细白后脖颈上有点点红印，看来自己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郁穆让他先坐着，去厨房陪江辰拿了一副碗筷过来，招呼他上餐桌：“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江辰给郁轻舟夹了块肉，郁轻舟拿起碗接过，礼貌道：“谢谢辰哥，我太幸福了。”
“在学校吃的不好吗，怎么感觉瘦了？”江辰看见他越发细的手腕，关心了一句。
郁穆替他回：“他从小就那个样儿，挑食，饭量跟猫一样能不瘦么？”
郁轻舟吃了一口糖醋排骨，只顾着埋头吃饭，少见的没回怼他，郁穆看出他的异常，知道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
沉默着替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没再继续呛他。
江辰捏了捏他的手心，无声安抚他的担忧。
吃完饭后，江辰要去练嗓练台词了，就去了录音室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郁穆削了个苹果，切成碎片后给江辰送了一份，剩下的放客厅里给郁轻舟吃。
郁轻舟拿牙签戳了一块苹果，放嘴里嚼了两下后，无声看着桌上四周摆着的鲜艳清新的水仙花，轻轻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和我一样，只喜欢白玫瑰的。”
“以前觉得白玫瑰好看，是因为母亲喜欢。”郁穆坐沙发上，点了根烟，目光带着些追忆。
“现在，是因为嫂子喜欢，所以你就摆了一屋水仙花，对吗？”
郁穆从电视柜里拿出一盒烟，递给郁轻舟一根，替他点燃道：“你嫂子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哥，是不是从此以后，这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喜欢白玫瑰了。”
郁轻舟接过烟，抽了一口，有些惆怅地靠在了沙发上，烟雾弥漫过他如星露一般的琥珀色眼眸。
“我没有遗忘她，只是将玫瑰藏在了心底。”郁穆合上烟盖，起身将阳台落地窗打开，回头对郁轻舟说，“你可以像我一样，试试喜欢其他的花。”
郁轻舟攥紧了手，沙发的布艺垫子被他攥的起了一层褶皱。
脑中开始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日，周燎对他说的话：
“你问我为什么要管你——因为我他妈的喜欢你，爱你爱的不得了，迷你迷的不行……”
从小到大，不可否认周燎是除了他哥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可他从没想过要喜欢除了白玫瑰以外的花，因为这十八年，白玫瑰已经成了他的潜意识，他自认为心里放不下也看不下其他的花了。
所以他对周燎，不可能有除却兄弟之外的其他感情。
当时他就想走，只想躲得远远地，似乎这样就能平息他狂乱作响的心跳，和纷乱不休的奇怪想法。
所以他没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周燎，但是周燎表白完后显然是预料到了他想跑的心态，不由分说地圈住了他的腰，“又想跑是不是？”他抚住他的头，将他摁在他疯狂跳动的心脏前，磁性的声音略带一丝酸涩和求而不得的沙哑，“小公主，听我说完行不行？”
“别急着拒绝我，我给你时间去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再来和我说，但在这之前——”他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似乎要将滚烫的心意从额心传递到他心上，他漆黑的眼睛里是一片赤诚的认真，柔声道，“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郁轻舟见过游荡花丛片叶不沾身、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的周燎，便习惯性地以为他是个视感情若玩物的浪荡子，完全没办法把现在一脸认真，近乎虔诚的周燎和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一时的沉默让他低下了头，微微垂下眼睫盖住了飘忽不定的心。
周燎看着他垂着头，那紧紧蹙着的眉头和紧绷的唇，心中的苦涩越来越甚——果然，他在郁轻舟面前，从来不是最优选，甚至还不如那个狗教授……
爱而不得的焦灼和痛苦，一旦聚集在一起成了一个点，在某天突然爆发的时候，会让人失去判断力，或许是急切想要找寻什么着力点，或许是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讨厌他，或许是生平没有遇到过的挫折，让尚且年轻的他，在面对自己的挚爱之时，只能采取最笨拙的办法——
“不说话，那我就亲你了。”他捧住他的脸，试探着将吻轻轻印在了那朝思暮想的红唇上。
只是轻轻触碰，柔软的唇瓣快要让他心醉，可他不敢再深入，毫不意外的——
“啪——”的一声传来，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郁轻舟用尽全力推开他，向远处跑去，甩给他一句：
“我现在就回答你，我不喜欢你，以后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做这些奇怪的事，不然我会杀了你。”
而靠在树下的他，没机会看到郁轻舟转身时，颤抖的手和通红的脸。
冰冷的言语好似能掩盖他内心最慌乱的心绪：
为什么刚刚明明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却没有及时推开他，为什么自己喝醉后，会主动亲他……
是因为潜意识吗？知道这世上谁都会害自己，唯独周燎不会，从以前到现在，周燎所做的每一件事基本上全是为了他，不论是以Finnian命名的肉麻巧克力，还是每次在他情绪崩溃时及时出现的张扬身影，从小到大对他不亚于亲哥的关心爱护，亦或是不知以什么代价拿回的母亲骨灰……
桩桩件件，都没办法让郁轻舟骗自己：这个人就是在开玩笑和你玩玩而已……
郁轻舟知道以自己的个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没有什么犹豫不决的时候，现在这种游弋不定显然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纷乱的脑海中甚至划过自己答应周燎后，周燎会将他奉若珍宝、视若明珠的不值钱样子，竟然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和可爱……
可瞬间，脑中强行斩断了这种想法——
这不可能！他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去喜欢其他人！他当时的拒绝是对的！
从思绪中回来，他将燃尽的烟扔到了垃圾桶里，看向郁穆，问道：
“哥，周燎那天……以什么代价拿到骨灰的？”
——对，就是这样，把人情还清，他就不用纠结了。
可郁穆却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
“那小子跟你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