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强吻
江辰推荐的那个小演员司徒念,不出意外地也获得了吴导的认可，平心而论在专业戏班里找一个从小在戏班子摸爬滚打的孩子，比找专业的小演员可能效果会更好,而且看在自己小徒弟的份上，李青莲老师也会亲自来莅临指导电影戏曲部分的拍摄,可以说一举两得了。
今天的戏份是江辰和小演员的,李青莲也在旁边观看候场，在开拍之前他还单独教了一些江辰以前他年轻时候管理清莲戏班的经验,让他演起来可以更加生活化一点。
随着吴导的一声“开始”响起,整场电影的调度随之开启。
镜头落在戳破的一个纸糊的窗洞上，里面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季卿尘脱下长衫，坐在浴桶里拿瓢舀水往身上浇，细密的水滴如珍珠一样落在他白皙圆润的肩头，从脊背肩胛骨渐渐往蝴蝶骨中汇集，他轻轻拨开湿透的黑发,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巾帕往擦干肩头的水珠。昏暗的光线衬托的他的脸柔和无暇，精致的轮廓少了一丝平时的冷淡多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暧昧,他长长的睫羽微微扇动，如晶莹剔透的蝴蝶一般，红唇沾着水珠，琥珀色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吴铭紧紧盯着镜头前他的神态,直至看到江辰眼眸微阖，唇角勾起一丝引诱的弧度,才开始放下心来,这是一种蒙太奇的拍摄手法，此时沐浴带着诱惑的季卿尘是卓凡想象中的画面,因此从镜头表现手法上，需要演员配合想象中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面表现出来，其窥伺人性的丑恶和欲望，都需要江辰用隐含意味的演技层层递现。
毫不意外的，这个特写镜头又是一次性过了。
来到下一个分镜。
正在沐浴的季卿尘，突然听到门外的一阵打斗声，他眉心微敛，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从浴桶中站起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惊讶地看见扭打在地的卓凡和萧玉鳞。
准确来说，是萧玉鳞单方面殴打卓凡。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萧玉鳞只有十四岁，但力气比起十六岁的卓凡竟然还要大得多，卓凡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住手！”季卿尘呵斥一声，拉开了下死手的萧玉鳞，看着他猩红着眼，实在不甘心的样子，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凡心里一慌，用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萧玉鳞，萧玉鳞厌恶地淬了他一口，指着人为破开的窗户洞，对季卿尘告状：“师傅！他不要脸！偷看你洗澡！”
卓凡连忙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来给师傅你送东西的！”
萧玉鳞一把揪住他衣领，目光冰冷气势煞人地看着他，咬牙道：“你踏马再敢骗师傅一下试试看？这是第几次了？我这个月抓了你三次，你还敢来偷看，信不信我打死你？”
说着扬起拳头，又要给他一拳，卓凡见状立刻向季卿尘求情，可怜兮兮道：“师傅，我没有偷看你洗澡，再说我们俩都是男的，我为什么偷看你洗澡啊！”又拿出一条丝绸发带，递给季卿尘，“前几天听说你发带丢了，这是我用攒的钱给你买的，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师傅……我对您的尊敬天地可鉴，是师弟他诬陷我！”
萧玉鳞没想到这小子跟他玩心眼，一把夺下他的发带扔地上，怒道：“少跟我在这装模作样！我只见过你每天偷懒喝花酒，不专心练功，什么专门给师傅买的，恶不恶心！”
“我没有！师傅！”卓凡眼含泪水，求助地看向季卿尘。
“好了，这件事先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台。”季卿尘并没有接卓凡给他的发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气愤的快喷火的萧玉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叮嘱了一声，“玉鳞，以后不要随便动手。”说完，转身关上了房门。
回去的路上萧玉鳞全程都黑着脸，反观卓凡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刚刚被他说攒很久钱买的发带，他随手扔着玩，又转头看了眼萧玉鳞，拍了拍他肩膀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对师傅有别的心思，不如你我同谋，想必把他骗到床上问题不大，我还没试过和男——”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玉鳞掐住脖子按在柱子间，手在他脖子上收紧，直到勒的他喘不过气来，萧玉鳞才阴沉着脸放开他，一字一句道：“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你的心太脏。”
“脏不脏的，我都是师傅徒弟，他说过不会轻易抛弃逐玉班的任何一个孩子。”
站在原地，卓凡有恃无恐地抱胸，全然不顾脖子上的灼痛。
“你这种人渣也就只会利用师傅的心软。”萧玉鳞嘲讽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迟早让师傅看清你的真面目。”
“高贵什么，不都是走后门么，你以为你多干净。”卓凡有些不屑。
萧玉鳞倏然转身再次摁住他，拿出藏在袖子下的锋利小刀，刀尖直抵卓凡的眼球，他声音冷酷道：“卓凡，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被官府抓，我是不想让师傅担心，”将刀尖抵在他眼皮上划出一道血迹，在卓凡抖如糠筛之时，继续说道，“不要一而再地挑战我的耐性，把你那肮脏的想法给我收起来，不然，我真的不介意再添一条人命。”
“你！你杀过人！”卓凡惊恐地瞪大了眼珠子。
萧玉鳞收起刀片，冷笑勾唇，“是又怎样，你去官府告我啊。”
说完，不顾他的反应，转身朝着漆黑的夜色中走去。
……
“CUT！过！”吴导在监视器前喊了一声。
几乎是瞬间，回廊亮起灯来，扮演少年萧玉鳞的司徒念瞬间放松下来，看见远处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李青莲，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
郁穆收到傅谨的消息后，紧皱的眉头舒展些许，给江辰发了条短讯：
[老婆真棒。赞赏.jpg]
江辰那边应该还在忙，没回他。
手|机|铃|声响起，M市第二刑侦支队李副队长打过来的。
“郁先生，根据您提供的情报，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伙国际犯罪组织的老窝，现需要您现场配合指控，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空？”
“有空，我和武警第一分队队长一起去，有一些私人的事要单独问他们。”
那边有些为难，这显然不太合规矩，但又想起他上面那层关系，只得选择打浆糊，“好的，只要手续合规，您可以带一队人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和犯罪团伙接触。”
郁穆将手机放下后，想了想还是给周燎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答应的：“喂？怎么了？”
郁穆听见那边嘈杂的音乐声，皱眉问道：“你现在在哪？”
周燎声音懒洋洋的：“在酒吧啊。”旁边甚至有娇笑的女声。
郁穆黑着脸挂断了电话，刚说完他的好处又开始不着调起来了。
酒桌上的客人目光打量了一下周燎的神情，将雪茄搁置在烟灰缸里，淡淡笑道：“周总你要是实在抽不开空的话，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吧，至于你说的那批货，你也知道，最近这玩意国家查的很严……所以……”
周燎往他旁边的那个性感女郎撇了一眼，那女郎娇笑着靠在了赵总怀里，将雪茄放嘴里抽了一口轻启红唇喂给他，撒娇道，“亲爱的，消消气嘛。”这一举动显然让赵总脸上的表情松懈了不少，摸了一把她屁|股后，叼着烟嘴，吐出一口烟圈，“最多两成，不能再便宜了，我知道周氏最近和在沈氏做交易，想必周总也不会因为这点小钱，和我计较吧？”
受制于人，周燎打算在没抓到他把柄之前先顺着他，笑着给他递上烟：“行，都是小问题，赵总和我们家做生意这么久了，这点钱就当送您抽雪茄了。”
“好！就喜欢和你做生意，够爽快哈哈哈。”
……
送完赵总上车后，周燎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走到安静的房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拨通郁穆的电话，说道：“哥，刚忙完，有什么事找我？”
郁穆敲了敲桌子边沿，问：“你最近有和小舟联系吗？”
周燎表情一僵，“他不接我电话。”突然想到什么，凤眸眯起，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现在在我家，我等下发个地址给你，你抽空去和他当面沟通一下。”郁穆把海月相见的地址发给他。
听到他说没事，周燎稍稍放下心来，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手心都变得灼烫起来，喉咙滚了又滚，语锋微顿道：“他可能最近都不想见我。”
郁穆神经一紧，皱眉问道：“你对他做什么了？”如果只是表白，应该不至于这么紧张？
周燎扶额苦笑：“我那天强吻了他……”回想起那天的柔软触感，还是会心中一悸。
郁穆一惊，忍了几下没忍住，咬牙骂了一句：“你小子！”他扯了扯烦躁的领带，直接说出重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带一批人去保护他，最近他身边是最不安全的。”
周燎黑眸一沉：“那群人找到了是吗？”
“警方联系我了，我得去实地抓捕，我怕他们趁我不在接近小舟。”郁穆如实答道。
“好的，这件事交给我。”周燎目光坚定，语含寒意，“敢偷袭，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郁穆沉默了片刻，郑重说道：“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他。”
周燎看他这个默许的积极态度，眼前一亮，福至心灵：“你这是……认可我留在小舟身边了？”
郁穆可以想象出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极其不情愿地沉着脸“嗯”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不再理会那边的动静。
小舟那边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辰辰那边了，即便那群犯罪团伙暂时并未表露出对江辰的威胁，可为保万无一失，他还是要让傅谨那边做好准备，随时保护江辰的安全。
好在那群人从M国远航来到Z国很多地方都受掣肘，在军方和警方的监控下他们不敢在公共场合展开行动，江辰所在剧组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这无疑会让他们暴露，他们也对江辰的行踪并不会过多关注。
但对方近期安分的表现，也显然不符合他对那群人的了解。
平静的表象下，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波涛汹涌，这让他内心有着前所未有的不安。
右眼皮一直在跳，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