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叶溪，我是霍如澜。”
霍如澜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的梦，像是历经半生，受尽苦楚，最后活活烧死。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霍如澜起了满头冷汗，胸口不断起伏，仿佛身上有火在烧，灼烧感在身上四处攀爬。
下了床，霍如澜去浴室洗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
客厅液晶电视开着，播放S市的财经采访，里面是霍成松的脸。
容岚坐在沙发，低头看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两眼电视。
见霍如澜下来，容岚抬手让他过来：“做噩梦了？”
霍如澜在她身边坐下，贴着她肩膀：“妈，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容岚一愣，看着刚满十五岁的儿子，放下文件，静静看着他：“和妈妈说一说梦到什么了？”
霍如澜低眸思索片刻，慢慢将梦道来……
从有遗传病被遗弃在孤儿院，再到被霍家收养，再到送出国差点没命，最后到车祸被烧死。
霍如澜说：“我梦到一个人，很陌生，又很熟悉。”
容岚认真听完，一一为他反梦：“梦都是反的。”
“我和你爸都没有遗传病，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养在身边，不曾离过身。”容岚倒了杯温水给他，声音沉稳温柔：
“出门在外身边一直有人保护你，不会有人打你欺负你，车祸活活烧死更是不可能，霍家的地位摆在那里，没人敢动你，至于你梦到的那个人……”
容岚不太确定，霍如澜说的太详细了，像是真的认识这么一个人，可他身边的朋友，她和霍成松不可能不知道。
“我帮你查查，不要怕，我和你爸都在，没人敢欺负你。”容岚见他脸色略显苍白，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带着他去厨房，下厨给他煮了碗面。
“吃了以后再睡一会儿。”容岚说，“明天要去上课了，今天好好休息。”
儿子成绩好，容岚不担心他学习上的事，但是他现在脸色那么差，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精神不济。
霍如澜渐渐平静下来，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吃完饭回了房间，霍如澜躺在床上久久难眠，睡不着又爬起来刷了两套卷子，顺便把作业答案给穆丞阳发过去。
写完两套卷子，霍如澜又练了会儿物理竞赛题，发现霍成松的车回来，起身下楼去找他。
“爸。”
霍成松看过去，愣了一下，“脸色怎么这么白？”
“做噩梦了。”霍如澜跟在他后面走，手里端着杯茶：“爸，我想看看我们家的资助名单。”
霍家一直以来都有做资助项目，各方面的资助都有，霍如澜也有份参与。
接过茶杯，霍成松看着面前只比他矮一个头，面容稚嫩带着少年气的儿子，不由失笑。
看着是长大了，实际上还是小孩子呢，一个噩梦，就吓成这样。
“在书房右边第三个柜子里，密码是你妈生日加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你自己去找找吧。”
霍如澜摸摸鼻子，看了眼在餐厅等霍成松过去吃饭的容岚，轻笑：“那我去书房看看，你和妈妈先吃饭。”
“嗯，你饿了自己下来吃。”霍成松点点头，脱了西装，去餐厅坐到容岚旁边。
“知道了。”霍如澜笑了一下，上楼去书房，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开了柜子，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霍如澜盘坐在低地毯上，一份一份翻看。
……
曲厢月……不是这个。
林乐年……不是。
许砚汀……也不是。
程蕴……也不是。
……
霍如澜皱着眉头，厚厚一沓资料都快翻完了，没看见他想看到的名字。
不管是教育资助，还是医疗资助，或者是其他资助项目，霍家的资助名单里都没有这么个人……
真的是梦吗？
霍如澜不知道。
晚上霍如澜没睡好，喝了他妈妈煲的安神汤也没用，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还是顶了两个黑眼圈，到教室被穆丞阳和陆川宁来回盯看。
容岚虽然说梦是假的，可还是去寺庙给他求了个开光的安神符，给他挂在床头。
霍成松去查了一遍霍家和身边的人，确定没问题，又重新调整了身边的安保，尤其是霍如澜的，多派了几个人跟着他。
“儿子，别怕，我和你妈都还在。”
霍如澜哭笑不得，“我知道的，爸。”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梦里出现的人在现实中根本找不到，中考将近，父母工作也忙，霍如澜没有再说要查什么，只是一直记在心里没有忘。
跨越中考，进入高中，霍如澜性子沉静下来，对外温和又疏离，私底下和穆丞阳他们还是老样子。
对于从小长大的兄弟，霍如澜和穆丞阳陆川宁一起去H市找黎安知他们参加夏令营，突然和他们说起他好像喜欢一个人。
说完又有些懊悔，霍如澜低着头不说话，任凭他们怎么凑上来怼在耳边问都不开口。
霍如澜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该怎么说呢，他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他都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这个世界……
从H市回来，霍如澜话都少了，不怎么爱开口，他不太开心。
他没说，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笑打闹，但是穆丞阳他们几个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他。
几个兄弟都看得出来，霍成松和容岚更能看出来。
但是霍如澜不说，问了他，他总是低头沉默，敛着眼帘，藏住眼里的情绪。
高中学业更忙，霍如澜心里说不出的难过都只能放进学习里。上学日埋头练题，周末就跟着他爸妈去公司。
他和穆丞阳上了同一个大学，陆川宁去了国外留学，黎安知他们都在不同学校，平时没怎么能见面。
大三那年，穆丞阳身边多了个清秀斯文的男生，是他室友，也是他们的学弟。
放假和黎安知他们聚餐时，穆丞阳总是会把他也带上，处处照顾。
霍如澜看出点什么，但是没说破。
顾清那样的性子，对穆丞阳的喜欢根本不敢开口。
穆丞阳碰到顾清又像丢了脑子一样，说他直男什么都不懂，偏偏他对顾清又细心照顾。
霍如澜和黎安知几个都是旁观者，不能参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更何况穆丞阳和顾清之间的感情有些复杂，他们没办法帮忙。
一直到毕业，顾清都没和穆丞阳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挑破那层薄纸。
霍如澜不理解这种行为。
对霍如澜来说，喜欢一个人，恰好对方也喜欢自己，那就要先下手为强，把人牢牢占在身边的位置，不能等失去了才后悔。
只有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心的。霍如澜想。
他出国留学前，和穆丞阳聊过，穆丞阳喝完一杯酒，苦笑着说他没办法，他和顾清只能这样了。
霍如澜不知道该怎么说，陪着喝了两杯。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是穆丞阳还是顾清。
他留学的国家和陆川宁是同一个，霍如澜的学校和陆川宁公司离得不远，两人平时经常一起吃饭。
留学期间，霍如澜多了一个小师弟。
温钰，一路跳级保送的高材生，十八岁大学毕业，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国家留学，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掉，爱笑乐观的男生，性格和他长相一样偏甜。
同门师兄弟，又是同一个国家的人，异国他乡遇同胞，年纪还那么小，霍如澜对他颇为照顾。
陆川宁时常找他约饭，自然也见过温钰，只是两人不熟，不经常见面，也不怎么说话。
有一次刚好碰到，三人一起吃了饭。
霍如澜在一旁看着他们俩，不动声色观察他们的反应，不由失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之后霍如澜就做起了红娘，给两个不懂感情的人牵红线。
他毕业回国的时候，陆川宁和温钰都结婚了。
婚礼在留学国家的大教堂举办，霍如澜和穆丞阳黎安知他们一起当了伴郎。
回国接手霍家的产业，霍如澜一直很忙，经常在公司加班，还要当情感大师给穆丞阳和顾清的感情帮忙。
许砚汀毕业就在霍式集团工作，霍如澜接手公司后，看了许砚汀的简历，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当助理。
“你妈妈现在身体还好吗？”霍如澜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问了句。
许砚汀拿着文件愣了一下，轻笑着说：“谢谢霍总，我妈妈好多了。”
他受霍如澜资助完成学业，他妈妈受霍家资助得以治疗，许砚汀一直很感激他和霍家父母，在工作上更是尽心尽力帮着霍如澜解决不少问题。
助理兼朋友，霍如澜和许砚汀私底下感情不错。
二十六岁那年，许砚汀的母亲病情发作，事情发生得突然，许砚汀乱了阵脚。
霍如澜开车带着他去医院，找来很多医生为他母亲做心脏搭桥手术。
也是那次，他在医院遇见叶溪，那个让他陌生又熟悉的人。
身形瘦削的男生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什么精神气，被护士推着往医院后院走，像是要去那边晒晒太阳。
随意一瞥，只看见了一个侧脸，霍如澜却不由自主跟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那人的背影。
医院后院的长椅，霍如澜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坐下，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他有些不敢搭话，生怕又是乌龙一场。
那个男生在发呆，望着前方目光无神，过了许久，像是才发现旁边有个人在看他，男生慢吞吞地扭过头，看着霍如澜。
看清他的脸，霍如澜来不及欣喜，心下先是一沉，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男生的状态。
瘦骨嶙峋，苍白，死气沉沉，像是……
那个词，霍如澜说不出口。
喉结滚动，在男生收回视线之前，霍如澜勉强自己弯起唇角朝他轻笑：“你好，我是霍如澜。”
似是本着礼貌，那个男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弯了一下嘴角，艰难地开口和他说：“你好……我是……叶溪。”
说完几个字，叶溪看着更累了，微微喘了两下气，脸上又白了几分。
叶溪……霍如澜肯定了，是那张脸，也是那个梦里时常出现的名字。
霍如澜记忆力一向很好，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几年下来，关于那个梦，他却只记得一张脸和一个名字。
连带他记着关于那个梦的笔记本也不见踪影，问了爸妈，他们却也记忆模糊。
关于那个梦的一切，仿佛都被人强行擦去记忆。
在最开始遗忘的时候，无人察觉。
霍如澜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止一次心慌。
但是现在……
不重要了。
霍如澜看着旁边低头发呆的人，在心里和自己这么说。
他找到了想找的人，这就够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只知道他喜欢叶溪，只知道这次他要将这个人占在身边，绑在身边。
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叶溪只能是他的。
……不是也得是。
霍如澜低眸，敛了眼底的情绪。
重新给叶溪安排了病房和治疗医生，霍如澜每天都过来看他，白天去上班，晚上来医院。
让人查了叶溪的事情，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越查越奇怪。
叶溪刚到这个医院一个月，一个月前的大清早莫名其妙出现。
穿着干净的衬衫和黑裤倒在医院后院角落，胸口戴着一朵白花，脸上像是也化了淡妆，身上还带着一大袋子的现金。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叫叶溪。
他带来的身份证对不上现有世界的信息，却有人提前帮他办好了住院。
这个人是谁，霍如澜查不到。
姓叶，却是和一个姓霍的在同一个户口，关系是收养的兄弟。
户口本上，只有叶溪的信息，姓霍的人只有一个姓清晰可见，其他的信息全部被烧过，根本看不清。
叶溪身体很差，一天比一天差，医院的所有检查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良疾病。
桩桩件件，霍如澜越查越心惊。
他不知道是谁帮叶溪办妥了一切，但霍如澜不管，他接手了叶溪的所有事情。
让人改了叶溪的信息，将他彻底保护起来，花钱压下关于叶溪的谈论和猜测，将他转院去了私立医院治疗和养病。
霍如澜让人私底下给叶溪重新注册了身份信息，开了一个新户口——他和叶溪肯定要结婚的，户口不能在同一个。
办妥事情，霍如澜剩下的就是陪叶溪养病，追求他。
每天晚上就住在医院里，白天去上班，下班买漂亮的纸花花束给叶溪，推着轮椅带他去晒太阳。
这么明显的事情，叶溪怎么会不懂。
但他身体不好，身体不好的原因不确定，可能是隐性疾病。
医生说他可能活不久，一切看命……
叶溪知道，他不能喜欢霍如澜，所以他一直拒绝霍如澜的追求。
而且他总是忘记霍如澜，明明昨天还记得的，一觉醒来就不记得了，时间或长或短。
每天下来，他恍惚的时间占据大半。有时候和霍如澜说着话，莫名其妙就开始恍惚，莫名其妙就会睡过去。
用护工阿姨的话来说，像是突然灵魂出窍一样，魂和魄都去了其他地方。
他对这些事情没有印象，是照顾他的护工阿姨说的。
她还说霍先生总是在厕所偷偷抹眼睛，每次哭完回来又红着眼睛和他重新自我介绍说——“我叫霍如澜”。
每次叶溪忘记霍如澜的时候，霍如澜都这样，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重新自我介绍。给他削苹果的护工阿姨说。
看着窗外，叶溪失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样的身体能干什么呢，整日用很贵的营养剂和药水吊着命……只会拖累别人……
他悲观地想着。
要是还能活着，身体能恢复，他会去打工赚钱，把钱给霍如澜。
要是不能活着，他就把器官捐出去，给霍如澜积积福，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这副身体唯一的价值了。
卖了也可以，卖了能得不少钱了，不知道够不够还霍如澜。
叶溪打算好了。
可能是老天爷看他可怜，叶溪在医院一年多，身体渐渐好转，能离开轮椅下地走走了。
霍如澜比他还高兴，下班的时候带了一捧艳丽的红玫瑰纸花给他，又一次问他要不要当他男朋友。
叶溪这一次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抱着花束轻轻摇头，说了句抱歉……
霍如澜没说什么，转移了话题，笑着和他一起吃了晚饭。只是护工阿姨告诉叶溪说，她看见霍先生又在卫生间待了很久。
护工阿姨只负责在霍如澜上班的时候看着叶溪，推着叶溪去晒太阳，叶溪的洗漱都是霍如澜帮忙的。
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持续快两年，叶溪身体好得差不多，遗忘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霍如澜接他出院，说带他回他家住。
叶溪摸摸空空的口袋，他没有钱，之前的钱用完了……
叶溪厚着脸皮答应了，他说他睡沙发就好了。
帮他收拾东西的霍如澜头也不抬：“我家没有沙发。”
不等叶溪继续说，霍如澜又道：“我家客房也没有床，地毯也没有，什么能睡的地方都没有，你和我住就好了。”
不管叶溪怎么说，霍如澜死皮赖脸就是说他家什么都没有，除了他卧室。
叶溪抿着唇，耳廓通红。
这人……
拎着叶溪的行李，霍如澜抓着叶溪衣袖，拉着他下楼，“想要你的行李，就得跟我走。”
叶溪这下脸是全红了，被他拉着跟在身后下楼。
开车进到别墅区，霍如澜拉着他进门。
叶溪局促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往周围看了看。
很大很漂亮的一栋别墅，就是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霍如澜没骗他。
霍如澜在别墅检查一圈，然后带着他上楼去房间。
卧室倒是很多东西，一看就是常住的。
“这是我自己住的房子。”霍如澜把叶溪的东西从行李箱拿出来，摆在房间各个角落。
这里风水好，利于身体恢复，以后可以当婚房。霍如澜想着。
同居的第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着。
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盖的是同一张被子。
“家里没有其他被子了。”霍如澜是这么说的。
刚开始叶溪不适应，霍如澜就带着他慢慢适应。
给他做饭，陪他种花，周末的时候还跟他一起搬张小沙发在院子晒太阳，轻松闲聊，让叶溪放松。
每天早上做好早饭放在保温柜，中午又回来给叶溪下厨做饭，傍晚一下班就直接买菜回家。
冰箱和保鲜柜从来不放食材，每天做饭的食材都是霍如澜下班才买的。
他不让叶溪下厨，说对身体不好，还拿出医生开的医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得很夸张，叶溪被他吓得不敢再进厨房。
不敢下厨，叶溪就在家打扫拖地。霍如澜发现以后立马买了五个扫地机器人回来，很严肃的和叶溪说：“不要抢了扫地机器人的工作。”
霍如澜什么都不让他做，叶溪闲下来了，平时就在家摊平，拿着霍如澜给他买的素描本，画一画素描。
霍如澜的父亲来找他的时候，叶溪沉默了很久，把支票推了回去，看着面前和霍如澜长得很像的老爷子，说他不要钱，愿意离开。
霍父表情严肃，看着很凶，但说话还挺委婉。
叶溪知道他的意思。
霍如澜是家里的独子，和霍如澜结婚的人，可以没有钱，可以家境不好。但唯独不能身体不好，连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这要是有什么事，让霍如澜一个人怎么办。
而且叶溪发现，霍家父母可能怀疑他骗了霍如澜，利用了霍如澜的真心，他们不能接受霍如澜喜欢的人是这样骗他的。
叶溪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霍父的怀疑也不是没有依据。
霍如澜是什么家境和身份，他又是什么家境和身份。
一个从哪来的都不知道的，身无分文死皮赖脸待在霍如澜家的人，身体还不好，全靠着霍如澜养他照顾他，没有心思和目的，说出去谁信呢？
叶溪张了张口，最后只能说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我没有骗他，也没有利用他……我会还他钱的……”
许是看见了这个年轻人眼角的湿润，霍成松没办法再开口说那些伤人的话。
他们没有再说话，直到霍如澜过来。
他扫了眼桌上的支票，眼睛和自己的父亲对视，压着情绪，让许砚汀强硬带着叶溪离开这里。
叶溪不知道他和霍父说了什么，只知道霍如澜和他父亲吵了一架，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我爸打我不是因为我和你的事。”霍如澜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他解释道：“是我自己说话太冲动，话说出来不过大脑，和我爸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我爸才揍我的。”
说完他又笑起来：“我爸妈不会反对我们了，你别怕，我都和他们说清楚了。
“他们是不了解你，才那样的，以后了解你了，他们肯定喜欢你，你那么好。
“而且你别听我爸乱说，你身体好着呢，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别听我爸瞎说。
“他们应该不会再找你了，他们顾着生我气呢。”霍如澜拿冰袋敷脸，“我也生气，我和他们现在冷战了。”
叶溪看他那样，又心疼又好笑，鼻子一酸，低头吧嗒吧嗒掉眼泪，抬手蹭了一下眼睛，压着声音在哽咽。
霍如澜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偷摸着开了录音凑到他旁边，声音低沉温柔说：“你当我男朋友行吗？我会对你好的。”
“我长得好，有钱有颜，会做饭，还会种花，不出轨，不会打人。”霍如澜见他低头擦眼睛，继续说：“你当我男朋友，稳赚不亏。”
又下了一剂猛药：“看在我为你挨了一巴掌的份上，挺疼的，你当我男朋友行吗？”
最后霍如澜靠着道德绑架得了一个男朋友。
专门录的音在叶溪想后悔的时候拿出来，放个十几遍。
晚上等叶溪睡着了，又拿着手机录音，凑到他耳边念叨了一晚上，叶溪这下是真的心甘情愿答应了。
过了一个星期，霍如澜用同样的方式，趁着叶溪不太清醒的时候录音，让他答应领证。
第二天被霍如澜拉去领证，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叶溪人都懵了。
霍如澜趁叶溪没反应过来，半哄半骗握着叶溪的手签了霍氏集团股权书，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分了一半给他。
结婚证就让叶溪看了一眼，霍如澜立马连带着一些资料一起锁了起来，防的就是叶溪后悔。
叶溪突然就结了婚，吃上了上等的，香喷喷的软饭。
结了婚，叶溪也没见过霍家父母，霍如澜说他们的冷战还没结束，等过段时间先。
对于霍父当时说的话，叶溪想了很久，他想给霍如澜留一个孩子。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男生可以生崽崽，但是看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心里的奇怪也收了起来。
叶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种感觉，他会死的，肯定会的，在不久的将来。
从他和霍如澜结婚领证那晚开始，这个感觉就很强烈，强烈到叶溪心跳会不自觉加快，整个人慌乱起来。
平静下来后，他想，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有个孩子陪他，霍如澜会好好生活的。
霍如澜不同意，理由是他身体一直都不好，不适合有宝宝：“我不打算要孩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叶溪想要，他在霍如澜喝醉的时候弄破了东西，一个多月就有了孩子，霍如澜第一次和他生气。
事已至此，叶溪不肯让步，霍如澜无可奈何，只能更细心照顾他的身体。
孩子两个半月的时候，霍如澜和往常一样，下班买了蛋糕和花束回到家，看见叶溪正在下楼。
他脸色苍白，看着状态不太对，精神恍惚，仿佛下一秒就腿软掉下来一样。
霍如澜一惊，扔掉手上的东西加快脚步过去想扶他，却还是晚了一步，叶溪从楼梯掉下来。
他扑过去抱住了叶溪，没让他摔着。
顾不上左手扭伤的刺痛，连忙低头询问他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哪里痛。
叶溪像是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霍如澜疑惑，低头去看叶溪的眼睛。
就一眼，霍如澜心都凉了。
叶溪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又不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叶溪，霍如澜见过很多次，在医院的时候。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叶溪这么久都没有再忘过他，霍如澜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事。
霍如澜心都凉了半截，他的爱人，又不记得他了……
他们之间的一切，叶溪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至少叶溪身体已经好多了，他们也结婚了，现在还有了孩子。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培养感情。
扶起叶溪，给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揉了一下叶溪的头发，霍如澜压着心里的酸涩和难过，勉强扬起笑容，再一次向叶溪自我介绍。
和以前被叶溪忘记的每一次一样。
他说：“叶溪，我是霍如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以霍如澜的视角写的关于他和叶溪的故事，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的喜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