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系统空间（九）
“你说得很对，理想和执着，的确值得被人尊重和珍视。可是当我通关完这个副本之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宋琦安看着面前手机上的笔记，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的声音微颤，“但如果这种理想是虚妄的呢？是无法被人实现的呢？执着是非常偏激的呢？这样的理想和偏激也是值得被人尊重的吗？”
“其实，如果我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故事当中的主角的话，那么，我所做的，恐怕会和他所做的一样，虽然缺少了一些记忆，但是我觉得无论是以前的我也好，还是现在的我也罢，在真正在做选择的时候，应该都会跟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就像这故事当中悲惨的两个主人公一样，都以为自己是局外人，在看故事，却没有想到自己早就已经入局成为局中人了，甚至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坚持自己喜欢的某件事情，但是这样，真的值得吗？说到底，到最后，他想讲给别人听的故事，也没有讲出去，只有一个自产自销的结局，这样的执着值得吗？甚至都没有人愿意听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这样的坚持也毫无意义，不是么？”
陆清衍没有说话，就一直这么静静地听着他讲述自己心里的困惑，直到他问完，终于又重新抬起头来，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了自己，他心里咯噔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有些事情，迷茫也是正常的，哥哥不必这么想，因为其实谁都有迷茫无措的时候，而你所说的问题，我曾经也问过自己很多遍。”他语气不急不缓，“就像你应该也有好奇过，我为什么叫你哥哥吧？有些事情是有因有果的，但有些事情是因为……喜欢。”
宋琦安有些惊讶，他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见到他这样看着自己，陆清衍笑了笑，而后继续开口道：“说起来，其实哥哥的理想并不中二，相反的，我倒觉得我自己的理想还挺中二的，我小时候玩了一个游戏，那个游戏具体叫什么，我现在记不太清了，但我唯一记得是那游戏里的故事到后期烂尾了，强行搞一些煽情的故事，写的特别不好，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自己写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故事，做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游戏。”
“但是我爸妈一直都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扯，很不现实，尤其是在有段时间，我沉迷在电脑上设计游戏，就是用游戏的方式，把我心里面所想的故事全都给写出来，现在想起来，应该还挺好笑的。”他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宋琦安。
“噗……听你这么一说，确实还挺中二的。然后呢？”宋琦安说道。
“然后在一次月考之后，他们把我的电脑给砸了，让我不要在搞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了，但后来我又攒钱重新买了一个电脑，瞒着他们又继续写，继续设计只属于我自己的游戏。”
“所以哥哥，我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什么，而是想说，故事创作出来有没有意义，这个故事是不是个好的故事，这些能够评判的标准，不在别人身上，关键在于你，事实上，听完这些，你心里面应该也多少有一些答案了，不是么？”
“创作本身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也不一定故事被创作出来就一定会被人给看见，但是你创作出来了，这个故事就独一无二的。就像创作这个故事背景里面所写的那样，这个故事是写给你自己的，就像设计游戏一样，游戏本身也算是一个故事。而且你在笔记里面说过这个故事是创作出来给你自己看的，既然是给你自己，那么你本身既属于创作者，也属于读者，至少你看到了自己所创作出来的这个故事，那么既然你看到了，这就是创作的价值。”
宋琦安若有所思，微微皱起眉。
“话是这么说，就是总感觉有点……难过吧。”他耸了耸肩，“其实一开始，我在创作故事的时候，应该是很想把故事分享给别人听的，就是……即便没有人愿意倾听，故事本身也都非常非常的普通，但还是想把东西分享给别人，因为这是我很喜欢的东西，所以特别想大声安利给别人，却没有人愿意看，也没有人愿意应声，就……突然感觉还挺尴尬的，而且还有点失落。”
他不是很习惯这种沉重严肃的氛围，所以特意将语气放轻，试图快点将这一段语气给揭过去。
可面前的陆清衍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轻而易举地，能够察觉他的想法。
“不是的哥哥，你别这么想，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你，也不是在跟你说你通过这个故事的价值来回馈自己，而变相的反馈这个故事不值得别人看到，或者倾听。恰恰相反，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哥哥你。”面前的少年认真地看着他，“我很喜欢你的故事，作为这个故事的第二个读者，我听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能够讲给我听。”
温柔，体贴，幽默。
能够理解且尊重别人的想法，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仅仅一顿饭的时间，宋琦安便已经彻底改变了自己之前对陆清衍的印象。
他之前觉得陆清衍轻佻且孟浪，虽然他很有才华，在玩家论坛的嘴里听起来也很挺厉害的，但言行举止中却充满着一种不靠谱。尤其是在《全息游戏》里被他溜得的团团转时，只感觉这个家伙真的神经质的可以堪称世界之最。如果全息里面真的玩家排行榜，并且能够统计一个最气玩家的排名话，那么这家伙应该会称第一，而且常年稳居榜首。
所以之前他在玩家论坛里面所看到的，说什么陆清衍渣男，陆清衍撩妹之类的吐槽贴，全都是当笑话看的，一笑而过。当时他还在想，就这样的人能够将别人给撩到吗？那些被他给撩到的人该有多眼瞎啊。
然后他现在被打脸了，他承认自己知错了。
如果只是单单见过他这样一面，就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能够不让人心动。
别说是女孩子了，就是他这样的男人，都产生了“只要他一直保持正常，不是基佬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冲。”的感觉。
他忍不住问陆清衍：“你平常和别人交往聊天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吗？”
陆清衍侧首反问：“嗯？哥哥所说的是哪样？”
“就，就是那种……唉，你懂我意思吗，就是那种感觉……”宋琦安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但到底不像陆清衍那样，本身也算是个文字工作者，形容精准，琢磨半天也是没有琢磨出个合适的词来。
如果说他是渣男吧，倒也不至于真渣，好像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如果说是撩///骚吧，又感觉这个词说出来gay里gay气的，讲出来还蛮奇怪的。
直到最后，他词穷憋了好半天，也才憋出一句：“就，陆柏行为！”
这种形容又模糊，但却迷之直准核心，可陆清衍竟然一听就懂了。
“哥哥真是会拿我说笑，我想哥哥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陆清衍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个叉，表示了对这个问题的否定，“或许是我说话的方式确实比较讨巧，但是，也不是随便什么样的人都能够在我这里讨到巧的，得到这种待遇的。如果我这么和颜悦色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意味着，我正在图他身上某样有价值的东西。”
一听这话，宋琦安的眼神突然变了：“你图我身上的啥？”
陆清衍朝着他做了个比心的动作，而后开口道：“我当然是……图你的身子啊，哥哥。”
宋琦安：“……”
看他当人当久了，都快忘了他是个狗，而且非常的狗。
宋琦安：“别吧，我不搞同性恋，我还是比较想找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的。”
陆清衍：“……”
大概是气氛太过于尴尬，为了缓解气氛，他再次开口道：“哎呀，哥哥别这么无情嘛，考虑一下我？”
宋琦安：“……”
眼看宋琦安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他朝着宋琦安摆了摆手：“你别这么看着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过我这句话确实有一半是真心的……不是刚才那个意思。”
宋琦安一愣，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最终也只朝着陆清衍翻了个白眼：“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想跟你组队，我在全息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抛开一两星低级副本不谈，但是五星以上的高级副本，就是我之前跟你所说的挑战副本，之前时间有点急，就没有跟你说清楚，挑战副本里是有匹配机制的，一两星的副本是可以独自一个人进入的，但是在五星以后，就必须有队友一起进入，虽然在全息里面稍微厉害的玩家，我也都基本认识。”陆清衍摊了摊手，“可他们大部分都是有团队的，就上次你刚醒来那两，他们就是别的团队的。因为副本难度系数提高，所以在挑战副本里有些玩家会提前破坏副本内的线索，这点就很麻烦。”
宋琦安：“我竟然丝毫不感到意外，那么你说服我的原因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