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开端

第46章 开端

第二天上午,司机准时来接郁宁和季二火回家。

郁宁把二火送到爷爷奶奶那,他没有遵循季南枫的安排回学校,而是去了季南枫家。

他到的时候,季家别墅已被查封,无关人员禁止进入。

所有的剧情,都和前世完全相同。

庆幸的是,此时的他身在北城,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郁宁拨通了季南枫家保姆的电话,“眉姨,我是郁宁。”

那边能听出眉姨的鼻音,“噢,小宁啊,找我有事吗?”

郁宁:“您现在在哪?”

眉姨:“噢,我、我在……”

郁宁当机立断,“眉姨,我在季阿姨家门口,但家被封了。”

“噢,对对,季先生和季夫人有点事,让我先回去了。”

“眉姨,季阿姨在哪?”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在老家,乡下呢。”

郁宁说:“是么?我记得您说过,您老家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周围只能听到鸟叫和蝉鸣,但我怎么听到了医院叫号的声音?”

“噢噢,对,我来看看病。”

郁宁鼻腔是酸的,“眉姨,季阿姨在哪?”

眉姨带着哭腔,“我、我也不知道啊。”

“眉姨,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您,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您最不会骗我,是这种时候,我最能相信的人。”

“小宁,不是姨不说,是季夫人担心你心脏受不了,不让我说啊!”

“我既然打来电话,就等于知道了情况。您不说,我只会更着急,再满世界乱找。”

“我说,我说。”眉姨吸了吸鼻子,“在长城综合医院。”

*

郁宁站在偏僻简陋医院的门口,他脑海浮现的,是他住院时,季阿姨安排的几千块钱一晚的豪华病房。

苍白的墙面和冰冷的走廊,郁宁从不陌生。陌生的是,这次躺在病床的不是他。

郁宁上了二楼,门口坐着抹泪的眉姨。

见到他,眉姨迎了上来,“小宁,你身体没事吧?跟你说完以后,我心眼儿里难的哟,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夫人交差啊。”

郁宁摇摇头,“我没事,您别担心。”

“阿姨怎么样?”

“躺着呢。医生说了,就是受惊过度,问题不大。”

“辛苦您了。”郁宁掏出叠钱,包着信封给她,“眉姨,这两天辛苦了,您回去歇着吧。”

眉姨没接,“你这是干什么?”

郁宁按住心口,“可能短时间之内,季家没办法再聘用您了,很抱歉。”

眉姨很强硬,“小宁,我知道你和小枫关系不一般,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季家的下人。”

郁宁急忙摇头,“不是,眉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

眉姨打断他的话,“小宁,你怎么看我都没关系。但姨我心里知道,季夫人从没把我当我保姆看待。我男人从查出尿毒症到离开,几十万的费用,都是季夫人出的,就连葬礼也办得体体面面。还有我那个呆在国外,再也不回来的不孝子,留学的那些钱,也是夫人给的。”

“我这辈子跟着夫人,不为钱,我就图她这个人。她是有钱太太时,我是她的保姆;她一无所有时,只要她不嫌,我就是她的姐妹。”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丢下她不管。”

眉姨把钱推出去,“我和你不一样,我没读过书,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不要再用这些钱,来侮辱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乡下女人。”

郁宁不断摇头,“我眉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我怕。”

眉姨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孩子,别怕。快进去看看你阿姨吧,她嘴上说不想你知道,实际上,心里惦记着你呢。”

郁宁强忍泪水,“嗯。”

眉姨塞纸给他,“快擦擦,让夫人看到了担心。”

郁宁止住眼泪,点点头。

*

手指关节和门板敲打的声音清脆而无助,门内传来了女人的回应,“请进。”

憔悴的女人转头,眼睛里闪过光亮,紧接着,是更大的失落,“小宁,你怎么来了?眉姨她。”

“您别怨她,是我强迫她说的。”郁宁坐在他身边,“阿姨,您怎么样了?”

季妈妈强颜欢笑,“没事,我挺好的。”

郁宁:“您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孩子,你听这些做什么。”

“我都找到这里了,您还打算瞒我?”

季妈妈叹了口气,“三天前,你叔叔遭人举报,说他嫖.娼。”

“怎么可能,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我自然也不信。但警察来了,咱们只能配合工作。当晚你叔叔就被带走了。”季妈妈说:“起初,我以为只是误会,没太当回事。”

“几个小时后,又有警方上门,说公司昨天进口的一批布料中,查出大量毒.品。几乎同一时间,又有人举报,说他偷税漏税长达十年之久,还参与了非法洗钱和赌.博。”

“当晚,我和你叔叔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全部冻结,房产也连夜被查封。”

郁宁攥拳,以上都和前世完全相同的发展方向,“有没有联系到叔叔?”

季妈妈摇摇头,“他涉嫌运.毒、贩.毒,是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目前没有探视权。”

“我试着联系了些朋友,但商业圈子就是这么现实。树倒猢狲散,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们躲还来不及。”

郁宁:“于天泽家呢?也不理吗?”

季妈妈叹气,“两家有生意往来,他们难免受波及,自身都难保了,我哪里还能雪上加霜。”

郁宁:“所有合作伙伴都波及了吗?”

“也不是。”

郁宁:“有谁没被波及?”

季妈妈:“有……”

话到一半,季妈妈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的声音。

郁宁留意她的表情,“是成州实业的总裁?成胥的爸爸,成立州?”

季妈妈握着手机,“嗯,目前只有他还肯联系我。”

郁宁攥拳,“怎么联系,是让您过去找他吗?”

季妈妈点头。

“阿姨,他是什么人,您应该比我了解吧。”

季妈妈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这几年在生意上,我们的确和他闹了些不愉快。但再怎么说,成家也是我和你叔叔的恩人。出了事,他肯帮忙也难得。”

郁宁:“据我了解,成立州就是个十足的商人。他当年肯帮您和叔叔,也是看中了你们的商业价值。更何况,他赞助的二十万,对于他来说,就像买罐可乐那么简单。”

“小宁,永远不要轻视他人的帮助。这二十万对于成先生来说无关痛痒,却是我和叔叔救命的稻草,没有那二十万,我们哪有今天。”

季妈妈看时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没事的。他当年愿意帮我们,我相信现在一定也愿意。”

季妈妈下床翻箱子,“来帮阿姨看看,我穿什么合适,这条紫色的,还是枣红色?”

郁宁拽走衣服,“穿什么都不合适,不要去。”

季妈妈试图夺衣服,“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别和阿姨赌气了,听话。”

郁宁把衣服背到身后,“阿姨,不要去。”

“小宁,快给我,时间来不及了,不要让成先生等。”

郁宁摇头,“别去,您不能去。”

季妈妈过来抢,“小宁,不要再闹了。你叔叔关在里面情况未知,小枫也四处奔波,我不能干等着。”

“你叔叔被扣的帽子,不是扣点钱、受点处罚就能解决的。找不到换他清白的证据,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季妈妈用力拉扯衣服,“他是我唯一爱的男人,是小枫的爸爸,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死!”

郁宁咬破了嘴唇,“阿姨,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

“别乱说话。郁宁,快给我!”

“我不给!”

“刺啦”一声,“刺啦”又一声。

两条高档连衣裙,被郁宁硬生生撕坏。

季妈妈眼眶含泪,“郁宁,我和你叔叔待你不薄,你想害死我们吗?”

郁宁按着心口,瘫坐下来,“我让您去,才是害您。”

“孩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郁宁拼尽全力拦住他,“求您了,不要去。季叔叔和季南枫都不会想您去的。”

“一旦去了,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哪怕过去多年,只要稍微想起,那些惨痛的现实,仍是血淋淋伤口上的盐。

上一世,如同现在这般。走投无路的季妈妈联系了成胥的爸爸成立州,并穿着得体的裙装,按时去赴约。

可成立州,根本没有帮季家的打算,他把季妈妈叫去,也只是想图谋不轨。

低劣的男人,早在十几年前,早就对季妈妈有了歹意。

刚见面,他便暴露了本性。还打着只要季妈妈从了他,他就能帮忙的谎言,诱惑季妈妈妥协。

但季妈妈识破了他的阴谋,坚决不从。在二人挣扎推搡中,季妈妈不慎从二十八层高的阳台跌落,

最后因证据不足,警方只能以她无法承受打击,冲动自杀来结案。

就是从那天起,十九岁的季南枫不得不承受所有的打击。

妈妈意外死亡,爸爸含冤入狱。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除了季南枫,受到牵连的,还有对季妈妈付出真心的眉姨。

她不相信季夫人会自杀,坚定是成立州的阴谋。她举着条幅,在季夫人出事的酒店大闹。后来,在和保安推搡的过程中不慎摔倒,直至郁宁出车祸那天,她仍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悲惨的现实,恐怖的画面,一件又一件,是锋利的刀刃,是万箭穿心。

郁宁站不起来,就苦苦哀求,“妈,求你了,不要去,别去找他。”

季妈妈怔住,“你、你叫我什么?”

“妈,我的妈妈。”郁宁的声音,在空气中发颤。

季妈妈泪如雨下,“好孩子,妈在呢。”

郁宁抓着她的手,拢在心口,“妈,您还记得,我六岁生日那天吗?”

季妈妈擦去泪水,“记得,你那时小小的,乖乖的,托着个圆圆的蛋糕,眼睛被蜡烛点得亮亮的。”

那时的郁宁,明明那么喜欢,却说他讨厌生日蛋糕,讨厌过生日,还说,再也不要过生日了。

郁宁记忆的开始,伴随着爸妈的怀抱,还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小时候,爸妈总是领着他,辗转于全国各地,到所有能去的地方求医问药。

可惜的是,每次都信心满满地去,又失落万分地回来。

即便如此,他们一家三口依旧幸福的。

但治病需要花钱,普通家庭被迫承受更多压力。爸妈为了挣钱,四处奔波忙碌,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后来,爸妈干脆把他放在奶奶家,忙到一年都不回来一次。

郁宁给他们打电话,也总是敷衍说,过两天回去,忙完一定回去。

那时的郁宁不懂“两天”的含义,他就在窗边等啊等,等了一个两天又一个两天,等了小小的手指头都数不够的两天,还是等不到爸妈影子。

后来,他偷听爷爷奶奶的话才知道,原来爸妈离婚了,他们不在一起的生活了。

小时候的郁宁不懂离婚的含义,就打电话问爸妈,是不是不要他了。

可得到的,却是相同的回答,“好宁宁,不要胡思乱想,爸爸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爸妈还答应他,他过六岁生日那天,一定会回来看他。给他买大蛋糕,陪他过生日,和他一起许最美好的愿望。

生日那天一大早,郁宁就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在楼下的长椅边等待。从日出等到日落,从炎热等到寒冷。等到爷爷奶奶叫他吃饭,再等到爷爷奶奶睡下,他偷偷跑下楼继续等待。

一直等到到深夜,自己的爸妈没等来,却等到了邻居家的父母。

*

那天,是季妈妈搬来这里的第一周,他们忙到了很晚才回家。

走到单元门前,他们在长椅上,发现了对门家的孩子。

小小的郁宁,穿着漂亮却单薄的衣服,发着抖窝在长椅上昏昏欲睡。

季妈妈看着心疼,脱掉外套披在他身上,“小宁,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小小的郁宁睁开眼,眼睛亮起却又暗淡,“我在等爸爸妈妈回来给我过生日。”

季妈妈拍拍他,“回家等好不好?这里太冷了。”

郁宁摇摇头,“不要,去楼上我就会睡着,就没办法看到爸爸妈妈了。也不能许愿吃蛋糕了。“

季妈妈又问:“爸妈是答应你,今天一定会过来吗?”

郁宁点点头,“他们说,一定会过来的。还会给我买蛋糕,陪给我过生日,跟我一起许愿。”

季妈妈看了时间,心口又酸又痛。

如果真打算回来,又怎么舍得让孩子等到这么晚。

季妈妈贴着他冰凉的小脸,“小宁,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郁宁揉了揉眼睛,“什么游戏?”

“你当孩子,叔叔阿姨当爸爸妈妈,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郁宁眨眨眼睛,“可是,没有生日蛋糕,才不算过生日。”

话音刚落,不远处点亮了一根烛火,有人轻轻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宁生日快乐……”

季爸爸托着个巴掌大的蛋糕,蹲在他身边,“太晚了,门口的蛋糕房都关门了。下次爸爸再给你定做个超大个,行不行?”

郁宁水汪汪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咬着嘴唇点头,“好。”

季妈妈把蛋糕递到他眼前,“好孩子,快许愿吹蜡烛吧。”

入秋的夜,烛火把郁宁的鼻尖映得发红,他托着小小的蛋糕,目光里,是蹲在他面前,对着他微笑的“爸爸”和“妈妈”。

他看了好久,久到不敢眨眼,久到蜡烛即将熄灭。

他恋恋不舍闭上眼,扣住双手,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奶声奶气地说:“从今天开始,宁宁不要爸爸妈妈了,也再也不过生日了。”

那一刻,当稚嫩的声音含泪许下愿望的时候,季妈妈也说不清,小小的身子到底承受了多少。

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是要多大的信念,才能说不过生日、也不要爸妈的话。

可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忍心把他丢在这里,让他独自忍受这些等待。

别人不要的孩子,她愿意放在心上,当块宝。

*

郁宁的呼唤还在耳边。

“妈,求您了,别去找他,别离开我。”郁宁扑进他的怀里,“你相信我,也相信季南枫,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这一声妈,她等了十几年。

此刻的郁宁,就像当年睡在他怀里的柔软小孩。想疼他、想爱他,想把给亲生儿子的爱,攒成一模一样的给他。

想依着他,让哄着他,想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季妈妈紧紧抱住他,“好,妈听你的,妈不去了。妈就呆在这里,相信你、相信小枫,相信你们的爸爸一定会平安无事。”

挣扎的心脏终于缓和,惶惶不安总算有了终点。

郁宁挤在她怀里泣不成声,“谢谢妈,谢谢……”

*

郁宁把季妈妈托付眉姨照顾。

他从医院出来,给季南枫发了短信,但没有回复,给他打电话,也在预料中,无人接听。

这样的结果心痛又失望,但郁宁并不意外,他随即拨通谈晨的电话。

向来稳定的谈晨,话语间能听出急躁,“你怎么样了?”

郁宁:“没事,帮我个忙。”

谈晨:“什么?”

“给季南枫的三个室友,放出点消息。”

*

郁宁买了去海城的火车票。

经过一个小时的高铁,还有半个小时的出租车,他站在了海洋馆门口。

星星的饲养员大老远走过来,“可是盼到你了。星星这几天状态很差,它不爱吃东西,也不理人,今天的演出都停止了。”

“嗯,我去看看它。”

郁宁换上了潜水服,他赤着脚,来到了水池边。

这个时间段,其它海豚都在室外场馆做表演,只有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里,潜着小小的星星。孤单的样子,就像是小时候趴在窗边,或者守在长椅上的自己。

郁宁下了水,缓慢往星星的位置移动。

水不深,只没过心脏,但很凉。

星星的敏锐度很高,郁宁确定星星看到了他,但仍闷在水里,分毫未动。

郁宁了喊了它两声,星星也只是摇摇尾巴,还浮在原处。

郁宁没在前进,他回退到池边,“星星,我很想你。”

“星星,过来好不好?”

星星依旧不动。

郁宁从书包里拿出包着防水膜的画,“星星,你看,这是我画的你,我画了很久,你喜欢吗?”

星星像是听懂了,它探出头在水面外看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缩了回去。

郁宁没有催,他喊了几十声,给它讲了很多故事,星星才慢慢摇晃着尾巴,游到他身边。

它贴着水池内壁,试探性地顶了顶郁宁的手背。直到郁宁有了回馈,它才稍微热情。

郁宁把腿探进池子里,喂小鱼给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气我太久没来找你,还不和你视频?”

星星在水下,蹭了蹭郁宁的小腿。

“对不起,这几天发生了些事,冷落你了。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可怜,一样的缺爱。越缺就越想得到,越想得到,就越不敢要。

拥有又失去的感觉,比从未拥有痛苦一万倍。

就好像六岁那年的生日。

那时的郁宁多希望,陪在他身边,给他裹温暖大衣,为他唱生日歌的人是自己爸妈,是能给他一辈子疼爱的人。

但不是就是不是,连玩过家家都不愿意。毕竟,连亲生妈妈都会骗他不要他,更何况是别人的妈妈。

那时的他突然明白,自己会难过,是因为他想过生日、想吃蛋糕,想爸妈才会这样。

但如果他没有爸爸妈妈、不吃蛋糕,也不过生日,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后来,他含着泪,在蜡烛熄灭之前,改变了他的生日愿望。

没有爸妈就不会难过,不过生日就再也没有期待。

“可是星星,我还是想要妈妈,想她活着,想她永远陪在我身边,想她健康、快乐和幸福。”

星星越来越热情,它从水池跳出,贴在郁宁腿边,等着对方抚摸它,并给它喂小鱼。

“但我太贪婪了,我不仅想要爸妈,我还想要爱的人,想让他也陪着我。”

“可他为了不连累我,又骗了我,已经不接我电话了。”

“我太怕了,怕他再一次离开,怕他又不要我了。”

“有些痛苦,旁人只用经历一次,我却要重复一次。”

“但我不怕痛苦,我只怕有的人不愿和我分担痛苦。他以为是对我好,但我并不好。”

“星星,等一切都过去了,我就带他来看你好不好?”郁宁苦笑,“前提是,他肯来才行。”

郁宁躺下来,靠在星星的脊背上,“星星,我好困,我两天两夜都没睡。”

星星蹭了蹭他的胳膊,发出很轻的叫声。

“星星,我要睡了。”

“如果有人来,你就叫我。”

“可如果没人来,怎么办?”

冰凉的水中,郁宁蜷缩着身体,“星星,好冷,好困,我还是好想他。”

“星星,我的心脏好痛。”

“星星,死亡真的好可怕。”

“但想念比死亡还可怕。”

郁宁的身体被星星包裹住,他发着抖,逐渐闭上了眼。

“星星,星星,季南枫……”

大门被人用力破开,急促的脚步声,踩在潮湿冰凉的地面。

闯入的人将他抱起,迅速包裹上浴巾。

他胸膛温暖,却气势汹汹,“这么凉的水,你他妈疯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终于来了呜呜呜,再不来打断他狗腿【。

请大家相信宁宁,郁大聪明不是白叫的【抱拳】

今天提前更了,表扬我!

前十个按抓的宝发红包,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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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你暗恋我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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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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