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
出乎意料。
入目的并非他之前看到的洁白雪域，扑面而来的也不是裹挟着寒意与冰霜的凛冽之风。
正相反……空气中似乎有隐隐的花香。
他谨慎地打量周围，表情逐渐愕然。
从脚边散落的玩偶，到床头造型精致的灯，最后是窗边摆着的小花。
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他在帝星时的住所。在他幼年时由裴端明亲手布置，他在这个房间里长大。
裴然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后退一步，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来自阴暗处的枪支上膛声，这声音瞬间让他回到现实。
他轻轻摇头，示意一切无碍——坐在床边阴暗处的alpha始终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也没有任何类似于释放信息素的举动。
裴然大致环视一圈，目光停在了唯一的不同之处：
床对面，原本空白的墙上，一面等身大镜子挂在那里。
裴然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
很平静，就像过去一样。
他稍微放松了一些，示意周围的战士们可以先撤了。
omega的听力显然不足以支撑他注意到战士们的动静，他只是反手带上门，以防裴端明和他们起了冲突。
门落锁的那一刻，身后终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然然。”
是裴端明，声音温和而平静，与他进来前老师和楚游泽警告的情况截然不同。
裴然松了口气——是这样的，他哥的自制力向来很强，哪里是那些凡A俗O可以比拟的！
虽然他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会发生什么的心理准备，但绝不多吃苦是他的人生信条！
裴然朝着声音来处走过去。
裴端明正坐在床边，光脑平放在桌面上投影出什么东西，指尖摩挲着光脑边缘。
裴然还是保留了一丝谨慎的。
他走到裴端明旁边坐下来，用脸蛋蹭蹭男人的肩膀，又低下头，试图找个话题：“您在看什——”
声音戛然而止。
裴端明却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平静地望着他。
裴然盯着光脑上的小亲王写真集，明智地没有多问。
哪个正常alpha易感期会看这种东西啊？？？
“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裴端明很自然地切了页面，调出公务邮件，眼睛却还看着裴然。
“嗯？”
裴然迷惑，现在这是什么剧情？
“我和谁出去玩了？”
裴端明顿了一下，“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alpha眸光沉静，“你已经成年，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情……”
裴然：“……？”
这是哪条时间线？
不过，如果他哥清醒以后也能说出这句话就好了。
他颇为遗憾。
光脑也没有带进来，没法录音。
“不说这个了，我听老师说你又进入了易感期，现在感觉怎么样？”
“因为这个，你才回来的？”
裴端明拧起眉，沉声道：“也好，然然，我正想与你说这件事。”
毕竟然然前不久刚经历了第一次发情期，算是个成熟的omega了。
而他的精神海状况愈下，时常出现无法自控的行为，已经不再适合由然然陪伴度过易感期。
或许，再过几年后，他应当自行进入禁闭室……
思维渐渐飘远，他同时伸手投喂裴然一颗草莓，“上次……难受吗？”
作为alpha兄长，他并不能陪伴裴然度过人生第一次的发情期。
这让他很愧疚。
裴然：“？”
“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那时候他明明都说不行了，是谁非要按着他……的！
裴端明：“抱歉，但我毕竟是alpha。”
“？alpha了不起？”
“不，然然……”
完全不在一条时间线上的两人鸡同鸭讲半天，裴端明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错了。”
裴然骄傲：“本来就是你错了！”
当然，得了便宜的omega并不介意给alpha一点小小好处。
他抓起桌上草莓，又想起自己应该主动一点，便挨挨蹭蹭挤进裴端明怀里，“来，吃。”
裴端明顿了一下，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
然然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年，不适合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算了。
他伸手虚虚护着裴然，垂眸看了眼一无所觉的omega，问：“老师没说什么？”
在进来之前，老师确实不厌其烦耳提面命强调过许多遍“安抚alpha的注意事项”。
但裴然观察着裴端明的表情，道：“没有。”
……
裴端明皱起眉。
他与裴然保持着距离，心中权衡着是否该由自己来为刚成年的omega补上这一课。
但他还没决定好，便觉脸侧一软，是omega凑过来轻轻啾了他一口。
他惊得一怔，“然然，你——”
裴然乖乖巧巧坐在他怀里，闻言抬头看着他眨眼，“你现在难受吗？”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太阳穴一突一突，精神海也卷着风暴。但眼前的omega不久前才经历了第一次发情期，他已经成年了。
他们不应该待在一起。
有什么画面突然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发色火红的alpha，正强硬地拦住某位黑发omega的去路。
……他似乎，知道裴然这次要去见谁。
一个alpha，年轻的、与裴然同龄的alpha。
原本虚虚扶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甚至还有些疼痛，裴然微微皱眉。
易感期的alpha可真难搞，喜怒无常的。
他嘀咕一声，扭了扭身子想让这人放松一点，却换来更紧迫的桎梏。
“你和那个红头发的alpha，是什么关系？”alpha骤然发问。
“嗯？”裴然有点疑惑地回忆了一下这个特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身边貌似没有红色头发的alpha？
裴端明见他开始发呆，惩罚般掐了掐他的脸。
裴然回神，答：“我不记得了。”
裴端明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他表情有些阴沉下来，耐着性子不情不愿道：“就是那个叫克利福德的、皮科尔家的小崽子。”
这次，裴然用了更长时间，才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找到了一星半点的痕迹。
那似乎是好几年前了？他高中毕业的时候。
裴然不太确定地想着，毕竟他对这些不重要的人的记忆力向来很模糊。
他隐约记得那是个暗红头发的alpha……啊，对了，高中毕业那天，他似乎向自己表白了？
但这个alpha高中就以“好斗”出了名，是大部分alpha都不愿意招惹的人。至于裴然，他就更不喜欢这种粗鲁野蛮的alpha了，很干脆地就拒绝了。
他有点拿不准为什么裴端明会突然拿这件事出来说，更不明白为什么裴端明会注意到一个小家族里名不见经传的后代。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alpha后来从了军，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甚至，高中时期他们都不是同一个班级的。唯一的交集就是高考后那次了。
裴然谨慎观察着眼前alpha的表情，同时老老实实摇头，“我没有印象了。”
“那塞恩思伯里呢？”
裴端明又飞快地吐出了另一个名字，见裴然依旧一脸茫然，有些不服气地接着点了几个名字。
裴然回忆半天，终于抓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alpha，在高中时都或多或少向他表明过心意。
这个发现让他惊了一下。
……不是吧？
那么早的时候，他哥就开始注意这种事情了？
那么，裴端明当时的心态，是不想让自家的白菜被猪拱呢，还是……嫉妒？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过去。
这似乎是裴端明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这么负面的情绪。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就见眼前alpha脸色更阴沉了。
但在裴然看来，或许可以称之为有些委屈？
他颇觉好笑，也因此放松了警惕，抬手戳戳他胸口，“您是在……生气？”
吃醋两个字在他嘴里打了个转儿，又吞下去。
裴端明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慢条斯理一点点分开omega手指，又插进他指缝，慢慢扣合，眉眼还是沉沉的，“嗯。”
“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
裴然：“？”
他差点笑出声。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裴端明发脾气。
但他好歹还记着点老师的话，顺着敷衍：“嗯嗯，你脾气不好。”
裴端明看上去更阴郁了，又森森问道：“那我和克利福德，和塞恩思伯里，谁脾气最好？”
裴然：“？”
“怎么绕不开他们了？”
裴然是真的对那些alpha没有印象了呀。
他有点苦恼道：“你要是和老师比的话，倒是你脾气更好一点。”
他不喂了，裴然倒是有点想吃了，转身去拿草莓，同时漫不经心道：“或者……你和兰长观比一比？”
裴端明怔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兰长观？”
裴然：“？”
这话说得好奇怪。
再联想到方才，另一个猜想从心里冒出来，裴然转身试探问：“你今年多大了？”
男人抿了抿嘴，看上去不太想回答这个话题。
这次，裴然很意外地跟上了对面人的脑回路，他顿了下，“好吧，我换种说法，我今年多大了？”
裴端明很快就给出答案：“十九岁了。”
猜想被证实了。
裴然抬眼看看周围，终于明白为什么场景会是他在帝星时候的房间了。
毕竟那个时间白银星还没诞生呢。
眼下有点棘手——毕竟老师来之前也没和他说过有失忆这种可能性啊！
他继续问道：“那您现在是什么情况呀？头痛不痛？”
裴端明道：“你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
裴然咬了一口草莓，眯着眼睛打量这人。
时间线是四年前啊。
omega难得起了点坏心思，他满眼无辜抬头，对着兄长伸出手，“我不知道呀。”
“我是被老师骗进来的……以前不也是由我来陪伴您度过易感期吗？”
alpha身体明显一僵。
裴然再接再厉，哼哼唧唧往人怀里钻，小声撒娇：“您不抱我吗？”
“以前您经常抱我的呀。哥哥。”
“……”裴端明沉默垂眸，空落落的目光停在omega肩上，又挪到后颈处，顿时一怔。
宽大的领口随着omega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洁白肌肤与娇.嫩的腺体。
但最为引人注意的，还是腺体上那深深的咬痕——
“裴然。”
很平静的语气，但omega的某种直觉瞬间让裴然抬起头，浑身毛都要炸开了。
他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alpha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盯着他。
裴然头皮发麻。
原本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也莫名其妙收紧，很快就上移到他脊背。
裴然还有点懵，但omega的本能让他顺从下来，挨挨蹭蹭往alpha怀里挤，像是小猫小心翼翼用鼻尖去碰主人试图讨好一样。
那只手最终停在了omega敏.感的后颈处。
裴然立刻不动了，就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崽子。
大掌微微合拢，轻而易举便包住了omega的腺.体。
alpha垂着眼，耐着性子问：“是老师将你骗进来的？”
裴然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不……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那你知道，进来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裴然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alpha的表情。
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裴然还是承认道：“我知道。”
alpha忽然就笑了。
笑声轻而短促，“那你男朋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