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吊起来
沈舟渡愣住,双手被捆在一起,挣脱失败,且因为被眼前的人一拽,疼得他皱眉。
孟为鱼喜欢胡说八道,也喜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拽着手中的绳子,准备从沙发上出去,似乎身体力行,真的要把沈舟渡在阳台上挂起来。
沈舟渡看着孟为鱼态度坚决的背影,稍加思考,趁他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手臂朝他伸了过去,用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掌抓住他的后衣领。
孟为鱼下意识转头。
沈舟渡用力将他往下拉,直接将他按回沙发上。
孟为鱼还没有站稳,就有一股力道在他的肩膀上施压。孟为鱼努力往前走,摆脱沈舟渡的控制,但是事实是他根本就没有反抗成功,直接就坐回了沙发上。他为了能继续束缚沈舟渡,在掉回沙发上时,把手中的绳子往自己的手掌心缠了两圈。
就在他打算再接再厉将沈舟渡拖出去的时候,头上突然一股阴影。
孟为鱼不敢置信地往后仰头。
因为孟为鱼的捆绑方式,沈舟渡的双手手腕被绑在一起,手掌还是能正常动的,他不顾手腕传来的疼痛感,双手一起按在沙发的顶部,紧接着长腿一跨,从沙发的后面,直接迈进沙发里面。
“哇。”
沈舟渡是用一种翻越的方式,脚踩在孟为鱼的身体一侧,身体侧着翻过去。孟为鱼担心自己被他踩到,或者砸伤,想要跑开,但是两人之间绑着绳子,绳子并没有那么长,根本无法在沈舟渡将其压下大半后,还能让孟为鱼扯开。
绳子有两端,束缚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孟为鱼的双脚踩在沙发上,快速带着身体往后退,来到沙发的边上,躲开沈舟渡的身体。
沈舟渡从沙发的背面完全翻了进来,身体半趴着,吓唬地朝孟为鱼爬过去。
孟为鱼想再往后退一点,但是已经到底了。
沈舟渡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孟为鱼脖子一缩,想要把自己藏进缝隙里。
“你……怎么想的?”就算绑住他的双手手腕,也不代表他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孟为鱼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舟渡用脚压住他的身体,他太清楚孟为鱼的性格了,千万不要被他一时的落寞给欺骗了,以为他已经弃械投降。不然的话,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确定孟为鱼一时半会无法挣脱自己的压制,沈舟渡这才把自己慢悠悠地把被绑住的双手手腕怼到孟为鱼的脸上,说道:“给我解开,痛死了,我都喊你不要绑那么紧。”
孟为鱼打开他的手。
“嗯?”沈舟渡催促他。
“那么……”孟为鱼转过头看他,真诚地建议道,“那你能把整个手臂和脚伸出来,让我也绑了,好对你为所欲为吗?”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沈舟渡拒绝道。
“为什么?是你说的,多少岁的孟为鱼,都是孟为鱼啊?”孟为鱼瞪他,怎么还搞区别待遇?
“死小鬼。”沈舟渡不知道他是怎么学会打这个结的,反正不可能是看着他刚才打了一遍就会的,孟为鱼刚开始上手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都心急,就这个水平,当然不可能年纪小了,反而无师自通,“心理没点数,我是真的怕被你玩死。”
“我不会让你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孟为鱼拉着绳子的手往脑袋后一放,沈舟渡的手无助地被他往前拉,就像是犯人被控制住行动一样,“因为我要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在阳台吊起来。”
沈舟渡闻言,没有暴怒,而是突然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变态!”孟为鱼震惊了,他抱着自己在做什么啊?
“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的话。”沈舟渡抬起头,一脸正经地说。
“好。”孟为鱼说着,就想带他出去。
沈舟渡笑了一声,把他压了回去。
“太虚伪了。”孟为鱼就知道他是在赌他没有胆量做这件事情,但是太天真了,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十七岁的纯洁高中生。
“我哪里得罪你了?”沈舟渡用手臂的位置压住孟为鱼,“我刚回家没有十分钟。”
“你还知道回家啊。”孟为鱼阴阳怪气。
“你和我。”沈舟渡指了指两人,“全款买房,一人出一半,是我们家,我当然得回来。”
孟为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舟渡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事情算账了,但是此人一向不动神色,而且擅长装蒜,所以故意把话题扯远。
“走。”孟为鱼最讨厌他这副样子,现在就要把他吊起来。
沈舟渡又一次把他死死按住。
“我明明每天都有回家,你睡在客厅,是我抱你回屋子的。”沈舟渡看他执着要清算这件事情,只能眼神闪烁地解释,“雪糍的猫粮明明每天都是我换的。”
“哈。”孟为鱼冷笑。
“那我道歉总行了吧。”沈舟渡迅速提出解决办法。
“你说话挺好笑的。”孟为鱼不屑。
沈舟渡闻言,叹了一口气,然后在沙发的边上坐起,离开孟为鱼,他放弃了:“好吧,挂就挂吧。”
孟为鱼立即从沙发上爬起来,可惜他一不小心没有抓稳绳子,随着沈舟渡站起来的动作,绳子的末端从他的手中掉到了地板上。
沈舟渡:“……”
孟为鱼:“……”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徘徊,沈舟渡的手腕抓住就近的绳子,收了一收,就把整根绳子握在了手里。
孟为鱼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拿着。”沈舟渡把绳子递给他。
孟为鱼一手捂着脸,一手去抓绳子,他因为挡住了眼睛,手在空气中抓瞎。
沈舟渡看笑了,他拉过孟为鱼的手,把绳子塞进他的手里。
孟为鱼偷偷摸摸放下手,瞄了沈舟渡一眼。
沈舟渡看样子也很无语,但是为了不让尴尬的气氛延续下去,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我本来是觉得是我不对的。”孟为鱼和他说。
沈舟渡对于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但是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孟为鱼说他。
“不然我要说什么?”沈舟渡没有好气地拽了拽绳子,把坐在沙发上的孟为鱼的手抬起来,“告诉你,好啊,听你的,我们离婚啊。你要我这样说吗?”
孟为鱼盯着他。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呢?”沈舟渡冷静地说,“孟为鱼本来就很喜欢我,是孟为鱼告诉我的。”
关于这一点,孟为鱼可以承认,因为他确实很喜欢他,虽然到目前的记忆,那种喜欢并不是要和他谈恋爱的喜欢。
“如果我答应了现在的孟为鱼,说要离婚,你会开心吗?”沈舟渡抛出问题,随后又觉得自己可笑,“你一定很开心。”
孟为鱼沉默。
“但是二十七岁的孟为鱼不会开心。”
孟为鱼被他自信满满的模样逗笑了。
“信不信由你。”沈舟渡甩脸。
孟为鱼拉着绳子走,不再和他说话。
沈舟渡颇为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
孟为鱼把沈舟渡带出去,斟酌了一下,将绳子的末端从高处的置物架上穿过,随后拉下来,把绳子的一端用一个结绑在在置物架的另一端。
沈舟渡的手被吊起来,被迫举起手,原本塞在西装裤里到底衬衫被抽出,露出腰间的皮肤。他微微低下头,眼镜滑落一些,领带飘飘荡荡。
“搞定。”孟为鱼满意地拍手。
沈舟渡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一幕。
“那好吧。”孟为鱼说,“我其实还有话要说。”
“我也有。”沈舟渡表示,“我的眼镜快要掉了。”
“哦。”孟为鱼伸出手,将他的眼镜拿掉。
沈舟渡突然有一种自己要死在这个阳台的预感了。
“之前的事情我也有错,不应该整天到晚,除了要和你离婚,嘴里没有其他话。”孟为鱼反省过的。
沈舟渡被吊着,为了能让手轻松一点,他踮起脚,家具拖鞋踩在地板上。
“但是我实在太讨厌你总是一吵架就跑得不见人影了。”孟为鱼对他的突然消失感到烦躁不安。
沈舟渡在听着。
“所以这是惩罚。”孟为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明白吗?”
沈舟渡把脸转向另一边。
孟为鱼气笑,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再不把脸转过来,我真的要去找鞭子打你了。”孟为鱼阴森森地威胁道,“回答呢?”
沈舟渡转头,盯着他。
孟为鱼突然在阳台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脚,他的姿态轻松,看着被吊在眼前的沈舟渡,就像是看着一件寻常的物件一样。不得不说,这种状态下的孟为鱼,确实很适合一些装饰品,例如鞭子、红酒或者点燃的蜡烛。
不是要让装饰品使他变成一副具有侵略性的画,而是需要将他装饰成让人一见到他,就想要变成被他掌控的物品。
孟为鱼的手随意在旁边敲了敲,修长的手指映着隔壁玻璃反射的光。
“我可没有那么喜欢你,对你的一切遭遇都不心疼,所以你要么乖乖配合我,让我心情平稳下来,尽早把你放下来,结束今天可笑的对话。或者说,你要和我对着干,我就这样结束和你的对话,转身回房间去了。”孟为鱼讨厌被人漠视,“最后一次机会,回答呢?”
“我听到了。”沈舟渡回答问题,主要是屈服于孟为鱼此时的气质。
“嗯哼,那我的道歉和反省就结束了。”孟为鱼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谈话。
沈舟渡盯着他。
“好吧。”孟为鱼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两个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沈舟渡差点以为被吊起来的人是他才对。
“那就……先承认和你结婚了的事情。”孟为鱼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
沈舟渡聪明的脑袋都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所以保持沉默。
“你不说些什么吗?!”孟为鱼看到他的模样,不满地大呼小叫,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沈舟渡老实承认道:“听不懂。”
孟为鱼承认不承认,他们结婚了的事情是事实。
话被打回来的孟为鱼瞬时急得抓耳挠腮。
沈舟渡溺爱地看着化身为猴子的孟为鱼。
“就是我以后不会再一直说要和你离婚了。”孟为鱼努力表达。
“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沈舟渡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孩子一瞬间长大了。
“然后也承认目前和你结婚的事实。”
“我听到了。”
孟为鱼在椅子上,烦躁地左右转动。
沈舟渡把他说的话再想了一遍,不明白自己有哪里漏掉的信息。
孟为鱼急得开始抓头发,然后突然站起来。
沈舟渡被他吓到。
“就你这样还考第一名,蠢死了。”孟为鱼侮辱完沈舟渡的智商,转头跑回屋子里。
“小鱼。”沈舟渡没有想到他就这样跑了。
啊啊啊啊啊。
跑进屋子里的孟为鱼蹲在雪糍的饭碗旁边,抱着脑袋,无声呐喊。
他听不懂?他怎么会听不懂?
孟为鱼急得抓头发。
那我要怎么说?先婚后爱就先婚后爱,总而言之我们先处处?
啊啊啊啊啊!
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沈舟渡就不能聪明一点,意会到他的意思,然后两个人默契地掀过这件事情,自然地开始相处吗?
“喵。”雪糍看孟为鱼蹲在自己的饭碗旁边,动作奇怪地扭来扭去,立刻跑过去。
孟为鱼看猫过来,自动让开位置,让雪糍回到自己的饭碗旁边。
“喵喵喵。”雪糍用爪子给孟为鱼扒猫粮。
想吃就吃,不用和我客气。
“喵。”雪糍自豪地对着孟为鱼嚎叫。
孟为鱼突然发现在这个家里面,居然找不到一个智商高的。
就在孟为鱼原地发疯的时候,阳台那边,传来了沈舟渡细碎的声音。
沈舟渡不知道该不该佩服孟为鱼虽然失忆了,但是本领还在潜意识里。他吊的高度,还有将他手拉起来的方向,真是足够叫人在维持站立姿势的情况下,还感受到丝丝难受的。
按照一般情况下,沈舟渡是没事的,但是孟为鱼把他的手腕捆太紧了。
尽管如此,沈舟渡的脑袋垂下,颇有一种默认事态就此发展下去的趋势。
阳台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沈舟渡抬起手。
孟为鱼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大步朝沈舟渡走过来。
“你可以帮我解开的。”沈舟渡建议他。
“还没有学会。”孟为鱼简单论述自己的情况,然后拿着剪刀,先把绳子从空中的一端剪短。
沈舟渡的手掉了下来。
孟为鱼伸出另一只手,接住沈舟渡的双手,随后用剪刀小心地剪掉绑在他手腕上的绳子。
“谢了。”沈舟渡的手腕留下两道红色的印子。
孟为鱼朝他皱了一下鼻子,转头继续回屋子里面。
“你今天很反常。”沈舟渡揉着手腕,跟在他的后面,“如果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帮你约医生。”
“我才想帮你约医生,他们说你智商高,都是骗人的。”孟为鱼快步上楼,他楼梯走到一半,突然转过头,往下指着沈舟渡。
沈舟渡正抬头看着他。
“给我记住!”孟为鱼撂下狠话,暂且放过他。
沈舟渡实在是想不清楚现在的孟为鱼脑子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小鱼。”沈舟渡喊他。
“做什么?”孟为鱼已经快走到房间门口了。
“其实你有话可以直接和我说的。”沈舟渡虽然解读不出孟为鱼没头没尾的话,但是可以解读出孟为鱼这个人。孟为鱼明显是有话要和他说,但是没有说完。
“怎么说的出口!”孟为鱼面红耳赤,打开房间门,一下子钻了进去。
沈舟渡不解地皱眉,陷入思考。
回到房间里,孟为鱼含恨地把身体砸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到床都发出噪音了。
“搞什么,现在是他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他,我有必要烦恼吗?”孟为鱼想通,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牛逼哄哄地去洗澡了。
第二天周六,沈舟渡在厨房切着青菜的时候,孟为鱼从楼上下来。他看到沈舟渡的背影,摆出了嫌弃的表情,想要转身回房间。
“给我下来。”沈舟渡听到脚步声了。
孟为鱼屈辱地下去了。
“昨晚不是说好了,已经和好了吗?”沈舟渡说一不二,当然觉得话出口了就要遵守。
“和好了啊。”孟为鱼郁闷地在沙发上坐下,“王伯呢?”
“嗯?我今天休息,我来做饭就可以了。”沈舟渡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不想吃你做的饭。”孟为鱼说,“你总是疯狂加青菜。”
“哈哈。”沈舟渡听笑了。
孟为鱼在沙发上,准备找遥控器,结果眼睛却瞥到了一样东西。
沈舟渡为了方便做饭,将一向戴在手里的两枚戒指摘下,放置在桌面上。
其中一枚,本来是属于他的吧?
孟为鱼无所谓地想。
“今早简单吃碗面,中午的话,我在想要不要约宁坞和肖嘉璐一起吃顿饭……人呢?”沈舟渡一出厨房,发现孟为鱼又不见了人影,他无奈地摇摇头,将端出来的面放在孟为鱼的位置上。
他做事一向有条不紊,把早餐摆好后,他就走向沙发前的桌子,打算把戒指戴回无名指。
这一过去,沈舟渡愣住。
放在桌面上的戒指不见了。
“奇怪,我放在其他地方了吗?”沈舟渡冷静地转身,去别的桌子查找,客厅的桌子一无所获,他又跑进厨房、摸了摸口袋。
终于,沈舟渡冷汗涔涔。
当孟为鱼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沈舟渡趴在沙发下面,正在慌张地往下张望。
“你在做什么?东西掉了吗?”孟为鱼自然地问。
“没有……”沈舟渡下意识否认孟为鱼的问题,随后,抬起一张煞白的脸,在孟为鱼黑色的双眸中,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我们的戒指不见了。”
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怎么会没有?
他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弄丢?
果然和孟为鱼说的一样,他太不聪明了。
“啊。”孟为鱼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他是因为找不到戒指,所以才会这样慌张,连忙跑到他的面前,把手中的戒指拿给他,“我看到戒指上面好像有油,所以拿去洗了一下。”
有油是因为沈舟渡是在做早饭中的途摘下戒指的。
沈舟渡看到孟为鱼手中的戒指,瞬间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直接在地板上坐下。
为什么要这样吓他?
“手。”孟为鱼朝他要手。
沈舟渡没有多想,把左手递给他。
孟为鱼捧着他的手,把戒指对准他的无名指,为他戴上去。
尺寸十分合适。
沈舟渡看着他的动作,这才发现,另一枚戒指,现在戴在孟为鱼的无名指上。
“你觉得叠戴戒指会比较好看吗?”孟为鱼笑着问他。
“我戴一枚就可以了。”沈舟渡牵住他的手,用力捏着他的手指,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为了验证真实性,沈舟渡将孟为鱼的手拉过来,直接咬了一口。
“啊!我现在就要和你这个暴力狂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