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奶牛猫拆家现场
昏黑的房间,彼此交缠的气息,摇摇欲坠而又越发清晰的意志。
孟为鱼第一反应就是逃开,他的脚才往旁边一转,还没有动,挡在他眼前的人立刻稍微侧过身,挡住他的去向。
一味的闪躲只会被人欺负
孟为鱼想清楚这一点后,先是拍开沈舟渡的手,紧接着一下子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过来。他们两个人存在力量和体型差异,如果沈舟渡不想动话,孟为鱼根本就不可能轻易把他扯过去。
“怎么了?小舟渡,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晚上要怎么睡觉,所以需要我告诉你吗?”孟为鱼的脸侧着,黑色双眸闪着点点寒意,露出颇具挑衅意味的笑容。
沈舟渡看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想要去摸他的脸,被孟为鱼一脸嫌弃地甩开了。
“不许碰!”孟为鱼呵斥他。
沈舟渡被他严格对待,也不恼怒,反而乖乖放下手。
孟为鱼眯起眼睛,以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眼神打量着沈舟渡。
沈舟渡本是从容不迫的,但是孟为鱼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他本该最熟悉的表情后,瞬间呆住。
“敢这样玩弄我,你是不是屁股痒!”孟为鱼的眉毛一拧,瞬间从掌控大局当上位者,变成了炸毛的高中生,拎着沈舟渡晃来晃去。
沈舟渡抿唇,微微一笑。
正如他所说,他既爱二十七岁的孟为鱼,被他的魅力所吸引。但是也很喜欢十七岁的孟为鱼,不过如果仔细回忆,将两份感情互相比较,还有一点明显的不同。
那就是十七岁的时候,他真的很喜欢逗孟为鱼。
“是啊。”沈舟渡回答孟为鱼的问题,然后嚣张地朝他走前一步。
孟为鱼仰头和他对视,毫不退让。
沈舟渡靠近孟为鱼,身体和他相贴了一瞬间,低下头,嘴巴凑到孟为鱼的耳朵旁边发笑,故意压低声音,在这个只有两人的卧室,仍旧作出别有用心,只把密语传递给面前人的姿态。
“来鞭打我吧。”
孟为鱼:“……”
你在说什么?
“今晚你需要我在这个房间照顾你吗?”沈舟渡抽身离开,没有解释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甚至可能是为了远离这个话题,他转身走远了去把灯打开,假装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如果你有这个需求的话,我就去把楼下客房的被子搬进来,今晚睡在这里。”
“谁还会和你睡一个屋子啊!”孟为鱼提醒他一件事情,“我可不想第二天醒来,旁边又躺着一个男人。”
“是吗?”沈舟渡知道保持冷漠的态度,才能放下孟为鱼的警惕心,“那你在这个房间睡吧,我去楼下的客房,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冲楼下喊大声点。”
孟为鱼安心地坐在床上。
他能感觉到沈舟渡身上危险的气息完全消散了。
“喊得甜美一点,不然我未必会应。”沈舟渡一本正经地要求道,随后打开门,让自然光透进来,“你休息一下吧,到了吃饭时间我会叫你的,我现在先去给雪糍放点猫粮。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孟为鱼竖起手指,瞬间忘记他刚才带来的压迫感,兴奋地说:“薯条。”
“我叫外卖。”沈舟渡明白了,迈开脚出去。
“如果你要叫外卖,我还要可乐和炸鸡翅!”孟为鱼中气十足地朝着门口大喊。
“知道了,不用那么大声。”沈舟渡的声音在渐渐离远。
“不是你叫我用甜美的声音喊你的吗?”孟为鱼继续大吼。
“吵死了。”虽然是嫌弃的话,但是尾音未免太甜腻了。
沈舟渡一走,这个宽敞的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孟为鱼一个人。他坐在床上,双脚轮流点了点地板,莫名有点兴奋。他估算了时间,确定沈舟渡应该走到楼下,不会再回来后,立刻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大好舒服的床!
孟为鱼滚够后,又坐了起来。
糟糕,差点暴露自己的右手其实好得七七八八的事实了。
孟为鱼顶着一头滚乱了的头发,哼着歌从床上蹦到地板。
他的本意是想要观察一下这个卧室,结果一站起来,眼睛随便一扫,差点喷了一口老血。
桌子上面放了两个相框,各放了两张照片,一张照片的背景都是红的,里面的主角一位是穿着过分时尚花俏衣服的孟为鱼,另一位则是认认真真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的沈舟渡。
很像结婚证照片,不过沈舟渡的表情过于严肃冷漠,而孟为鱼嬉皮笑脸的,怎么看都有点毛病。
“晦气。”孟为鱼伸出手,把相框倒扣下去。
另一张照片的两人倒是比第一张照片中的两人年轻许多,他们穿着高中的校服,是毕业那天拍的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人比较多,包括宁坞、肖佳璐都在,不过都是背景罢了,真正的主角是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沈舟渡,和正坏笑着从他身后靠近的孟为鱼。
孟为鱼看着照片沉默,他承认这张照片拍得青春可爱,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攻击性太强了。
因而,孟为鱼还是把照片翻了过去。
眼不见为净。
处理完桌子上的照片后,孟为鱼快速朝周边打量一眼。如果还有类似两人的照片,他要立刻藏起来,免得对自己造成了二次伤害。
幸好未来的自己和沈舟渡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到处洒照片的境界。
搁置下照片的问题,孟为鱼发现了别的感兴趣的东西,也是他一开始进门的时候就在意的。那两个设计得非常完美的高级大柜子,看着不像是衣柜,里面放着的应该是其他物品。
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藏在墙壁里面?
孟为鱼充满了好奇心,奇怪的是,四周明明没人,他却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地走到柜子面前。
似乎是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不是可以随意敞开在世人面前的东西。
两个大柜子放在一定的高度上,避开人的平视视线,但是触手可及,一切设计都像是引诱孟为鱼的拙劣陷阱。
他的手抬高,触摸柜身。
就在秘密揭开的前一秒,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
“嗯?”
孟为鱼的手从柜子上收回,注意力被转移。
他快步走了过去,并且仗着没有人,光明正大用包成粽子的手拿起手机。
“嘶。”其实还是有点疼的,还是用左手比较好。
孟为鱼点开信息栏,发现他那不靠谱的损友宁坞终于良心发现,发信息过来询问情况。
因为点开了这个app,孟为鱼才发现自己没有看手机的期间,已经有人用信息刷爆他的手机了。
罪魁祸首就是楼下的人。
孟为鱼先给宁坞回了个信息,随后,悠哉悠哉地点开“小宝贝”的置顶聊天栏。
“哇,好烦。”孟为鱼往上划信息,简单看了一圈后,作此感慨,不过他骂的不是沈舟渡,而是自己。
搞鬼啊!
孟为鱼:那你去英国,会想我吗?
孟为鱼:为什么不带上我啊?
孟为鱼:为什么这次要去那么久?
孟为鱼:你不回我的信息,你不爱我了。
孟为鱼:我吃了一个英国大餐,提前想你,好难吃。
孟为鱼:再不回我信息,诅咒你在英国吃的饭菜都那么难吃。
孟为鱼:今天,助理又在吐槽我,我明明是大BOSS啊。
孟为鱼:以后喊我大BOSS。
孟为鱼:(生气)三分钟过去了!人呢!
孟为鱼:再不回我信息,就要怀疑你出事了,那我不上班了,直接去找你了。
孟为鱼:你该不会又在和那个讨厌鬼说话吧!不准!
孟为鱼:老公~
孟为鱼:哥哥~
孟为鱼:我好无聊啊!理我!
拿着手机的人终于发出了那个声音:“呕。”
你到底是谁呀!
最让孟为鱼佩服的是最后一条信息发送完了,大概过了5分钟的时间,沈舟渡居然真的开始一一回信息了。
小宝贝:一直都很想你。
小宝贝:不带上你,因为你有工作。
小宝贝:这次在那边有三个会议,其中一个会议横跨的时间太长了,跑来跑去太累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在那边逗留。
小宝贝:爱你,刚才去给一叠资料签名了,没有空看手机。
小宝贝:难吃不要吃了,还是说,其实是好吃,你真的很喜欢胡说八道。
小宝贝:你没把安阳气死,已经很好了。
小宝贝:大BOSS,我已经回了很多条信息了。
小宝贝:讨厌鬼是我的助理吗?
小宝贝:嗯?
小宝贝:现在该我问,人呢?
小宝贝:飞机起飞前会再给你发信息,最近会下雨,注意安全。不要乱吃东西,有事给我发信息。
孟为鱼在此刻,对沈舟渡的崇敬之心油然而起。
如果是他收到那么一连串撒泼的信息,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人从通讯录删掉。
不过这一番对话恶心是恶心了一点,总比后面的好。
从最新的未读消息开始,都是沈舟渡单方面传来的信息,且充满了焦虑和歇斯底里。
小宝贝:今天的会议开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小宝贝:你那边还是睡觉的时间吧,醒来要给我回信息哦。
小宝贝:晚安。
过去了一段时间后,信息变得密集起来。
小宝贝:今天为什么不和我说早安?
小宝贝:小鱼?
小宝贝:我打电话给你了,你没接。
小宝贝:手机按静音了吗?
小宝贝:看到信息后,给我一个消息。
小宝贝:为什么不接电话?
小宝贝:我的漂亮老婆~是时候理理我了。
小宝贝:daddy~
小宝贝:为什么你今天没有去上班?我给你周边的人都联系了,没有人见过你,王伯说你不在家?安阳说你没有去公司。很反常,怎么了?
小宝贝:求求你了。
小宝贝:回我信息吧。
小宝贝:真的,求求你了。
声嘶力竭的卑微祈求,并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应。
“未接来电。”孟为鱼关掉聊天软件,打开电话功能,瞬间沉默。
你可曾试过两天内有108个未接来电?其中87个都是来自一个人。
孟为鱼看着手机,用包成粽子的手抓了抓脑袋。
突然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对沈舟渡有点点刻薄了?
在孟为鱼难得反省自己的时候,宁坞持续不断地发信息过来。
看上去,他因为之前拒绝了来接孟为鱼的请求,良心忐忑不安。
宁坞:你还习惯吗?
孟为鱼:嗯啊,这个屋子比你家的好看。
宁坞:小鱼,你还是那么会聊天。
孟为鱼:这里只有一点不好。
宁坞:哪一点?
孟为鱼:挂着我和沈舟渡的照片。
宁坞:哈哈哈哈哈哈。
除掉了这微不足道的缺点,孟为鱼觉得自己可以暂且先在这里住下,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坞:最近你失踪好几天了,有很多同学向我打探你,估计也会给你发信息,你要是觉得烦,我想办法去通知他们,让他们不要打扰你。
孟为鱼:我可以直接不理。
宁坞:随便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宁坞继续和孟为鱼闲聊,询问他现在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例如过去的相册、视频这种有助于他了解过去讯息的物品,他都可以带给他。
他最新的一条信息是:你想要做什么?
孟为鱼看着那段文字,成功又一次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刚才想要做什么?对了,是查看柜子里面的东西。
孟为鱼将手机放下,再一次转身走向那两个柜子。
黄昏的太阳沉下去的一瞬间,黑暗彻底将世间沉没。
楼下,沈舟渡正蹲在地板上,给雪糍准备猫粮。雪糍回到了最熟悉的家,嚣张地迈着轻盈的步伐,显示出猫咪恶劣的一面,在各种家具上面蹦来蹦去、跳来跳去。
它站在沈舟渡身后的椅子上,做了一个向前冲的姿态。
“雪糍,来喝点水吧。”沈舟渡丝毫没有察觉到等会会到达的灾难,仍旧用一种和蔼可亲的态度,对待着毫无人性的小猫。
“喵!”雪糍一个冲刺,朝着沈舟渡飞奔而来。
“嗯?”沈舟渡听到声音,身体转了过去。
他一个侧身,恰好闪躲了顽劣小猫的攻击路线,所以雪糍就直接飞进了装着水的猫咪饮水机。这只猫,身体重重砸下水中,溅起了水花。沈舟渡离得太近了,直接被水溅了一脸和衣服。
“雪糍!”沈舟渡用严肃的声音喊小猫的名字。
“喵喵喵!”雪糍见状,撒腿就跑,躲了起来。
“真是。”沈舟渡无奈地用一只手拉着湿漉漉的衣服,另一只手摘掉因为沾湿了,而一片模糊的眼镜,他站了起来,心情无可奈何,“坏小猫,物似主人形。”
“喵喵喵!!!”某间房间里,传来了恶劣小猫死性不改的嚣张声音。
“太坏了。”沈舟渡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也不知道说的是真的小猫,还是他养的另一只性格更不好的小猫。
雪糍彻底躲了起来,沈舟渡无可奈何,看着一地的水印,只能拎着眼镜和湿了的眼镜,走进自己今晚睡觉的房间。
沈舟渡走进去后,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主卧室里,两个大柜子从墙壁里面被转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展现在孟为鱼的面前。
孟为鱼的瞳孔放大,不敢置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他尝试好奇地伸出手,拽了拽放置在最外面的东西。
瞬间,鞭子、夹子、绳子、项圈都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为鱼无声呐喊,双手捂着脑袋,直接在地板上跪下来了。
他的身体旁边,就放着掉下来的道具。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等等,这不是鞭子,应该现在比较潮流的逗猫棒吧,感觉挺像的。夹子,晒衣服用的,款式比较新颖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晒衣服的夹子要收藏起来。接下来,绳子,谁家没有一点绳子。项圈,不过是装饰品。可以解释的,完全没事。”孟为鱼迅速把掉在地板上的东西捡回来,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他要把东西赶紧塞回去。
然而,在把东西塞回柜子里的时候,他不小心在柜子的更深处,看到了根本就无法自欺欺人的其他物品。
孟为鱼:“……”
放在床上的手机还在响动。
孟为鱼把手中的物品全部随手扔进去,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手机。
其实孟为鱼和宁坞聊天期间,还有几个人给他发信息,但是他都没有理会。他拿起手机,一个和宁坞的头像很像的人恰巧给他发了同样的一句话: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孟为鱼有仔细看信息的话,他就会发现,这一句话的前一条信息是:你失踪了好几天了。
这根本就不是宁坞发来的信息。
孟为鱼因为晃神,一时不察,没有发现此时和他聊天的是其他人。
所以,他非常坦诚地输入了一句话:我想离婚。
对面的人:!!!!!
孟为鱼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声响,随后一大堆东西从空中砸了下去。孟为鱼被吓到跳了一下脚,随后心虚地转过头。
因为他刚才的粗暴行为,鞭子和绳子勾着其他的工具,一起砸了出来。
“卧槽!”孟为鱼扔开手机,投身于如果出现在画面中,会到处被打马赛克的一群道具中。
他越是想要赶紧收拾残局,手里的动作就越是慌乱,不一会儿,他一只手拿着鞭子,一只手拿着假OO,整个人坐在地板上,默默陷入了崩溃。
“啊!”孟为鱼恼羞成怒,直接把手里的东西都甩了,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出这个房间。
“噔噔噔。”之前上楼还一副虚弱模样的孟为鱼走出了虎虎生威的凶猛气势,他快步沿着旋转楼梯下楼,现在就要去找人算账。
“喵。”听到了脚步的声音,雪糍从桌子下面偷偷冒头,当它发现来人是孟为鱼的时候,立刻兴奋地蹦了出来。
孟为鱼一只手叉腰,面无表情地岔开腿站着。他长得漂亮,因为身上的绷带看起来病怏怏的,但是莫名身上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气息,让人不敢随意开口调戏。
他的气势太可怕了,雪糍本来快要扒上他的裤脚,及时掉了一个头,往沙发后面跑去。
人呢?
孟为鱼快速地左右转头,然后没有在视线的范围内找到沈舟渡。
雪糍仿佛看懂了他的意思,喵了一声,吸引孟为鱼的注意力。
孟为鱼转过头,除了看到猫,还看到饮水机旁边的水渍。
“你呀你呀。”孟为鱼伸出食指,虚空点了点雪糍。
坏小猫。
“喵。”雪糍突然朝着一个房间跑过去。
“那边吗?”孟为鱼发现这只猫有时候机灵狗腿得像条狗一样。
“喵喵喵。”雪糍扒了扒门。
“你还敢闹。”雪糍扒门的房间里,传出了沈舟渡恼怒的声音。
孟为鱼大步流星走到声音发出来的房间。
“真是的,一点都不叫人省心,好了,等我换好衣服,我再给你换新的水……啊?”
房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打开,孟为鱼出现在门口,他气势汹汹,本来想张口就骂这个淫夫,结果在抬眼看到房间里面的人后,大喊大叫起来。
“喂!!!”
沈舟渡在房间里面,将湿了的衣服脱下后,想要在家换上家居服,所以干脆把长裤也脱了,他刚把纽扣解开,将裤子往下褪,孟为鱼就打开门进来了。
孟为鱼在看到两柜子的特殊玩具后,再看到沈舟渡的身体,彻底不淡定了。他的眼睛睁大,伸出手指着沈舟渡,手指抖啊抖。
不要脸的男人!
沈舟渡被他吓了一跳,提着裤子,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脱,还是穿回去。
如果是以前,就直接脱掉了,反正也有人乐意看。
“你到底在做什么?”突然闯入房间的孟为鱼无端端发难。
“唉。”沈舟渡叹气,无奈地用一只手拉过放在一旁的家居服,“脱裤子啊,你又不是没有看过,有什么好叫的?”
“我才没有看过。”孟为鱼抵死不认。
“那就看吧。”沈舟渡闻言,转身直接面对孟为鱼,松开提着裤子的手,瞬间裤子就滑了下去,并且用最正经的脸摆出投降的姿势。
孟为鱼的视线直直地往下移动,眼睛一眨不眨。
“小色猫。”沈舟渡说他,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件宽松的T恤,直接套头穿了进去。
孟为鱼一脸嫌弃,嘴上不饶人道:“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看的,说我是色猫,你还是色魔。”
“哼。”沈舟渡把裤子也穿上,显然根本就不认同他的话。
“你哼什么?”看他把衣服都穿好了,孟为鱼瞬间恢复了嚣张的性格,大步往前一走,逼近沈舟渡。
“我有腹肌和胸肌,你没有。”沈舟渡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他有类似的对话了。
“我有腹肌。”少了一点也是有的啊!
“哼。”沈舟渡又哼笑。
“你如果不信……”孟为鱼还想狡辩一下。
“那么。”沈舟渡抬起手,直接放在孟为鱼的肚子上。
孟为鱼一愣。
沈舟渡揉了一下他的肚子,近距离看着孟为鱼完全傻掉的脸,随后轻声笑声说:“好像还行。”
孟为鱼难以言喻自己此时的感觉,先是生气,然后是不知所措,紧接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痒痒感。
想要更多的、更直接的接触。
想要用他人熟悉的体温,融化掉我这颗不安的心。
掌握、接触、驯服。
我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我得到平静。
一切陌生而激烈的想法,在短短的一瞬间就从掀盖的盒子里涌了出来,红色的心脏和黑色的粘液一同落在灼热的地板上,融化成煮沸脑子的熔浆。
孟为鱼为了摒弃这种浓烈的情感,伸出手,一下子拽住沈舟渡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打断此时旖旎的气氛。
“疼。”沈舟渡虽然这样说,但是早就习惯了类似的事情,连拒绝的一个动作都没有。
孟为鱼拽着他的衣领,就像是牵着他一样,往楼上走去。
真是让人欢欣鼓舞的走势,不过现在的孟为鱼估计没有那个意思。
沈舟渡挑眉,随后觉得扫兴地把视线往旁边一瞥。
雪糍在楼下,喵喵叫着转来转去,它看上去想要跟上自己的两位主人,但是爬了两层楼梯后,迅速放弃了。它太小、腿太短,还很懒。
“过来。”孟为鱼冷着声音开口,粗鲁地拽着沈舟渡进屋。
沈舟渡调戏他:“你那么热情地带我进屋子,最好是要做点什么让我觉得惊喜的事情。”
话说完,人到了屋子,看清楚了地板上的东西,沈舟渡沉默了。
“这些都是什么啊!”孟为鱼揪着沈舟渡的衣领,崩溃地摇晃着。
沈舟渡听到这个问题,本来想直接回答,但是当他对上孟为鱼明亮又惶恐的眼睛后,眼珠子一转,看向墙壁,振振有词道:“普通玩具吧,或者装饰品,都有可能的。”
“你当我傻吗?”孟为鱼使劲摇晃他。
“那你想我说什么,说实话吗?”沈舟渡的眼珠子转了回去,直视孟为鱼。
孟为鱼沉默。
沈舟渡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后朝他走进一步。他没有把眼镜戴上,所以要靠近才能仔细打量孟为鱼。
可惜孟为鱼没有明白他的意图,仅仅被满柜子的不堪入目物品冲击了神智,当沈舟渡的脸上挂着他以为的阴险笑容朝自己靠近的时候,他被吓到往后一退,脚踢上了床板,身体晃了一下。沈舟渡伸出手,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然后继续靠了过去。
孟为鱼拼命往后闪躲,但是已经没有了退路。
沈舟渡把孟为鱼的上半身放落到床上,随后两只手撑在他的脸颊旁边,悬空压着他。
孟为鱼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他回来!
“那两个柜子,我确实忘记上锁了。”沈舟渡在这之前没有考虑过柜子的事情,颇为无奈,“但是你怎么那么有本事,没有几分钟就在这个屋子里翻来翻去。”
“你放两个大柜子在那里,谁会忍住不看啊……”孟为鱼吐槽。
“才不是我放的。”沈舟渡否认。
“不是你还有……”谁?
啊?
孟为鱼反应过来了。
沈舟渡伸出手指,指着孟为鱼的鼻子,随后无可奈何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好了,你要听的话,那我就实话实说,我和你有时候确实会玩一些小游戏,满意了吧!”沈舟渡对于他的失忆,心疼居多,但是偶尔也会委屈和生气。
明明你和我同流合污,现在还敢装无辜。
孟为鱼躲避他质问的眼神,在此时此刻,借着氛围,问了一件自己很在意的事情:“所以我和你,做……做了吗?”
他的贞洁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就算是对他拥有无限宽容能力的沈舟渡,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喂。”孟为鱼伸出手,掐住他的脸,他觉得沈舟渡的这个表情让他很不爽。
“我和你结婚五年了,不是五天,你还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很可笑吗?”沈舟渡拉下他的手。
孟为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沈舟渡想了一下,告诉他一件事情:“在结婚前,已经……”
“你太不守男德了。”孟为鱼现在就要远离这个可怕人物。
沈舟渡咬牙切齿,将他拖了回来,含恨说道:“结婚五年,你还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究竟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既然都需要道具了,可能是我不行吧。”孟为鱼宁愿用阳痿来维护自己的贞洁。
听到孟为鱼的破话,沈舟渡原本气上心头的情绪就维持不住了,他噗嗤一笑,手肘撑在孟为鱼的脑袋旁边,想要低下头亲他。
“滚开。”孟为鱼推他。
“那我去收拾柜子。”沈舟渡和他商量。
孟为鱼睁大眼睛卖可怜地看他。
你最好一个人完成这个工作,不要再刺激他了。
“明白了。”沈舟渡本来想就此站起来,但是他的手稍微一动,还是决定先低下头,凑到孟为鱼的耳朵旁边。
孟为鱼害怕地侧过头,想要躲开。
“你真的很行。”沈舟渡贴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随后笑着站起来,去地板收拾东西了。
孟为鱼保持着沈舟渡离开前的姿势躺在床上,脸红耳赤。
沈舟渡淡定自若地蹲在地板上,把一样样东西捡起来,顺便告诉孟为鱼一声:“明天我再来擦洗干净,现在先随便放回柜子里,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孟为鱼的上半身躺在床上,脚忍不住踢了踢。
沈舟渡将东西全部放进柜子里,随后关上柜门,推回墙壁里。
当他做完这一切工作后,一转头,孟为鱼已经坐起来了,并且抠着手指,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要我脱一件衣服助助兴吗?”沈舟渡说这话的时候,感觉下唇干燥,他是真的很想欺负这个人。
“不要。”孟为鱼每次看到他任劳任怨帮自己做事情,都会陷入愧疚。
他到底为什么脾气那么不好?
“那趁这个机会,你把衣服脱了吧。”沈舟渡和他说。
“啊……啊?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每次刚对你有一点点好感,你就对我有非分之想!
“你想太多了。”沈舟渡义正严辞地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孟为鱼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的身上有伤,我帮你上药。”沈舟渡用“你太不纯洁了”的表情看着他。
“你就是故意引我想七想八。”虽然孟为鱼现在的心理年龄还小,但是他本来从小就是一个会观察别人脸色的人,“少引诱我想歪,然后自己装出无辜的模样。”
“好聪明啊。”沈舟渡感慨。
“哼。”孟为鱼早就表示过不屑他的小手段了,随后,他一只手去解开衬衣的纽扣。
沈舟渡双手交叉抱胸站着,看着他自己脱衣服。
“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毛病。”孟为鱼费劲地松开纽扣,“如果我现在不合你的心意,其实你完全可以放弃我的。”
沈舟渡欣赏了一下他折腾半天才解开两颗的纽扣,笑着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孟为鱼拒绝了。
沈舟渡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要就是要。
他上前,站在孟为鱼的的面前,一只脚分开他的大腿,站在他的双腿中间,直接上手给他解开扣子。
孟为鱼抬头看他。
“没有说过不满意。”沈舟渡耐心和他说。
“为什么?”孟为鱼觉得自己挺烦人的。
“因为很满意。”沈舟渡看向他的眼睛。
“我确实是美丽多金有风度,你会沉迷,也是很正常的。”孟为鱼自夸起来。
“是。”沈舟渡低头笑。
他习惯隐藏自己的表情,但是现在孟为鱼坐的比他矮,他若是低下头,孟为鱼就直面他的脸。
沈舟渡笑得温柔,眉眼弯弯。
就在孟为鱼因为这份浓情蜜语有一瞬间的脑子迷糊的时候,沈舟渡一下子拉下他的衣服,露出他的皮肤。
孟为鱼真诚地和他交流:“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沈舟渡仔细打量他的身体,看着他身上青一块肿一片的,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去旁边拿药。
“你要哭啦?”孟为鱼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我不像某人,是个爱哭鬼。”沈舟渡才不会哭。
孟为鱼注视着他。
沈舟渡拿着药膏过来,蹲在孟为鱼的面前,低下头扭开盖子。
孟为鱼把袖子挣脱开。
沈舟渡用棉签沾上药膏,抬头看他。
孟为鱼的皮肤太白了,平常稍微碰碰磕磕,就会青肿,更别说在车祸里砸了几圈,肉眼看他的情况,比实际严重太多了。
沈舟渡给他擦药,动作小心翼翼,唯恐碰疼到孟为鱼。
“那你之前哭了吗?”孟为鱼不依不饶。
沈舟渡抬眼看他,一脸不快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回答呢?”孟为鱼的声音具有命令式。
“哭得太难看了。”所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孟为鱼看着沈舟渡的头顶,轻声说:“那原谅你在屋子里面摆放可怕的东西,还有在我的面前无缘无故脱裤子。”
“喂。”沈舟渡气笑。
门铃的声音响起。
沈舟渡快步下楼去开门。
专门服务沈舟渡的佣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屋,将所有的食物在饭桌上摆置完成后,拿起袋子,朝沈舟渡微微鞠躬,说道:“明天一早我会来收拾东西。”
“辛苦了。”沈舟渡点头示意。
那人转身离开。
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沈舟渡抬起头,发现孟为鱼走下来了。
“喵喵喵。”雪糍一个脚步矫健地冲过来,趴在沈舟渡的脚边。
“坏小猫,不是已经给你倒了猫粮吗?”沈舟渡无奈地转头,去打开一旁的柜子,“要罐头是吗?”
“喵!“雪糍看到他走向熟悉的地方,兴奋地蹦来蹦去。
孟为鱼仍旧是那个想法:这只猫好狗啊。
小猫在吃饭,人也要吃饭。
孟为鱼笑嘻嘻地拿着薯条,一根又一根塞进嘴里,然后和沈舟渡抱怨道:“我第一天到住院的病房,窗口走过一个小孩,居然一边走一边吃薯条,太过分了。”
“所以你就坐着吃薯条。”这张桌子很大,但是沈舟渡就是要坐在他的旁边。
孟为鱼吃到了一直想吃的东西,忘记了和沈舟渡的矛盾,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舟渡被他稍稍一碰,再冷的心都融化了,于是主动把吸管插进可乐里面,递给他。
“我买了一些零食和食物,还有饮料,会放在冰箱。”沈舟渡告诉他,“明早我可能不得不去公司一趟,解决完基本的问题就会回来了。我不在家期间,你要么喊王伯过来给你做饭,要么吃点冰箱里的东西。里面有主食,家里有微波炉,你最基本的东西还是会做的吧?”
“好啊好啊。”孟为鱼乐不思蜀了。
“我不在家期间,不要搞七搞八。”沈舟渡太不信任孟为鱼了。
“诶~”沉浸在吃薯条的快乐中,孟为鱼对于沈舟渡的质问充耳不闻。
“真是的。”沈舟渡无奈。
“小舟渡,张开嘴巴。”孟为鱼突然莞尔一笑。
沈舟渡张开了。
然后孟为鱼把一根鸡翅塞进他的嘴里,吵死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人那么能唠叨。
沈舟渡用手扶着鸡翅,随意咬了一咬,在心里说服自己再相信孟为鱼一次。
吃饱喝足后,沈舟渡按照自己承诺的,把放起来的,他在十七岁的时候送给孟为鱼的游戏光碟找出来了。
孟为鱼后悔自己装模作样,说右手不方便了。
沈舟渡坐在他的旁边,打游戏给他看。
只能看不能玩的孟为鱼用混合着嫉妒和怨恨的眼神瞪着沈舟渡,阴森森开口道:“玩得真好啊,沈舟渡。”
沈舟渡不着痕迹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沈舟渡穿好衣服,来到二楼,打开卧室的门,走向呼呼大睡的孟为鱼。
孟为鱼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旁边一眼。
“我要去上班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沈舟渡坐在床边看着他,想了想后,吩咐道,“就算没有事,也要时不时给我发信息。”
“知道了。”孟为鱼觉得好困。
“那拜拜。”沈舟渡只能怀抱着孟为鱼不会拆家的美好期望,忐忑不安地出门了。
阔别几日回到公司,沈舟渡需要处理的东西多不胜数,而且不仅他公司的事情,孟为鱼那边的公司也有资料需要他帮忙整理一些。
沈舟渡忙到焦头烂额,然后还要时不时看看孟为鱼在家里有没有事。
孟为鱼中间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充电器扔哪了?
没有良心的小猫。
沈舟渡郁闷地撑着脑袋,但是冰冷的眼镜框下,嘴角上扬,笑了。
就在沈舟渡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一开始,沈舟渡还以为孟为鱼像平常一样用信息轰炸他,所以立刻点开信息。
打开页面后,他才发现,那庞大的来信都是来自不同的人,而且他们发来的信息大同小异,那个消息就是:听说你要和孟为鱼离婚了!!!!!!!
“啊?”沈舟渡发出了让人如坠冰窟的可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