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程昼：“？”
他心想这口吻也不像周子毅,但猜不透这人是谁。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对方又问。
程昼看了眼屏幕上方的网名：“你是纯。”
对方：“？？？你竟然知道我，他跟你说了？”
程昼：“……”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纯：“你怎么不理我了？”
纯：“我下周回来,到时候你俩一起过来,见个面吃个饭。”
程昼心脏一跳,莫名知道对方说的你俩中另一个人是谁，还没询问，对方再一次发来消息。
“我说不动沈行雪出来,靠你了。”
果然是沈行雪。
这人应该是沈行雪的朋友。
程昼不知道回复什么，半天才发了一条消息：“那个,你怎么知道的我？”
“我缠着他要来的。”对方发来龇牙表情，“我就知道他最近不对劲，追问了好久终于告诉我有男朋友了。让他给我介绍也不介绍，小气鬼。我就让他把联系方式推我一下,他也拒绝，各种威胁终于给我了。”
没等程昼回复,他又说：“你知道我怎么威胁的他吗？”
程昼顿时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下意识顺着他说的话询问：“什么？”
“我跟他说,他要是不给我你的联系方式,等我认识你后,我就把他从小到大的丑照都发给你。哈哈哈，他都无语了，这才给我。”
程昼一愣,从不到大的照片，这个人应该是和沈行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不禁假设,如果自己认识沈行雪的时候没有搬走，现在又会和沈行雪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好,我叫许秉纯，算是沈行雪的发小吧。”
程昼：“你好，我是程昼。”
“我知道我知道。”许秉纯发来语音，“我还知道你曾经跟周子毅在一起过。你别多想，我这么说没其他意思。就是我之前也跟周子毅有过一段关系。家里人自作主张想把我和他牵线，我差点就和他订婚了。”
语音听完，程昼想起上次酒店事件。
沈行雪当时打电话的就是许秉纯吗？
两人因周子毅讨论起来，基本都在一起骂周子毅，等程昼反应过来，已经中午了。
“我要去做饭了。”
“好的。”许秉纯说，“和你来得太开心了，我这里有一些关于沈行雪的照片，全部发你。”
后面是一个照片合集，打算做饭的程昼忍不住打开。
照片不多，十几张，从小到大都有。
看到沈行雪小时候的照片，程昼第一感觉是眼熟，非常眼熟，第二感觉就是真可爱。
通过照片就能看出来沈行雪小时候不爱说话，三张照片里的他全是沉默地望着镜头，精致的脸上没多少表情。
后面的照片应该是初高中，穿着校服，大多时候都是抓拍，脸的表情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这些照片和现在的沈行雪完全不同，程昼继续往下翻，看到最后一张是双人照。
照片中左边的人拿着手机，娃娃脸，染着红色的头发，满脸笑意对着镜头比耶。
另一人侧身站着，只露出半张脸，他似乎正看着什么东西，表情专注认真。
程昼顺着他看得方向放大照片，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看到的一刹那，程昼认出来这是自己。
虽然没有脸，甚至看不到全身，但仅凭地理位置，和上衣他敢笃定这就是自己。
他骤然看向超能力，想起它之前说的那句“高中、大学都见过”。
“看我干嘛？”超能力懒懒地伸着爪子，在地上伸展身体。
“我在想，我和沈行雪……好像还真挺有缘的。”程昼盯着照片呢喃道。
“何止有缘。”超能力打着哈欠说，“过往多年，只要沈行雪主动见你，你们说不定早就有发展了。但他对这方面有点犹豫，怕出现在你面前你认不出他，怕你不会喜欢他，硬生生错掉了好多年。”
程昼听得有些心酸，眨眨眼缓解那份感觉。
“所以知道为什么我催促你们在一起了吧？”超能力哼哼两声，走近程昼，一爪子拍在他的背上，“你还不乐意。”
“我那哪里是不乐意。”程昼反驳，“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这些……你一直催，我不也说了看缘分吗。”
所有照片看完才，程昼返回聊天框，发现许秉纯又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中的沈行雪看上去十岁左右。
第一张冷着脸面对着镜头，双手举起比着耶，大双大眼里明显透着不情愿。
第二张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兔子玩偶坐在地上，头上带着金色的微卷长发，程昼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再往下翻，场地和第二张一样，第三张照片的沈行雪穿着白色的裙子，左手抓着兔子玩偶，右手扯着一点头发，眉头皱着，并没看镜头。
不知道这是沈行雪的还会以为这是哪家脾气不好的大小姐。
好可爱，这些真的是他能看的吗？
程昼恍惚地想，手极为诚实地按着屏幕，将这些照片全部保存。
“还想看吗？我还有好多。”许秉纯发来消息。
程昼按耐住好奇心：“你发这些不会被发现吗？”
许秉纯：“发现又怎么了？沈行雪根本奈何不了我。”
他刷刷又发来几十张照片，程昼从这些照片中看到了沈行雪到现在的成长记录。
简单吃过午饭，程昼一下午几乎都在翻看沈行雪的照片，越看越喜欢，又觉得心里酸涩。
特别是许秉纯和他聊天中无意提起小时候的他。
“沈行雪小时候有个玩伴，后来对方搬走了，他变得更孤僻了。我当时在学校碰到他的时候，他都没小孩样。”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躺在沙发上一下午的程昼坐起身，浑身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询问沈行雪什么时候下班，房门被敲响。
“谁？”程昼警惕地开口，怀疑又是周子毅找过来发疯了。
这里还是不能继续住了，得找个新房子搬走。
“我。”门外的人低声开口。
熟悉的声音让程昼立刻过去打开门。
“怎么没开灯？”沈行雪走进来，顺手打开客厅的灯。
“看了一下午照片，忘记开灯了。”程昼下意识开口。
“许秉纯发给你的照片？”沈行雪问。
程昼诧异至极：“你怎么知道？”
他根本没透露自己看的是谁发来的照片。
“是不是发的都是我的照片？”沈行雪似笑非笑，“他说要加你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程昼想起许秉纯说他威胁沈行雪才得到的联系方式，顿时失笑。
“通过他我知道了一些你的事。”程昼抬眼盯着沈行雪，“我一直在好奇，你后来明明知道我在哪，为什么没想过来找我？”
沈行雪微怔，有片刻出神：“你都知道了？”
程昼翻出那张照片：“这里面的人是我。”
“对。”沈行雪扫了一眼照片点点头，回答他的话，“我想过，只是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程昼嘟哝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询问，“怕我忘了你？”
沈行雪望着他，缓缓点头。
程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因为他确实一开始不记得沈行雪，但他现在想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没有错过你。”沈行雪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力道重到似再也不想松开。
程昼笑了笑，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尽量让自己看着平静地说：“我来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吃。”沈行雪说，抬头碰了碰脸颊，目光陡然落在程昼的唇上。
仅一刹那，程昼整个人像是火烧般，收回自己的手进入厨房。
“我炒菜，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行雪没动，几秒钟后靠近厨房，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打开门，程昼慌忙抬手阻止：“你别进来，我不需要你帮我。”
一旦沈行雪进来，程昼估计自己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了。
沈行雪动作停下，不明所以地看向程昼。
“我自己真的可以。”程昼干脆打开厨房门，把沈行雪按在椅子上，并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在这里等我。”
沈行雪轻笑一声，没有拒绝：“好。”
从这之后，他还真坐在椅子上等程昼，全程没动过。
程昼觉得压力更大了，厨房门是透明的，沈行雪就坐在那里撑着侧脸，姿态慵懒地看着他。
那视线明明过分温柔，却极有重量得到穿透厨房门落在程昼身上。
炒几个菜跟考试一样，程昼哭笑不得，恨不得把厨房门拆了，这样沈行雪就看不到他了。
自己什么时候能坦然自若地和沈行雪相处？
程昼歪着脑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谈久一点或许就可以了。
他离开厨房门，端着炒菜出来，放在桌上的那一刻，沈行雪仰头。
对上他似乎要说什么的眼睛，程昼：“怎么了？”
“我现在可以动了吗？”沈行雪眼底闪过显而易见的笑意。
“当然可以了。”反应过来他的话，程昼弯唇失笑，“只是之前不行，现在可以。”
沈行雪站起身，他比程昼高出不少，这么一站，灯光都被遮住许多。
眼瞅着他倾身靠近，程昼紧张到头皮都绷着，没想到沈行雪只是错过他，进入厨房盛饭。
程昼吐出一口气。
“你特别怕我靠近你。”沈行雪端着饭停在程昼身后，将他略微发红的耳朵收归眼底。
“不是。”程昼立刻解释，“我没有怕你。”
他只是……害羞。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躲着我？”沈行雪放下碗筷，垂眸看着他白净的脸。
程昼难得沉默，片刻后默默抬起手捂着脸，声音窘迫地开口：“真没怕，就是有点害羞。”
柔和温暖的灯光下，他没有遮住的双耳红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沈行雪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耳朵，温度烫到惊人。
酥麻的感觉一闪而过，程昼身体一抖，反射性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小声抗议：“别摸我耳朵。”
一只手放下，仿佛打了腮红的脸便无处可藏，沈行雪唇角上扬：“好。”
程昼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风速开到最大，没多久脸上的温度就降下去了。
吃过饭，程昼还在想睡觉的问题，洗完碗筷的沈行雪关闭水龙头：“我要走了。”
“啊？”这话来得太猝不及防，正认真思考两个人要不要睡一张床的程昼下意识开口，“你今天不留下吗？”
“要回家，明天要出差。”沈行雪慢悠悠开口，“这里也没我的衣物。”
程昼想也不想，一句话脱口而出：“下次你把衣服带过来就行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或许更久，程昼这次没有给自己害羞的机会，站起身哈哈一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几件衣服过来住，穿我的也行。”
沈行雪擦干净手，偏头看着站在客厅的程昼，快步走过去将他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一周后我就回来。”
“什么出差，这么久。”程昼嘀咕一声。
沈行雪：“国外出差。”
程昼张张嘴，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到自己要换新房子，后悔没有大胆点问沈行雪要不要同居。
刚在一起，同居是不是太快了？
程昼抿唇，脑子乱作一团，根本没注意到沈行雪目光一直在他的脸上。
“等我回来，我们同居吧。”耳边划过炙热的呼吸，程昼身体微僵，原本放在沈行雪腰上的手瞬间收紧。
他眨眨眼，怕自己听错了：“同居？”
“对。”沈行雪握住他的手，“不想吗？”
旁边吃水果的超能力不断低咳，制造出动静提醒着程昼。
和它那双莫名带着笑感的眼睛对上，程昼轻松不少，笑着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想。我正好要搬家，那我最近找找房子。”
掌心太热，程昼抽出自己的手，离开沈行雪怀抱，走到空调前吹凉风。
“搬去我家。”沈行雪低头思索，“那边房子空闲着，我们住进去刚好。”
“那我每个月付你房租。”程昼这次倒是答应得干脆。
“不用。”沈行雪捏捏他的脸，眼角眉梢都是柔意，“你住里面给房子增加人气，我还要付你钱呢。”
手感太好，沈行雪有些捏上瘾，顺着脸颊抚摸到眉间。
程昼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忽然被他捧着脑袋，在额头印下一吻。
“我走了。”沈行雪揉揉他的脑袋，临走前想起什么，“对了，许秉纯要是提前回来了约你见面，记得不要去。”
程昼被吻得失神，站在原地眼睛都不会眨了，捂着额头，嘴巴微张，活像个雕塑。
直到沈行雪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尖叫一声扑在超能力身上。
比起他的激动，超能力反应十分冷酷：“激动什么，又不是亲嘴。”
程昼：“？”
他直起身，脸不知道是因那个吻还是超能力的话，又染上了一点红：“你一条二哈，说那两个字怎么说的这么自然？”
“我说的是实话。”超能力递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被亲了下额头就这么高兴，他要是吻你，你是不是高兴到瓦上跳舞了。”
程昼扯着它的耳朵：“你身为一条狗能不能有点狗的自觉，别说那么多人类的话语了。”
被超能力这么一说，心里什么激动害羞全部荡然无存，他这才想起沈行雪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超能力原地劈叉给程昼看：“我就是狗的身体，人的灵魂。看在我这么聪明，又给你俩搭桥牵线的份上，下辈子让我做个人吧。”
程昼被它这个姿势逗笑了：“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
超能力哼了一声，高傲仰头，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程昼趴在沙发上给沈行雪发去消息：“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秉纯是个神经病。”沈行雪回复，“所以他约你别理。”
“他之前跟我说，回来那天希望我们去接他，顺便一起吃个饭。”
沈行雪：“我跟他说了我们没空。”
这话后面跟着一个地址，是个小区，程昼点开看了眼，离这边挺远，但距离他目前所在的公司挺近。
“密码是你生日。”
看到这条消息，程昼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别笑了。”超能力缩在笼子里，“已经很晚了，快睡觉吧。”
“你之前不是催着我和他在一起吗？现在在一起了，你怎么麻木了？”程昼瞥它一眼。
“我没有麻木。”超能力摇晃着尾巴，哼哼不停，“我只是对于你们的进展非常失望，所以不期待了。”
这进展还不够快？这条二哈还想让自己和沈行雪发生什么大进展？
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程昼整个人爆红，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冲进卫生间洗澡。
“确实挺晚了，该睡觉了。”
超能力趴在笼子里打了个哈欠。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还是看人类谈最有趣。
*
程昼失眠了，第二天早晨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超能力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它。
要不是昨天它说出那些话，他也不会失眠。
一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的画面都能拍出一部刺激电影。
想到这里，程昼直接伸手掐住超能力的脸，硬生生把它从美梦中叫醒。
一睁眼，超能力就猜到了程昼没睡。
“是你自己太se了，跟我没关系。”超能力抗议。
“我哪里se？”万万没想到它会蹦出这么一句话，程昼呆在原地，几乎石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你不se能失眠吗？”超能力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