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综艺
木子苑将要参与录制的这档真人秀，是娱乐频道每周黄金时段的节目，以一镜到底的真实感和高娱乐性稳居同时段节目收视率第一名。
之前是业界最出名的两位主持人搭档，不过三年之前，其中一位主持人结婚生子，回归家庭，女主持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舒茗就是那个时候顶上来的。
不止粉丝，路人都说她是事业咖，对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上心，实事也确实如此。
舒茗也因此比旁人多了几分傲气。
跟安池滚上-床，最开始是因为想要拿下一个栏目，后来是因为安池出手大方、活儿又好。
她承认，自己是对安池有点儿好感，可她觉得安池对自己也一样。
不过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那点儿稀薄的好感和蒸蒸日上的事业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跨年夜那天安池丢下她去救了个omega，她虽然是其中一个当事人，当时快要气炸了，但是事后也没对别人透露过半点风声。
她是个聪明人，不爱惹麻烦。
可她的自尊太强，看着一个几乎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脏东西，仅仅花了半年的时间就被安池捧成了流量小生，她心里实在憋屈。
所以她在暗地里记恨上了安池和木子苑。
手机屏幕处在接打界面半分钟了，像颗地雷似的在她手中跳动，界面上亮着柳千儿的名字，红色的拒接键和绿色的接通键像两团妖火一样落在她眸子里。
舒茗没接，她不屑与柳千儿这种人为伍。
但是柳千儿的电话似乎没完没了，舒茗实在不厌其烦，最终还是戳了戳那团绿色的妖火，装出营业的嗓音，说：“喂？千儿？怎么啦？”
柳千儿无比生气，接了电话就在埋怨：“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舒茗佯装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开会，手机放静音了，没有看到，出什么事了？”
木子苑要上节目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只是明知故问。
柳千儿像是摔坏了什么东西，听筒中传来破碎的声音:“木子苑要录《No.6》，你作为节目主持人还不知道吗？你糊弄鬼呢？舒茗，你有种，还是你能忍。让木子苑爬上来，我们以后在圈子里连剩饭都没得吃！”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充斥着如同嘟囔的“嘟嘟”声，舒茗翻了个白眼，用口型骂了句“傻-逼”，没有发出声音。
拍摄时间定在七点半，舒茗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七点了，安池他们会提前到，这会儿应该正在化妆。
她提起桌上事先定好的咖啡，走向安池的化妆间。
舒茗敲了敲门，安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进。”
安池在镜子中与她对视了一下，眼神中是一种客气的疏离：“来了。”
舒茗被这种疏离伤到了。
安池的眼神仿佛他们从没在床上发生过什么故事，他们之间曾弥漫过的暧昧也都是她的幻想。
可事实明明不是那样的，安池曾经那么宠她，她提的要求从不拒绝……
“池哥，特地给你点的咖啡。”舒茗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好像透过环保纸袋闻到了一股苦味。
“不行，颅顶抓得太高了，”安池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这个发型不适合他，显得盛气凌人的，和他本人差太多了。”
舒茗猛地一转头，看到坐在更里面的木子苑，正用着安池的御用化妆团队，坐在转椅上任人捯饬，像一只养尊处优的宠物狗。
在空中遇见了舒茗的目光，木子苑急忙站了起来：“舒茗姐，你好，我是木子苑。”
跨年夜之后，这是舒茗第一次见到木子苑，她笑了一下，说：“你好，你的变化挺大的。”
木子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下一秒就被造型师按回座位里，继续做发型了。
安池像是对木子苑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至少在舒茗看来是这样的。
木子苑的每一处细微的妆容他都要过目，服装上的任何一个小配饰他都要亲自检查，简直细致到了可怕的程度。
舒茗像是一个美丽的花瓶，两句话过后就被晾在一旁。
她观察着这两人的关系，心里被一种阴森的怨毒笼罩。
她出道这么久，还没有人敢如此无视她！
安池也就罢了，木子苑又算什么东西！
舒茗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化妆间的门，她余光扫过自己带来的那杯咖啡，知道安池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它。
安池还在絮叨：“导演组就这几套衣服吗？不能给他找一套穿起来舒服点儿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舒茗已经离开。
出来后，舒茗边走边拨通电话，那边倒是很快接了，只是声音有点不耐烦：“干嘛？”
舒茗把自己关在休息间，给门上了锁。
她在身后攥紧拳头，抵在门板上头，沉声说道：“千儿，我们见一面吧。”
***
安池说是和谁去打招呼，房间只剩下木子苑一个人。
木子苑对着镜子，注视有点陌生的自己。
他不是没有打扮过，在巡演《羊之血》那段时间，他也经常会打扮得成肖尧，安池也爱打扮他，但他没像现在这样要在普罗大众面前扮演“自己”。
镜子里，他的刘海垂在额前，碎发被精心打理过，更显层次感。
剧组提供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浅紫色工装马甲，下面是同色系的工装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可爱。
反正和他本人不像。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木子苑的思绪，他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开。
门外站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女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套着工作牌。
她又瘦又小，眼睛大大的，飞快地跟他对视了一眼，又倏地把头低下去了。
他俩谁都没说话，气氛变得有点怪。
木子苑的灵感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他恍然大悟道：“你是芸芸？”
李芸芸猛地抬起头，整张脸涨得通红，脑袋像颗西红柿：“我，我……”
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的动作和神态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李芸芸举起手中的照片，问：“可以给我签名吗？”
木子苑笑了笑，接过了那张照片，说：“请进来吧。”
李芸芸小心翼翼地进了屋，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这明明是她的工作单位，搞得却像她进到别人家里做客一样。
现实生活中的木子苑比屏幕里看起来还要瘦一些。
她看过最初几场《羊之血》，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没再去过，发现木子苑比那时看起来要结实一些。
木子苑吹了吹没干的墨迹，把照片还给她：“谢谢你。”
李芸芸连忙摇头：“不，不，谢谢你！我从《风华》的预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粉你了！到《羊之血》那会儿就变成了震撼，你把肖尧诠释得太好了！我还剪了你的视频，被《羊之血》官博转发了呢。”
“原来剪视频的人也是你，谢谢你，多亏那条视频让大家知道我，”木子苑为她推来一把椅子，“坐呀。”
但李芸芸没坐，她连忙摆手，因怕蹭花签名，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照片的一边：“我，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的，我还给你买了花，想等一会儿拍摄结束送给你……”
她匆忙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是假装上厕所偷跑出来的。”
“放心，我会罩着你的！我都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尽量找合适你的角度拍！”一说起工作，李芸芸就显得更活泼一些：“而且我有秘密机位，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和视频，回家私藏！”
木子苑刚一张嘴，她就意识到自己在“假公济私”，一路小跑逃走了。
逃跑的路上，她突然想，哎呀，我刚才是不是拒绝了我推给我搬的椅子？难道我竟然是一头猪吗？
猪头没有回头的机会，因为很快就要开始录制了，她要再确定一下机位。
***
“……我竟然也有灯牌了？”上台前，木子苑就站在安池旁边，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道。
越过舞台，led灯组成的“木子苑”灯牌凑成一小撮，正舞得起劲儿。
安池勾起唇角，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摸了摸他的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短暂的开场舞和自我介绍之后，《枫里长安》剧组迎来了第一个小游戏。
这游戏属于简单的奖惩游戏，两个人一组坐在道具桌后抢答问题，答对了可以得分，答错了要面临泼水惩罚。
根据剧中的cp向，安池和女一号王闻芷一组，而木子苑自然而然地与柳千儿成了一队。
这遭了瘟的cp。木子苑在心里骂了一句。
木子苑右眼皮跳个不停，细想原因，可能是今天的柳千儿格外宽容，让他很不适应。
这位姐姐一定没憋什么好屁，木子苑小心翼翼坐在她旁边，从头发丝儿开始就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脸上大片的擦伤已经痊愈，昂贵的医美项目已经让她恢复了原先的美貌。
只是她脸上偶尔一闪而过的阴毒，让木子苑看不明白。
柳千儿做游戏竟如此积极，这让木子苑更加困惑——她在外头向来走的是柔弱乖巧人设，但却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冒尖，不能不让人多加注意。
随着一个问题的回答错误，柳千儿为了躲水，顺势往木子苑身上靠过去，他重心不稳，两人双双往木子苑那侧栽过去。
就那一瞬的光景，木子苑突觉有什么东西扎进了右腿里，疼得他一下变了脸色，手中捏紧了拳头。
但此时，头顶上的水又按时浇下，木子苑躲闪不及，浑身上下被浇了个透心凉，凉水漫过腿上的痛处，让他咬紧了牙关才不叫出声来。
哦，原来是在这儿等他。
这一镜到底的综艺，才开始一个环节，他一个刚出道的小辈哪敢喊停？要是喊了，以后还有哪个节目会请他？
要不是木子苑腿太疼，瞥见柳千儿当前的笑脸，他都要被气笑了。
疼痛让他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怎料下一题，又是柳千儿抢答，然后果然又错。
这次，导演组的设备猛地将他们俩人往柳千儿的方向拉去，那根插入木子苑腿中的钉子就这样在腿中转了个圈，被拔了出来。
导演组为艺人递上毛巾，木子苑恍惚间差点忘了说谢谢。
那根钉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巧在一个能把人皮肉豁烂的长度。如此反复几次，木子苑的下肢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他面色白得惊人，却因每次的出血量不多，又有凉水冲洗，很难让别人发现异常。
在这短暂的休息当中，柳千儿在他耳边的声音又模糊又刺耳：“哎呦，疼吗？难道会比我脸上的擦伤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