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醒了怎么不说一下”祁景燃同样没有搭理季殷韶，冷漠的语气难得和缓下去，像是冰块化水般温和地看向唯一人类。
脑海中的叫骂自始至终都在，从来没有消失过，一听就知道在破防。
只不过除他外谁也听不见。
仿佛只要他跟唯一人类关系亲近，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声音就会破防，更有甚者会被怒意裹挟着说出口不择言的话。
短短一段时间，他就听到好几句很有信息量的话。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卿卿搭话。
卿卿的脸皮出乎意料的薄，明明叫嚣着要玩弄其他机器人是他的，被隐晦问及试用体验时却跟被欺负惨了似的羞恼，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他毫不怀疑，要是地上有地缝，卿卿绝对会钻进去藏起来。
卿卿试图逃避的想法并没有实现。
季殷韶非常关心卿卿的身体状况，在卿卿气恼到不理会他时，趁机开口询问:“小少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就像压在雪上的霜。
“你们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攻略任务超额完成，棠卿不再照顾任务目标的情绪，羞恼地说出忍了很久的话。
从现在起，他就要正式扮演恶毒炮灰拉仇恨欺负人了，怎么能接受气运之子的关切
“好，我们就不继续在这里打扰小少爷了，小少爷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摆出温柔小意姿态的季殷韶微微怔愣，没想到对自己态度缓和的小少爷居然这么说话，眼底划过一抹受伤痕迹，但还是体贴叮嘱小少爷注意身体，随后目光转向木头人般呆呆盯着小少爷看的祁景燃，无声示意他快点和自己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小少爷休息。
谁承想对上他目光的祁景燃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反而侧了侧身，转到小少爷看不见的视觉盲区，冷笑一声做出个口型。
——愚蠢!
“你……”季殷韶看出口型后瞬间紧皱起眉，看向祁景燃的眼神中满是不满和怒意。
祁景燃可半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绕过他大步走到暗自警惕的棠卿面前，压低声音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强势和吓人:“之前的话小少爷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一直愿意当小少爷的唯一玩物。”
“唯一”这个词稍微加重几分，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无法接受卿卿的心被其他人分走，更不想象今天那样躲在衣柜里，眼睁睁看到其他人亲近卿卿，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叼着沾有卿卿香味的衣服勉强维持冷静。
在他看来，季殷韶就是蠢货，哪怕和一般性格中庸的辅助型机器人不同，摆脱不温不火与世无争的状态，也残留许多辅助型机器人惯有毛病。
如果什么事情都必须等到有百分百把握再出手，会浪费许多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更别提达成所愿。
连试都不敢试就胆怯的藏起小心思，不敢被他口中的小少爷发现一点不对劲，只敢打压其他情敌，这种行为就是胆小鬼和窝里横，说他是蠢货都算高看他，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还想加上其他诸如懦夫这类形容词。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区区季殷韶，构不成任何威胁。
当务之急更重要的是解决还在机器人研究所的谢怀钰。
除此之外，他还得找机会见商郁汐一次，证实一下脑海中那些破防的叫骂声，透露的线索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他出神做好计划时，耳畔也传来小少爷羞恼的说话声。
“你是不是便太”
由于面皮薄，棠卿说这句话时特意将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羞恼情绪，眼尾红得不象话，用只有自己和祁景燃能听见的音量骂人。
此时的他真想回到最初见到祁景燃的时候，把将祁景燃当成社恐小可怜的自己揍一顿。
被骂的祁景燃倒是不生气，相反神清气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到了什么莫大奖励。
“桌子上有新做好的食物和甜点，小少爷可以先吃一点再休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季殷韶心情非常糟糕，稍微提高点音量打断他们继续说悄悄话，头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人心不足蛇吞象。
最初他觉得只要能默默守在小少爷身边就很满足了，夜里发现楚所长偷溜进小少爷房间时，才恍然觉得自己太过保守。
当时的他觉得只要能触碰到小少爷，让他被回收拆卸都愿意。
从什么时候起，他想得到的越来越多，甚至升起独占欲。
偏偏他思维受限，短时间内无法挣脱出来，却不知在自己纠结时，其他机器人跟小少爷的关系变得那么亲近，显得他那些纠结犹豫跟笑话没什么两样。
或许祁景燃就是这么想他的，所以才会说他愚蠢。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或许对待面皮薄不擅长主动的小少爷，强势是最好的态度。
就像祁景燃，出现时间晚，该占的好处一样没少。
不像他，唯一一次亲近机会都是跟在楚所长身后，默认楚所长帮小少爷缓解奇怪变化。
楚所长停止偷偷跑卧室后，他也没再做过逾越行为，连昨天敲门找小少爷，也是担心谢怀钰的事让小少爷有心理阴影，谁承想一直等不到响应推门而入后看见那副场景。
那一刻他杀了祁景燃的心都有。
“嗯，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休息。”棠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这句话，语气中的欢快藏都藏不住。
祁景燃点到为止，没有继续逼迫，闻言真的转身离开。
至于季殷韶，他向来不会拒绝小少爷，哪怕脑海中升腾起无数个念头，都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依旧温顺的点头离开卧室，给小少爷留出充分安静的空间休息。
刚好他也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同一时间。
目送两个任务目标离开的棠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
【宿主，我只是离开几天时间而已，你怎么跟任务目标的关系变得这么好】
久违的熟悉声音让棠卿恍惚一瞬，随后惊喜地意识到是系统。
帮忙找怎么解决身体数值影响的系统回来了!
虽然有些奇怪系统为什么语气这么冷，听着还有点阴阳怪气，但他并没有细想，一心想摆脱身体数值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
【宿主可以告诉我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和他相比，系统显得格外淡漠冷静:【我刚刚看了看宿主身体数值，在我离开的这几天，宿主铭感度数值持续增加，原本定好的处理方案貌似不是很适用。】
面对系统的冷声询问，棠卿下意识揪了揪衣角，心虚的低头，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仿佛挨训的不听话学生。
回想起系统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他根本不好意思抬头，像是含羞草般合拢上叶片，拒绝跟系统交流。
此时的棠卿全然忘了自己跟系统有契约。
为了更好辅佐和疏导宿主，只要宿主没有过于抗拒系统，系统能感应到宿主情绪波动。
棠卿心思单纯，不擅长做伪装，连强行挽尊的念头都升不起来，还特别信任系统，对系统很包容，没有半点排斥。
轻易感应到宿主羞怯情绪的系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任务目标爱意值超额刷满，身体铭感度数值天天增加，宿主反应明显心虚不敢回答……
一桩桩一件件积累在一起，让系统想替宿主找补都找不到。更别说他还亲眼目睹过……
【宿主真的看上任务目标了】系统无法保持冷静，说话时哪怕语气冰冷，听起来也跟吃了火药似的，对这个任务世界的任务目标没有任何好感。
在系统看来，那些任务目标只会占据宿主的心。
假设任务目标是人类也就算了，偏偏这个任务世界特殊，任务目标全是有实体的AI机器人，和系统差别不大，很难不让他多想。
被替代的危机感越来越浓。
直到系统听见宿主生硬转移话题的内容，咄咄逼人的态度立刻转变，跟被捏住七寸的蛇般动弹不得，更别说开口回答。
【系统，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心虚状态下的棠卿特意放软嗓音，希望能让系统心软不继续追究下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居然没有引起系统戳穿，反倒让系统突然沉默下去。
相处过这么多个小世界，他当然明白系统这副闷葫芦的样子，代表他真的阴差阳错猜对了，当即就眼睛发亮，牢牢抓住系统难得露出来一次的小辫子，追问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证明，风水轮流转这个规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很适用。
当系统把这段时间离开时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后，他脸上的好奇被震惊替代，随后转变为羞恼。
系统离开的目的就是帮忙寻找解决身体数据影响的方法，但在此过程中，他意外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系统部那些系统并没有打消对卿卿宿主的觊觎，在经历过漫长的纠结和单相思后，居然联合起来做出一个让人惊骇的决定。
取代卿卿宿主下个任务世界中的任务目标。
可惜能当任务目标的都是气运之子，本身就是有着大气运的人。
系统们不愿意退而求其次放弃最好的身体选择稍次的，集资购买好几个道具，选中经历最复杂凄惨的祁景燃，在祁景燃第一次上战场时就诱导他自杀，主动让出身体给他们当容器。
只要计划成功，系统们就能建立光明正大接近卿卿宿主的机会。
不过他们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没有遇到卿卿宿主前，任务目标就跟一潭死水似的，无论说多少引导逼迫的话，他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直到遇见卿卿宿主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系统们看见和卿卿宿主亲密的容器，一个个都忍不住破大防。
这些不算什么，真正糟糕的是被系统们当作容器的祁景燃，貌似从破防的系统们谩骂声中找到蛛丝马迹，打算和其他任务目标商讨。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假的，生出其他心思就糟糕了。
到时候任务世界崩塌都算好，要是他们迁怒宿主，把宿主永远留在任务世界，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