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
今年的殿试和往年都不同。
准确来说，应该是“骇人听闻”。
原本的规矩，由天子坐堂，亲自考校学子们的学问和策论，取表现最优的三人位列一甲。
按道理这桩盛事应当没有女子哥儿的事儿才对。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今年殿试坐堂的竟然有两位，皇后赫然就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
不光皇后出现在了殿试上，二校那边好几个女子哥儿也都在，包括游之瑶，宋元枫，还有陆禾。
更令人诧异的是，朝堂上下所有的官员竟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好像女子哥儿们出现在此时此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殿试上那些考学的学子们居然也接受良好，甚至有些学子望向他们的眼神还带着敬佩和畏惧。
若有人不满，想暗戳戳在考卷中或面考时引言怪气，其他学子便会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快闭嘴吧，小心人家拿火铳出来崩了你。”
“人家前些日子刚刚研制出了新的水力车和风力车，你连基础知识都还搞不清楚，可别质疑人家了。”
“就是，给咱们临时学堂留点儿脸面吧。”
“谁敢乱说话我和谁急，我还想入新学堂读书呢，你们要是惹怒了皇后，我头一个跟你们没完。”
“我也是，乱说话的自个儿滚出临时学堂，省的整日里和我们抢吃食。”
“没错。”
暗戳戳的学子：“……”
路景侧身，朝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他就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在追着他，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年轻天子表面威严赫赫，实则看向妻子的眼神十足的火热。
路景没忍住笑了一下。
刚把头转回来，腿上突然落了张纸片。
路景愣了一下，继而便又笑了，这么严肃的场合，除了上面那位，还有谁敢干这么幼稚的事。
他抬眼朝下面看了一眼，见无人敢把视线往这边瞥才放心地去看纸片上的字。
这么轻飘飘的东西，也亏秦川能丢的这么精准。
这么重要的场合丢张纸片，路景还以为那人要说多重要的话，结果就问他腹中可有不舒服，小崽子可有继续踢他。
路景：“……”
他把纸片揉了揉，然后无奈地瞪了秦川一眼。
秦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路景给他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陛下，你严肃一点好不好？
然而秦川完全不肯配合，他眼神坚定地看着路景，显然不得到回复不肯罢休。
路景：“……”
他只好悄咪咪地往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秦川这下终于满意了。
为了今日，他从回京那日便开始铺垫，不显山不露水地向整个朝堂，向大梁的每一个百姓传递自己的意图。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皇后——路景实在过于优秀。
可以预见的是，往后的朝堂上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官员出自皇后门下，眼下或许还有不少人心有怨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怨言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对皇后的钦佩和敬畏。
这是秦川在双集镇的时候便计划好的场景。
他的皇后，注定要坐在朝堂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而后世的人也会永远地记住今日，记住路景这个名字。
秦川记得路景曾经无意中提起过，在后世的史书中，大多数的女子和哥儿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人们在记载他们的时候，往往会用**氏或者谁的妻子来代替。
他希望“路景”这个名字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物，而不是他秦川的皇后而存在。
秦川和路景，两个名字并列出现，对大梁拥有着同样的意义。
正如他想的这样，今日过后，路景和他的新学堂正式走入了大梁的历史进程中，此后为大梁的兴盛做出了长足的贡献。
也改变了历史的格局。
从此，大批优秀的女子和哥儿崛起，他们堂堂正正地走入了学堂，成为了新式学堂的夫子;走入了朝堂，慢慢撑起了朝堂的半边天。
史书上记载，这在人类历史上是划时代的成就，保守估计为科学的发展提了几百年的速。
当然，路景也因此成为了史上最像穿越者的人。
*
几个月后，路景顺利诞下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秦川欣喜不已，百般思量后给她取了一个叫安安的小名。
这是他和路景共同的心愿，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
小安安一出生便被封为皇太女，等秦川百年以后，她便会接掌皇位。
此消息一出，整个大梁的轰动程度不亚于十级地震，但震惊之余，大家竟然又觉得有那么一丝合理。
毕竟如今不比从前了，各地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一般快速涌现，在朝廷颁布的鼓励政策下，不光富裕人家，好些平民百姓也把自家女子哥儿送入了学堂读书深造。
听说如今大梁可缺人才咧，他们若是学得好，将来出来就能寻着一份高俸禄的活计做。
这可比早早嫁人好多咧。
你说大家都去读书了，往后田里的活儿谁干？新学堂研制的新式水力车，风力车可厉害咧，往常需要家里几人一块儿起早贪黑干的活儿，现在只要干上一天就结束了。
不光田里，绣坊，织行，染坊听说也换了新的工具，如今他们干活可快咧。
活干的又快又好，拿的工钱自然就多，没瞧见外头个个都乐的合不拢嘴吗？
*
皇宫这边。
虽然路景一早就知道秦川的计划，但这丝毫不能减少他的震惊。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同我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秦川一手把在路景身上拱来拱去的小安安挪到另一边，一手拦住路景的腰，低头在他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做的极其熟练，显然每日都要重复上好几回。
而被他放到一边的小安安也不生气，她刚刚学会爬，眼下正是积极的时候。
父皇把她挪开，她就孜孜不倦地往爹爹身边爬，胖乎乎肉墩墩的小身子一扭一扭，跟个小肉虫似的。
而另一边的两个爹爹正抱在一起吻的难分难舍。
小安安努力昂起小脑袋，疑惑地看着这边。
“啊……”
她试图唤起两个爹爹的注意。
然而没人搭理她。
这可给她急坏了，肉乎乎的小巴掌啪啪趴在床上，这本是极有气势的一幕，足以彰显她皇太女的威严。
可惜她有点菜，小身子稳不住，一个不小心啪叽一下栽倒在了床上，还是脸朝地的那种。
好在龙床铺的足够软和，不然小鼻子都要砸歪了。
小安安自己抬起胖手手呼噜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和下巴，小嘴巴里吐了个委屈巴巴的小泡泡，然后又撑起身子吭哧吭哧往爹爹身边爬。
她爬的太专注，以至于小脑袋撞在了堆在一边的被子上，然后小身子整个陷了进去，只有胖嘟嘟的小屁股露在外面。
小安安慌得不行，小屁股一拱一拱，跟个慢吞吞的小乌龟似的。
秦川这边还吻着人呢，一手就伸过去轻松把小东西捞了起来。
小安安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吓得肉乎乎的小肚肚都往回收了点。
好在下一刻他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虽说不如爹爹香香，但她也很喜欢啦。
小安安张开小嘴巴乐呵呵地傻笑，两只莲藕似的小手臂上下呼扇呼扇，有劲儿得很。
路景捏了捏她的小胖脚，笑眯眯道：“安安刚才在做什么？”
小安安当然是听不懂的，但不影响她搞气氛，小嘴巴哼哼唧唧咕噜咕噜，好像在回答爹爹的话似的。
也难怪姜氏和路二总说她喜庆。
路景又捏捏她的小胖腿，担忧道：“安安会不会胖了些？”
秦川拿起帕子替小安安擦乐出来的口水，笑道：“太医昨日不是诊断过，放心吧。”
“好吧，不过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抱不动她了，越来越有分量了。”
小安安拽过路景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肚上，好像在给爹爹展示自己的“分量”似的。
路景笑得不行，“她好像听懂了。”
“是啊，”秦川点头，“我们小安安最厉害了。”
安安咧着嘴巴嘿嘿笑。
玩了没一会儿她就累了，仰躺着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小肚肚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
两个爹爹开始说起了正事。
从新学堂的课程调整到下一年的招生安排，从临时学堂的扩建到那边没被选上的学子试图赖着不走，再从新研制出的几种工具的试验和推广……
总之，只要小夫夫凑到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话，要不是秦川想干点别的，怕是说上一整宿都停不下来。
路景艰难地抵住某个坚实的胸膛，喘着气道：“昨日不是才……”
秦川视线微垂，接着帐幔外微弱的珠光紧盯着路景水润饱满的红唇，眼神幽深的可怕。
“你能不能克制一些？”
“不能。”秦川果断摇头。
路景：“……”
帐幔微动，沉睡中的小安安突然睁开眼睛，昂着小脑袋左右晃动一下了，小鼻子也跟着动了动，似乎在寻找熟悉的气味。
她小鼻子可灵敏了，不光找到了爹爹的，还找到了父皇的。
即便脑袋迷迷糊糊，小安安也觉得高兴极了，太好啦，今日爹爹和父皇都陪她睡耶，总算不用把她丢给奶娘啦。
顺着熟悉的味道，她努力地拱了两下，然后一头嗑在路景腿边，小手臂抱着路景的小腿又呼呼睡着了。
路景吓了一跳，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中，另外一条腿被拎起朝另一个方向打开，然后某个熟悉的昂然大物凶猛闯入。
路景压抑着轻哼了一声。
“宝贝，放松些。”
秦川跟个分裂症似的，一边语调温柔一边动作凶猛。
路景抬起手，愤愤地打了他一下，落下的力道却软绵绵的。
他腿边的小安安对此一无所知，呼呼睡的无比安然。
两头的画风简直格格不入，可偏偏处在一个画面中又是如此的温馨和甜蜜。
许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是这世间不可分割的整体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