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见不得人
老杜也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过了大半辈子了，怎么自己的话就不好使了。
韩和旭带着顾明说去吃饭，顾明没有什么胃口，虽然人没有什么胃口，可是身体往往会做出诚实的回答。
顾明揉着肚子：“这大半夜的，要不你先回去，我随便找个地方垫吧两口，先回去睡觉算了，明天还得……”
韩和旭指着他的脸冷冷问：“就你这样的，你明天还想去上班？”
顾明：“我这样……”
他想起来了，自己脸上好像肿着呢。
他摸出手机一照，这半边脸还真的见不得人，起码得搞好几天。
那他这几天就不出门不见人了？
韩和旭：“请假吧，而且你这个工作……”
顾明连忙说：“工作还得继续……”看见韩和旭脸色不太好又改口，“工作暂时这样，之后可以跳槽，甚至改行，但是现在我得工作。”
韩和旭：“那就休息两天吧，你这脸现在不太适合出现在公司，万一客户看见了也不好。”
顾明点头，打电话请假，公司的人突然对他很客气还友好，说多休息两天也行，他原本请两天，然后对方多推了两天，之后你来我往的，最后折中请了三天假。
韩和旭叹气：“既然请假了，就先去买衣服，然后好好吃饭。”
听见买衣服顾明就脑子大，他的衣服向来是洗衣机一套，身上一套，晾衣杆上面一套。
这里面被撕坏的衬衣是他很喜欢的一件格子衬衣，衣服虽然不贵，但是穿着很舒服，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见这种断码处理的衣服了。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这衣服，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补上，要是能补上的话，冬天穿在毛衣里面应该看不出来吧。
从来没有遇见过衣服破了再扔掉的韩和旭，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
韩和旭：“你说什么，什么补上，你这衣服有补的必要吗？”
什么金贵货，就顾明这一堆衣服，他都想给全部扔了，还补上，补个鬼。
他扯着顾明的衣服：“走走走，先去把你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换掉，你这衣服上街，人家还以为你是跟人偷情被抓了打了一顿……”
顾明看看他，然后低头：“我跟谁偷，跟你吗，难道……”
一想到这里，就想到了床上的种种，突然觉得说这个话题自己有点吃亏，自己变成了下面那个，好像说不出口。
微微低头跟着他走了，韩和旭低笑了一声，知道顾明在想什么，要是平时肯定要逗他一下，可是现在他只是心疼顾明。
顾明到底之前是遇见了多少事情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那杨夏恐怕就是吃准了顾明这个性格，这样只要磨着顾明，顾明就能任由拿捏。
顾明这种性格其实很难纠正过来，他私下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人，被人从小到大否定多了，就会一直重复的否定自己，一直到老恐怕都是觉得能活一天算一天，若是那天活不下去了，就死在什么旮旯角落里面也行。
顾明拉着街边地摊上面的衣服问老板：“老板，你这衣服多少钱？”
顾明觉得这料子还行，穿在身上应该舒服。
韩和旭皱眉，顾明的问话将他从思绪里面拉回了现实。
韩和旭：“这衣服什么牌子？”
老板觉得莫名其妙了，你都来地摊买衣服了，还要讲究什么牌子，这不是笑掉大牙吗？
顾明转头：“这种衣服要什么牌子，就是质量不错，价格公道就行了。”
顾明想着就准备取下来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结果韩和旭就拉着顾明走了。
顾明哎哎哎了半天，心里想着现在大晚上得上哪儿去买衣服。
人少的街头，韩和旭停下来，对着顾明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自言自语的说应该能穿。
顾明歪头：“穿什么，不会让我穿你的衣服嘛，你顾家比我大，还比我高，我穿不了。”
顾明倒是知道，韩和旭这种衣服肯定多，扔掉的衣服应该都比他自己买的要好得多。
但是这算什么事情，他是被韩和旭包养的小白脸吗？
他低头一想，其实包养也不不是不行，但是包养的话不用对他这么好吧，一般包养都是给钱给物不谈感情。
谁大半夜的金主还跟着自己在外面吹风？
顾明心里哀叹：顾明你堕落了，你从一步步自己硬气，到现在都开始想到包养了，你真的是孤家寡人，所以觉得名声也无所谓了？
可是转念一想，就他顾明这样的还有什么名声？
这样一想也对，要不就去捡着点韩和旭的衣服穿，没事，自己厚着点脸皮捡嘛，不然的话自己这个月就算是工资发了也很吃紧。
哎，人穷就不能讲究什么志气。
他抬头，看着韩和旭恐怕不好意思跟自己说，让自己穿他的旧衣服，要不让自己提吧，这样人家会松口气。
顾明：“要不回去看看……”
韩和旭：“我让刘昌送衣服过来。”
顾明始终脸皮薄，同时开口的瞬间，韩和旭先说出来了。
顾明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于是顾明上了韩和旭的车，两人去吃饭，去一家私人餐馆，人少不说，私密性还比较好。
顾明这顿饭吃的美滋美味的，韩和旭这一顿饭也没有怎么说话，吃完饭两人回家，车停在了小区露天的停车位。
顾明说自己想在小区里面坐坐，让韩和旭先上去，自己就坐一会儿就上去。
韩和旭本来是要陪着的，但是对上顾明的眼睛，他眼睛里面的哀求模样，点点头。
韩和旭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将他的衣服领口收拢了一点点，说自己会把阳台的灯打开，要是想睡觉了就赶紧回来。
顾明点点头，韩和旭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上楼了。
顾明坐在小区的长椅上，这个时候小区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他一个人就这么坐着，就感觉好像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真的很疲惫。
人疲惫的时候会想以前的人和事，比如奶奶，这几年来奶奶都没有入过梦里。
是奶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还是说她可能已经转世了，否则怎么会都不来看自己一眼呢。
顾明转头，看向了自己租房的地方，那个楼层阳台的灯打开了。
阳台上没有人，只是微微泛黄的灯光虽然弱，但是却很亮，亮到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
韩和旭其实是他这么多年来遇过的最善的人了，就算他带着些许看脸的目的。
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目的了，所以他想过了，如果有一天韩和旭真的就这么离开了，他也会感激。
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装着一股子暖流在心间，虽然潺潺微弱，可是也足够在冰凉的的时候有一丝丝的悸动。
手机消息震动，第一声的时候他没有摸出手机，韩和旭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让他上楼的，那就是垃圾短信了。
本来坐在这里就够感伤了，还要看一堆的垃圾消息。
结果手机连接着震动，他才感觉应该是微信。
他摸出来，突然看见是一个熟悉而又看似陌生的名字，杨夏。
他摸出手机，却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杨夏：“你最近怎么样？”
杨夏：“你还是一个人吗？”
杨夏：“我最近经常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做梦都梦到了，我真的很想念以前……”
顾明拿着手机，心中不是滋味，人又不是真的完全无情的，但是跟杨夏，是真的不可能了。
杨夏这是念着自己的好了，是身边没有人再像自己这般对他了吧。
所以……
这个时候杨夏的消息又过来了。
杨夏：“怎么，分手了就不能回我消息了？”
顾明回了条消息：“有事吗？”
话语虽然冷，但是他明白，前任这种东西就该是死在了联系簿上。
所以不用客套，不如有事情说事情好了。
杨夏：“这么冷淡，分手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顾明心里滋味不好受，他跟杨夏其实不算是正常分手，杨夏是属于背刺了他。
跟自己在一起，却跟女人结婚，结婚了之后还想着两头要，杨夏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本来就烦躁，现在杨夏发来的消息更烦躁。
顾明：“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去吧。”
那边接到了消息，也不知道杨夏在想什么，很久才回复了一句。
杨夏：“好！”
顾明准备收了手机，又来消息。
杨夏：“能借我一百块钱吗？”
嗯？