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颗小心心
孟为鱼坐在了茶水间最中间的位置上,喝完可乐,再喝橙汁,就是不愿意回楼上继续工作。沈舟渡的公司太剥削苦力了!他一开始是想要好好帮忙的,但是他拼了命地努力了,文件还是一直处理不完。等最后一本资料收尾,他已经眼花脑子胀,差点直接躺在沙发上,直接昏过去了。
“孟先生好久没有过来这边了。”有人在旁边用机器制作咖啡,顺便和孟为鱼聊天。
他们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孟为鱼了,知道他究竟有多么自来熟,是个人都能上去搭讪两句。
“是吗?我以前很经常过来吗?”孟为鱼轻笑,抬手喝饮料,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周来两三次的频率吧。”那人笑着说,“孟先生下班的时间比较早,沈总比较喜欢加班,所以有时候你到了下午就跑过来了。”
“呵呵。”孟为鱼觉得自己好烦人啊。
“你们结婚那么多年还很恩爱。”那人的语气中有一些艳羡。
“我们很恩爱吗?”孟为鱼意图从他人的认知中,窥探到自己不知道了的过往。
因为沈舟渡,并没有和他说什么。
“非常恩爱!”见过两人相处的人不会怀疑他们的感情。
孟为鱼微微抬起下巴,继续探寻道:“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这个问题突如起来,而且莫名其妙,但是员工还是回答了,“很有领袖魅力、做事雷厉风行、看起来脾气很好,但是你莫名知道这类人不好相处?”
孟为鱼愕然地大笑。
那个员工也笑了。
茶水间内,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工作岗位的人越来越少。
负责人见状,最后只能苦巴巴地给沈舟渡的办公室打电话。
来个人拯救今早的工作吧。
“孟先生,今晚为什么不想和沈总一起回家?”有人听信了孟为鱼的胡说八道,顺着他的话语往下问。
孟为鱼属于那种聊开心了,就开始天花乱坠的人。别人敢不敢信他的胡言乱语,他是不管的,他只想要说得尽兴,哄得别人怀疑人生。
“我已经玩厌倦沈总了,换个人恩宠吧。”孟为鱼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他等着其他人被他逗笑的反应,但是现场突然寂静无声,所有人往他的身后看,表情僵住了。
孟为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忽然,一只手搭在孟为鱼的肩膀上,顺着他身体的弧度,慢慢放下,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将他缠住。
孟为鱼认出那只手上的手表和戒指,自然也能知道站在他后面的人是谁。
“孟先生,你还没有开发完呢,怎么会有玩厌倦了的想法呢?”一道有磁性的声音压低声响,用一种熟练的技巧,把自己的声音只准确地传达进一个人的耳朵里。
孟为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即刻转过头。
沈舟渡一只手放在他的身体前面,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换了一种冷酷的音调,同时把声音传出去:“到时间工作了,给我回去。”
沈舟渡的话一出,挤在茶水间的员工慢慢挪动脚步,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摸到门边,然后争先恐后涌着逃走了。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给我回去。”沈舟渡没有好气。
孟为鱼打开放在桌面上的新的一瓶饮料,插上吸管后,递到沈舟渡的嘴边。
沈舟渡不久前喝了一杯咖啡,已经不再想喝水了,但是因为是孟为鱼递上来的东西,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
“嘿嘿。”孟为鱼笑了。
“你还敢笑。”沈舟渡被他气死,“因为你,半层楼的人都没有在工作了,跟我回去。”
“好吧。”孟为鱼不加挣扎地放下饮料,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那么多人陪我聊天,我也玩够了,既然如此,那我回家撸猫看电影吧。”
孟为鱼纯粹是太久没有和一群人相处,现在,他处理资料累了,和人聊天的愿望也完成了,所以已经觉得满足了,可以回家了。
孟为鱼天真烂漫地笑了笑,下一秒,被沈舟渡从后面抱了起来,脱离椅子后,推向电梯门的方向。
“你这个禽兽!别以为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我就会妥协了……啊,你居然真的用力推我!”孟为鱼的声音消失在电梯间内。
孟为鱼被沈舟渡抓回办公室,又开始苦哈哈地开始工作。
中午休息时间,沈舟渡拎着孟为鱼去吃午饭、吃完饭把午睡的地方让给他。
孟为鱼在沙发上闭眼一躺,决定在沈舟渡下班之前,不会睁开自己的眼睛。
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手表发出了清晰的“咔”声。
孟为鱼皱眉,打算翻身,把自己的身体塞进沙发里面。
“小鱼。”一只宽大温厚的手掌按住孟为鱼的肩头,“起来工作了。”
孟为鱼闭着眼睛说:“你是人吗?”
“是你说想要工作的啊。”沈舟渡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孟为鱼哭丧着脸起身。
沈舟渡看笑了,他站在孟为鱼的面前,看着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好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一本正经地给他出主意:“亲我一口,放你回家。”
“出卖□□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孟为鱼大义凛然地拒绝了。
沈舟渡耸了一下肩膀。
随便你。
其实孟为鱼要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里工作,可以联系林效过来接他回家,或者干脆直接在原地摆烂也可以。但是个性使然,他的生活方式虽然没点正经,但是要做事情的时候没有一点含糊。
他摊开堆在一旁的文件夹,开始埋头工作。
他的工作方式和沈舟渡不一样,沈舟渡一向定好工作和休息的时间,严格遵循时间表的安排。孟为鱼是那种一开始工作,就会完全不抽身,直到所有的工作都完成的类型。
沈舟渡在休息时间,拿着叶泓旭送进来的水果,拿着放到孟为鱼的嘴巴旁边。
孟为鱼张开嘴巴,没有多想就吃了进去。
“休息一下吗?”沈舟渡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
“不休息。”孟为鱼讨厌被打断思维。
沈舟渡放下水果盘,拿起一旁插了吸管的水杯,递到孟为鱼的嘴边。
孟为鱼张开嘴巴就吸了一口水,然后让他拿开。
“哈。”沈舟渡虽然早就知道孟为鱼的助理过的是什么生活,但是现在轮到他做这种事情,还是觉得新鲜。
孟为鱼根本就没有空理他了。
沈舟渡站起来,偷偷拿走几个文件。
叶泓旭做事情的态度太较真了,偏偏又遇上了不服输的孟为鱼,两个人加在一起,如果沈舟渡不在中间调节,就要变成工作永动机了。
孟为鱼并没有发现沈舟渡的小动作,还在认真核对数据。
“今天五点下班。”沈舟渡和他说。
孟为鱼闻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带你去修理头发。”沈舟渡算好了时间,“剪了头发,顺便一起去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就……意面。”孟为鱼的手点在了刚才阅读的地方。
“好。”沈舟渡不打搅他了。
孟为鱼在知道沈舟渡下午五点要带他离开后,估算了一下手中还剩下的工作,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下午五点。
“咔。”沈舟渡设置的时间点到了。
“啪!”孟为鱼同时把手中的笔一甩,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
他终于完成这一叠无止境的工作了。
“嗯嗯嗯,做得好。”沈舟渡笑着夸奖孟为鱼,顺手把电脑关上,随后朝他走过去。
“我再也不想陪你来公司了。”孟为鱼眼泪汪汪,在沙发上蹭来蹭去。
“你做完了吗?”沈舟渡停在沙发的另一侧,大腿挡在沙发的边上,防止孟为鱼在崩溃乱转的时候滚下沙发。
和他预料的一样,孟为鱼为了和他聊天,一个滚动,直接就翻到了沙发的边上。还好沈舟渡的大腿挡着,他才没有摔下去。
“做完了,迅速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孟为鱼奄奄一息。
沈舟渡的大腿继续卡住他的身体,随后拿起最后一份资料,翻了一翻,用怀疑的语气问:“真的吗?”
“还有假吗?”孟为鱼不悦地反问。
沈舟渡就着摊开文件的姿势,把最后一本资料文件夹给孟为鱼。
孟为鱼双手接过资料,不解地抬头看沈舟渡。这确实是最后一页,他不是那种疏忽大意的人。
“翻页。”沈舟渡和他说。
孟为鱼将最后一页纸翻了过去。
他已经处理了十几本文件资料,他知道,最后一页是纯粹的白纸。
这一次翻过去,白纸的背后有一颗用蓝色的圆珠笔画上的对称爱心。
孟为鱼愣住,随后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沈舟渡,问:“你做什么?”
什么时候画上去的?这个男人太无聊了。
“你不是好奇那颗爱心是怎么回事吗?”沈舟渡忍不住笑了,“作为你今天的辛苦费,就给失去记忆的孟为鱼解答一下。”
少年沈舟渡的性格就和孟为鱼以为的一样,没有任何差别,确实是骄傲、别扭和不懂得表达自己的,让这样的人向他人示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向注定难以拥有的对象表达爱意。
初期的沈舟渡确实是这样的心理,想要示好,但是碍于自尊心,忍受着百般煎熬。
但是那个时期很快就过去了。
沈舟渡并不是那种拘泥于现状的人。
在交换笔记本的那个时期,他的脸皮已经到达了惊人的厚度。
那一天他拿到笔记本,发现孟为鱼在边上随意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于是乎,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的,直接回了一个爱心。
尽管这个爱心的私心很重。
沈舟渡之所以想起这件事情就笑,那就是比起他,孟为鱼在看到这颗爱心后的反应更激烈。
“你不许给我画爱心。”孟为鱼放学的时候,专门去堵住要回家的沈舟渡,一本正经地警告他。
“是你先给我画的,我才给你画的。”沈舟渡背着书包,看着把自己壁咚了的孟为鱼,眼珠子一转,好奇开口,“不是你叫我在学校和你不要太亲密吗?”
“这里没有人。”孟为鱼早就观察好了,“反正你以后不许给我画爱心。”
“我没有很想给你画。”沈舟渡死不承认,“但是,为什么?”
“有一种你的高冷人设坍塌的感觉。”孟为鱼捂住嘴巴,难受地撇过头,觉得幻灭。
沈舟渡表示:“你误会了,我根本不高冷。”
“你撒谎。”
“没有。”
“那你以后给我发信息,每句话都带爱心,证明一下自己。”孟为鱼要求道,开始调戏沈舟渡。
沈舟渡沉默。
“你看,你都做不到,我就做得到。”
沈舟渡是这样觉得的:“是你太轻浮了。”
“你也很轻浮。”
“我不轻浮。”
明明爱心只给你一个人画过,叫什么轻浮?
“这个经历。”孟为鱼听完沈舟渡的讲述,如鲠在喉,“你昨晚直接告诉我啊!”
你知不知道他因为好奇,根本睡不着。
“看你大喊大叫很有趣。”沈舟渡难得有如此恶劣的发言。
孟为鱼咬牙切齿道:“我要和你这种人渣离婚。”
沈舟渡闻言,拿起被孟为鱼扔到桌面上的笔,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字,说道:“那把签名给你吧。”
孟为鱼愣住。
白纸上的签名,要用来做什么?随意他写离婚协议的内容吗?
孟为鱼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先头脑一步,涌现出如同岩浆爆发一样愤怒和如同湖水死去的委屈。
你是不是想死?
是不是想我带着你去死?
你什么意思?
沈舟渡签完字,把白纸递给孟为鱼,说道:“拿去随便用吧。”
孟为鱼不快地伸出手,一把夺过那张白纸,随后成功看到了上面签的名字是:孟为鱼的丈夫,附带两颗挨近的爱心。
“你……玩我吗?”孟为鱼嘴角抽搐。
“下班。”沈舟渡把笔盖插回原来的位置,收起笔,随后将其挂在孟为鱼拿着的白纸上。
孟为鱼将纸和笔扔到桌面上,无声抗议沈舟渡的作恶多端。
两人就这样保持一个站着往下看,一个坐着往上望的姿势,无声对峙着,直到这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叶泓旭说:“如果你们两个人今天放弃早下班的话,我还有一份文件想要你们处理一下。”
孟为鱼闻言,一声不吭,起身就跑。
沈舟渡施施然跟了上去。
两人待在往下降的升降梯里,孟为鱼凶狠地盯着电梯门,迁怒于人:“怪不得你们会一起搭档工作,都太变态了。”
沈舟渡站在他的旁边,没有接话,实际上,他的心理活动是:会乖乖把工作都做完的你,也挺变态的。
离开了公司,沈舟渡先带孟为鱼去修理头发,理发师是熟悉孟为鱼的,他让孟为鱼放心把发型交给他,随后一阵忙碌。
沈舟渡坐在一旁看杂志,在翻页的时候,听到了理发师和孟为鱼商讨发型的打理方式,似乎已经剪好头发了。
他好奇地放下杂志,走了过去。
理发师正好对着镜子,撇开孟为鱼的头发,稍作整理。
在灯光的照耀下,孟为鱼的美貌尤其耀眼。
沈舟渡惊艳了一下,随后没有被美貌迷惑太久,面无表情地问:“这剪了,和没有剪,区别在哪?”
“孟先生平常要求就是这样的。”理发师一副“别说了,我都懂”的自豪模样。
孟为鱼的手从围布里面伸出,抓了抓起码不再会挡住眼睛的刘海。
“你喜欢这样吗?”沈舟渡先确定孟为鱼的想法。
“我是无所谓啦,但是这样去看爷爷他们,感觉会被教训。”孟为鱼侧过脸,打量自己现在的发型,这是他爷爷最有意见的轻浮造型。
“剪短。”沈舟渡言简意赅提出新要求。
此话一出,三个人里面,最伤心的是理发师。
沈舟渡残酷无情地无视了他,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继续打开杂志。
不一会儿,孟为鱼的新发型就剪好了。他从位置上站起来的时候,沈舟渡离开了椅子,跑出去接电话了。
孟为鱼双手插在裤袋上,脚步轻盈地跑了出去。
“嗯嗯,那就这样吧。”沈舟渡在电话里,沟通着工作,忽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普通的客人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往旁边挪,让开了位置。他越走,背后的脚步声就越急促。沈舟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
漂亮的脸闯入沈舟渡的眼里,孟为鱼将原本的过长的头发剪短了许多,层次短发轻飘飘,充满了清爽的少年感。
沈舟渡的瞳孔微微扩大,浅蓝色的眼睛比起黑色的眸子更容易传递感情。
“剩下的事情你处理吧,我有事,不聊了。”沈舟渡把电话挂了。
“剪好了。”孟为鱼得意地拨了拨自己的短发。
“好。”沈舟渡明白了,“餐厅约好了,现在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太好了,我肚子饿了,那个人剪头发好慢,话还很多。”孟为鱼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那你为什么喜欢找他剪头发?”沈舟渡完全是按照他平常的爱好给他安排如今的行程,包括剪头发的店、吃饭的地方、经常点的菜式。
“你问现在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孟为鱼摸着自己的刘海。
“走吧。”沈舟渡在前面带路,走向停车的地方。
孟为鱼跟上他的步伐,探头看他,问道:“好看吗?”
“好看。”沈舟渡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好看,还是发型好看?”孟为鱼臭美地问。
沈舟渡无奈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孟为鱼笑眯眯地指着自己。
“发型好看,你更好看。”沈舟渡的嘴角上扬,此话真心诚意,发自肺腑。
城市的光投落在街道过路人的身上,光彩流转、五光十色,孟为鱼看着沈舟渡,觉得他似乎是记忆中的人,但是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个全新的形象。
吃完饭回到家,沈舟渡坐在干净的地板上,收拾一个纸盒里的东西,他的旁边放着逗猫棒,偶尔拿起来晃了晃。雪糍在一旁,小脚用力蹬起来,追着逗猫棒左右两边跑,用爪子挠来挠去。
“喵喵喵,喵喵喵!”它玩得很开心。
沈舟渡看到了要整理的物品,把逗猫棒放在地板上。
逗猫棒不会动了,小猫的脚步停了。
“喵!喵!喵!”雪糍谨慎地停在逗猫棒旁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了碰。
怎么不会动了?喵?
“喵!”雪糍喊沈舟渡。
“好好好。”沈舟渡对养猫之道颇有心得,他拿起逗猫棒,又随便挥了两下,引得雪糍又兴奋地蹦来蹦去后,却残忍地再一次把逗猫棒放下。
“喵~”你到底要不要陪我玩?
“好好好。”沈舟渡说话很温柔,但是动作很无情,“等我一下。”
“喵!”小猫知道自己被敷衍了。
楼梯间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雪糍抬头,看到了孟为鱼,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孟为鱼的脚刚踩在地毯上,它就冲了过来碰瓷,一下子扒在孟为鱼的脚面上。孟为鱼看着喵喵叫个不停的小猫,稍微抬起脚,顺利把它带了起来。
“喵!”雪糍炸毛大叫。
“哈哈哈哈。”逗猫是真的有乐趣,孟为鱼慢慢把脚放下。
雪糍下到地板后,立刻绕着孟为鱼转来转去,用身体语言表达一个信息:快点陪我玩。
孟为鱼看着沈舟渡的背影,直接走了过去。
“喵喵!”不甘寂寞的小猫紧紧跟在孟为鱼的脚边,一边跟着,一边用爪子碰他。
“嗯?你又闹?”沈舟渡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雪糍吵闹的声音太大了。
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出,拿走了逗猫棒。
沈舟渡抬起头,看了孟为鱼一眼。
孟为鱼拿着逗猫棒,心思恶劣地抬高,然后挥来挥去。
雪糍用小小的身体,奋力一跳,亢奋不已,想要抓到动来动去的铃铛。
“我说。”孟为鱼一边玩逗猫棒,一边喊沈舟渡。
“什么?”沈舟渡回应他。
“爷爷他们知道我失忆了吗?”孟为鱼问。
“知道,之前他们听说你出了车祸,心急如焚,我已经什么都交代了。”沈舟渡做事一丝不苟,“你失忆的事情不适合到处去宣传,但是目前情况,爷爷帮你照顾公司,他是必须了解详情的。”
“我担心爷爷他们看到是这副模样,心脏承受不住。”孟为鱼有忧虑。
沈舟渡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物品,看向孟为鱼。
孟为鱼拿着逗猫棒,放在沈舟渡的面前晃了晃。
沈舟渡并没有被摇来摇去的羽毛和铃铛干扰视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说道:“放心好了,爷爷他们可是强心脏。”
孟为鱼笑了,轻佻说道:“可以在我公布和男人结婚的时候,还怒发冲冠、大喊大叫?”
“噗。”沈舟渡被他一句话逗笑,随后转过头,“正如你所说。”
“喂。”孟为鱼拿着逗猫棒,又在沈舟渡的头顶挥了挥。
沈舟渡无奈地放弃了手中的工作,转身对着孟为鱼。
孟为鱼用逗猫棒玩弄沈舟渡,开玩笑道:“抓抓。”
沈舟渡眼疾手快,迅速压下逗猫棒。
“啧。”没意思。
“啊喵。”雪糍早就跑走了,它在一旁,幸福地把脸埋进猫粮里面。
沈舟渡和孟为鱼坐在一起,打开两瓶苏打水,开始聊天。
“我觉得我还是表现得像二十七岁的自己会比较好。”孟为鱼是这样认为的,“你觉得我要怎么样改进?”
沈舟渡喝了一口碳酸水,瞄了孟为鱼一眼,不解问道:“你想表现得和二十七岁差不多?”
孟为鱼点头。
“那这样不就可以了。”沈舟渡诚实地说,“感觉没有差。”
“没有差?!”孟为鱼因为震惊,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
沈舟渡捂住耳朵。
“时间过去十年了,你和我说,我一点成长都没有?”孟为鱼不敢置信。
沈舟渡小心翼翼地看了孟为鱼一眼,点了点头,随后陷入思考。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我是一个很有领袖魅力、做事游刃有余、而且为人受欢迎的成熟大人?”孟为鱼着急地转过身体,急切地向沈舟渡寻求认同感。
沈舟渡点头了,同意了孟为鱼的话。
“那你还说我一点变化都没有……”孟为鱼委屈巴巴。
“但是你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很有领袖魅力、做事有条不紊、轻松不费力的人,而且大家都喜欢你。有什么区别吗?”沈舟渡是这样认为的。
孟为鱼闻言,愣住,随后又用手拉了拉刘海。
沈舟渡不着痕迹地笑了。
“你在玩弄我……”孟为鱼抓到了他稍瞬即逝的笑容,明知道他在自己的面前玩弄话术,但还是阻挡不了脸颊慢慢变红。
“我是认真的。”在沈舟渡的心中,他一直都是很有魅力的。
“我知道我在你的心中至高无上、无所不能、圣洁光辉照大地。”
孟为鱼夸张其词,沈舟渡嗯嗯点头。
“给我一些确切的建议。”孟为鱼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你说话,多用祈使句。”沈舟渡言简意赅,直接画出重点。
“祈使句?”孟为鱼犹犹豫豫。
沈舟渡真情实感地看着他。
“手给我。”孟为鱼朝他伸出手。
沈舟渡毫不犹豫,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将手给他。
“站起来。”孟为鱼命令他。
沈舟渡起身,站在他的面前,手仍旧被他握着。
“这只是你在和我玩游戏的语气吧!”孟为鱼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受不了了,这个男人没一点用处。
“还有。”沈舟渡告诉他一个秘诀,“你指人的动作和大部分人不一样,是手心向着上面,手指往上勾的。”
孟为鱼摆着无聊的脸,按照沈舟渡的指导,对他勾了勾手指。
沈舟渡笑着抓住了他的手指。
“你真的太没用了。”孟为鱼恶语伤人六月寒。
“本来就不需要费心。”沈舟渡让他放心,“明天见的是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又在你的身边,有什么好烦恼的?”
孟为鱼闻言,稍加思考,突然觉得沈舟渡说的话很有道理,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
沈舟渡回以一笑。
这个时候,孟为鱼绝对没有想到,这是沈舟渡在他醒来后,说的最大谎言。到了明天,吃饭时间有人掀桌、几方人员互相对骂、他们逼着沈舟渡和孟为鱼离婚的那一瞬间,孟为鱼才发现,这一场不是什么家宴,而是实实在在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